45、我爸大宫主27 “我的孟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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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薛兴的计划是依照原著剧情来的。
若陆宫主遵循着剧情，也来到了南京露面，那么他当时就会选择时机将人彻底留在益州。
会与主角结交，乃至将剑庄之剑——诛邪留在身边，等的也是这一刻。
可陆无邪另辟蹊径，竟然改头换面伪装在了薛兴身边，并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
这倒让他反而找不到机会下手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行事了。
从王仁那边出来，薛兴沉着脸回到手下人购置的那座宅子里。
陆无邪这两天跟在薛兴身边，好像比过去十年都要更了解他的这个儿子了。
或者更是说，仿佛他从前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对方那样。
跟在对方身边，每一刻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陆无邪感觉这当中似乎有什么，隐隐脱离了他预定的计划。
站在院子里，薛兴吩咐手下收拾东西，准备下午离开。
十二宫主走过来，看了看十三，犹豫了一下。
戴着面具的青年人似是有些领悟，十分自然地后退了几步，处在了一个安全距离的位子上。
薛兴知道以陆宫主的听力，站在门外对方都能听见也说不定，他没在意，朝十二宫主招了招手。
十二宫主这才上前在薛兴耳旁附耳说话。
“……在大日寺没有发现宫主的踪迹，我们的人都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兴道：“十有八九是十方卫。”
十三远远站着，面色不改，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十二宫主低低叨念：“是那个”
十二宫主低声问道：“那接下来如何？”
薛兴看着他，教导道：“日后你也是要做二把手的人，何不自己好好想想？”
明明这个少年年纪很轻，可他说起这话来，却只叫人信服。
“尽早……回去？”十二宫主心里怦怦跳动着野心，拿不定薛兴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兴道：“我爹此次出来，是秘密出行，连益州那边也不知道，除了我，你们连见都没见过……既然如此，何不当作无事发生？”
他兴味笑道：“大日寺的火，寺里死的人，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我爹没来过，我们现在是要尽快回去给他报告此次异常，不是吗？”
十二宫主恍然大悟，露出明了的笑容：“少主高明。”接着他又想起一事，“那……身后这位，该怎么办？”
“要不要干脆……”十二宫主做了个动手的动作。
薛兴心道，再加十个你跟我，都不一定能弄死陆宫主，何必麻烦，他要演戏，陪他演就是。
面上摇摇头：“无妨，我自有安排。”
十二宫主踏实地离开了。
薛兴回头去看，十三安静地站在原地，见他望过来，还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薛兴：“过来吧，去我房里，我收拾下东西。”
两个人便一起走进了薛兴住的那间主卧。
薛兴走进内室，他要带的当然不是衣物一类的杂物，而是一些自己贴身携带的东西。
十三站在外厅里，听见里面的动静。
他好奇道：\"少主在找什么？\"
薛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由远到近，他拿着一把封在鞘里的匕首走出来。
“我找这个，绑在身上总有点不自在，我一般就把它放枕头底下了。”他随口道。
这是一把看着有些老旧的匕首。
因为封在鞘内，倒也看不出刃上如何。
但是那柄上防滑的花纹都被摩挲得稀薄了，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被放在手里把玩的。
陆无邪不知道，隔了这些年，竟然还能看见这把当年他第一次见薛兴，送给对方的礼物。
十三怔怔道：“为什么要带一把匕首？”
其实这个问题，陆宫主很早之间便也问过，当时薛兴回答他，“因为是礼物”。
而现在，薛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我也不给别人。”
他似乎另有所指，而并非仅仅只是说手里的匕首而已。
陆无邪听他这话，忽然忆起之前自己收到的一则消息汇报。
[少主于街头杀老妇一名，盖因其窃之玉也。]
转念一想，薛兴确实如此，儿时便容不得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
对于大部分江湖人来说，十二宫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甚至整个益州，在他们眼里都处于巨大的迷雾当中。
灵天殿的存在，那些古怪的教典，没人知道陆无邪是怎样掌控住益州的。
而这些，也是江湖人私底下经久不衰讨论的话题。
当然，以上这些问题，一天都没有在王仁的脑袋里存在过。
他从不会思考这些东西。
之前他从益州出来，跟薛兴一起，一路游山玩水，很是悠闲。
但此次回程，因着要事在身，薛兴带着所有人马，一路轻骑，日夜兼程，马匹每到补给都会换上一批，如此紧赶慢赶，堪堪卡着时间回到了十二宫。
现在他们就站在山脚下，王仁略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看见立在山门前雄伟的石牌楼。
上面是刻着“灵天”二字的篆文，浮雕多是鸟兽纹路，苍白却高大，镇压着一切。
这座冰冷牌楼的存在，一下给十二宫增添了不少神秘气息。
这一路的颠簸几近让所有人都有些疲劳，薛兴也不耽搁，与守山的门人招呼之后，便带着人登上了蜿蜒平缓的石阶。
薛兴一边走，一边对王仁闲聊道：“你猜这条路上一共有多少道石坎？”
王仁当然是不知道的，他摇了摇头。
薛兴晃着手指：“有七百七十六道，我数过，不过没有数完，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王仁想到薛兴一阶一阶数石坎的样子，不免笑起来：“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去数这个？”
