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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郎才女貌 突然,柳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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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书院接待大厅。
大厅古香古色,雕工精细,古典雅致,四周悬挂着历代山长和有名学生的笔墨书法,此时,厅正中挤满了书院书生,个个屏声静气,看着人群中间的几个人。
“宋山长,一年未见,越见高雅了。”一个同样年纪穿着相仿的老者朝宋山长拱手致意,此人身后跟着几个土黄色衣衫,书生模样的书生。
宋山长回礼谦虚到:“哪里哪里,吴山长才是越来越风骨卓然了。”
大厅门槛处,李猛嘴叼草根斜靠着,见着此景,斜眼向一旁怀抱宝剑站立的铁生问道:“你说这些小白脸又要闹哪出?”见对方没有回答,心感凄凉和悻悻然。
还好这时,前方一个年纪略小的书生转过头来,神秘说到:“报告李大人,这是云山书院的人要来跟我们斗法呢!每年一次,实际上就是挑战我们,上次大败而归,今年不死心又来了。”
几天交往下来,大家发现这两个锦衣卫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从不叨扰大家,更不会盛气凌人,因此慢慢的大家也就没那么怕他们了,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不过这只限于对李大人如此,那个铁大人,大家依然敬而远之,不敢靠近。
“谢了!小兄弟。”李猛微笑挥手致谢,转头看向铁生,一脸得意,那表情就像在说,看,哥的人气多旺,而铁生则回以一个白眼。
“宋山长,你我书院每年比试切磋,有助于教学相长,你看我们今年比试什么方好?”
吴山长礼貌问道。
去年又输给了寒山书院,又被他们压上一头,害的他们又被同行整整耻笑了一年,他们发愤图强,一年磨剑,就为了此刻,今日他们定要报仇雪恨,一洗耻辱。
“来者是客,吴山长请便!琴棋书画,但选一样,我院应上即可。”宋杰神态轻松,自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态。
宋杰内心叹息,自从有了这天下第一书院的虚名,便不断有书院上门挑战,说的好听,切磋文治武功,实际上哪个不是心怀鬼胎,冲着这天下第一而来。
学问是清身养心之物,世间之人却用其追逐名利,茫茫人海,敢问又有几人是为学而学,这样心态下的教学成果可想而知,而这也是吴山长始终没有顿悟的,若他真能清心静气,潜心教学,所获成就不一定比他寒山书院差,这都是虚名所累啊!
见此,李猛转头又问道:“嘿,你说谁会赢?我说定是这宋老头赢,那吴老头,一看就是个伪道士,虚张声势罢了。”
依然没有反应,幸好,刚才说话的小书生又转头过来,扬扬拳头,表示赞同他的话语,才没让他犯上尴尬癌。
“哦!宋山长如此客气……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去年我们比试的是棋艺,今年换换题目,斗墨吧!”
吴山长抬头扫视着满室的墨宝,眼露精光。他今年特意三顾茅庐,收了一个书法天才为生,今年定要将寒山书院比下去。
“可!”宋山长一口应下。
宋杰早已看穿对方心思,站在吴山长身后那个身形羸弱的男子,不出所料,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声名鹊起的书法新秀黄庭。游历期间,偶然见过一面,其书法矫若惊龙,的确有几分功力,是个可造之材。
见对方应下,吴山长暗自高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原还以为会费些口舌,应下就好,据他所知,这寒山书院并没有能跟黄庭比拼的墨宝对手。
“我方迎战是爱徒黄庭,不知宋山长,寒山书院何人应战啊?”吴山长将黄庭推到人前。
一听黄庭之名,寒山书院的书生们连连后退,虽没见过真人,但是黄庭大名大家早有耳闻,这可是个厉害角色,大家不紧心生怯意。
来这儿读书的,谁不是奔着功名而来,如若尚未出山就落下惨败之名,那以后就再没脸在官场中混了。
见书生们这般,宋山长眼露失望,低头思索着,说实话,他从不看重这些外在虚名,对于对方的叫板,他倒真的没有提前准备,一时陷入为难,不知该派何人上场。
这时,人群右边响起一个低沉浑厚,掷地有声的声音:“我!寒山书院由我迎战。”
顺着声音,人群自动闪开,让出玉树临风的柳瑀以及柳瑀身边明艳可人的玉面童子,只见柳瑀举着右手,说话之人正是他。
“柳教头,世子,世子,打败他们,打败他们!”看到柳瑀走出,刚还蔫吧的书生们顿时像打了鸡血,充满斗志,扬起拳头,高声呼喊,阿雅在一旁冷眼嗤鼻,原来英雄就是冲锋陷阵的替死鬼,这些封.建的书呆子全都一样虚伪。
李猛一看场中两人,顿时立起身子,用力拍打铁生肩头,大声疾呼:“诶,看哪,是雅兄弟啊,是雅兄弟啊!”他就不信这家伙还会无动于衷。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一出现,原本脸容冷然的铁生立马提起手中宝剑,满脸惊讶和不可置信。
斗墨开始
室外,寒山书院大教场。
教场正方是一个红锦铺垫的大看台,看台上方立着一个铁架搭起的幕布,幕布前方摆着一个黑檀实木的长书案,书案上古朴大气的文房四宝一列排开。
书院全体师生齐齐聚集教场空地之上,竖起脑袋,准备欣赏这空前绝后的盛大PK大战,新秀大战神童,不知谁会赢?
其中一人神态不同,一脸疑虑。当柳瑀走出时,吴山长就大呼糟糕,没想到柳瑀居然在此任职,对外怎么没见任何风声。
这镇国公世子来头可不小,除了强大的身世背景,文治武功更是声名远播,从小文采风流,武功卓然,