薛兴回忆道：“我在这里练过功啊，练身法，我在底下拼命跑，我父亲就悠哉站在上面，不停向我丢石子。”
少年的声音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怀念。
王仁还不觉什么，他们后面埋头走路的十三倒是不知不觉勾起了笑容。
“有一次，我跳到那座门楼上面，摔下来了，磕到膝盖，很痛，血也不停流。当时我爹帮我止血，背着我一步一步走上来。他对我说，‘如果还疼的话，就看着脚下数数吧，等你数到七百七十六’我们就到家啦。”薛兴慢慢道，“那时我没有数完，就睡着了……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十三怔住了。
王仁摸摸脑袋：“因为你长大了吗？我小的时候，师父也很疼我。”
薛兴没心没肺般笑起来：“差不多吧，我长大了。”
那个时候……薛兴是真的很喜欢陆无邪。
那个时候的陆宫主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父亲。
他们两个说得起劲，可这些话听在小芳的耳里，却颇不是滋味。
她很清楚这次十二宫之行当中必然存在的阴谋，事实上她之所以来，也正是因此而被胁迫的。
然而现在，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口口声声要推翻自己父亲的少年，却在这里怀念起了曾经……
这是什么道理？
正是因为你的父亲，她才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小芳心里想到。
就算郎风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你们却彻底把他改过的机会抹杀了。
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心里所想的东西，却各不相同。
一行人穿过了长长的石阶之后，便来到了十二宫的大门之前。
薛兴带着众人入内，无数门人在瞧见了他之后，纷纷恭敬地见礼。
一路下来，王仁也感觉出来，薛兴这个少宫主当得很好，很得人心。
薛兴对着后面，自己的卫兵们下达了解散的命令，也挥退了十一、十二两位宫主，他身边就只跟着十三了。
薛兴拽着王仁一路去到自己的院子，把他和小芳分别安置在临近的房间里，才对王仁道：“我先去见我爹，等跟他说完事情再来找你们，我家这后面有座山，而且这边的山下就是益州城。”
王仁点着头，还挥着手跟薛兴再见。
薛兴带着十三走在一条长廊上。
在这回程一路都有些沉默的十三突然说道：“宫主未归，少主这是打算去哪？”
薛兴停下脚步，蓦地回头看着他道：“你觉得去哪？”
十三面具下的目光垂了下来：“属下不知。”
薛兴微微一勾起嘴角：“你放心，二宫主会配合我们的。”
十三喃喃道：“……二宫主？”
薛兴：“跟我走就是。”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周遭仿佛一时变得有些冷凝。
他们穿行在游廊间，前方不远，正是十二宫大宫主的住所……十方宫。
托陆无邪不喜有人随侍的习惯，这座宫殿常年沉寂，大宫主在时，这里便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若是他不在，这里也会维持寂静的惯例。
薛兴小时候便是在这个地方住着。
对于十方宫的布局，他再熟悉不过。
他带着十三轻车熟路跨进大门，越过了前殿，转进了内室，又从其中穿过。
十方宫保持着巍峨气势，其中一钉一铆乃至榫卯之结构，皆是比照行宫规模建立，而后院往后则有树木假山、小桥流水，闲情逸致无一不缺。
而今日与往常不同。
从前从来没有人敢在没有宫主应允前走进十方宫。
可现在，在那园林里，却堂而皇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薛兴他们，听见了动静，便很是平常地转过身来。
对方戴着铁铸的厚实面具，眼睛藏在两个空洞的窟窿眼里——他是无脸。
同样是面具，十三的面具构造精致且艺术，这位的面具却透着一股凶气，粗犷而原始。
两个戴着面具的人目光交汇到一起，彼此之间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无脸向薛兴行礼道：“少宫主。”
薛兴笑了，问：“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呢？”
无脸道：“一切妥当。”
薛兴又问道：“我爹至今还未回来，是吗？”
无脸肯定道：“是。”
薛兴笑容渐渐扩大：“不对。”
无脸还未说话，十三却开口了，他说：“为什么？”
薛兴握住了自己的剑。
十三……不，陆无邪轻笑了一声，他信手摘下面上的面具，将其随意丢在了一旁。
银制面具落在草丛里，在阳光下闪闪反射着光芒。
面具下的脸显得有一丝怪异，而那陌生的脸上却有着薛兴熟悉的目光。
陆无邪取下了面上轻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宫主？”无脸声音似乎起伏着唤了一声。
薛兴握住了剑。
那并不是他常年佩戴的，他没有起名字的，陆宫主送给他的剑。
而是铸剑师樊一不惜用人命填补锻造的诛邪。
诛邪对着它注定的敌人出鞘了。
薛兴神色如常道：“我不至于连我朝夕相处了数年的父亲也认不出来。”
陆无邪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薛兴说了他对陆无邪的第一句实话，他道：“是，一开始就知道。”
陆无邪道：“是我轻敌了，我的孟儿真的长大了，即使我时时关注，也仍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长成了一个大人。”
薛兴微笑道：“恐怕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多着……”他看了眼无脸，“你在等什么呢，还不动手么？”
无脸身上陡然杀意凌冽！
他的袖刀同时从袖中脱出。
面对两人的虎视眈眈，陆无邪轻吸了一口气，他笑道：“就让我来看看，你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我爸大宫主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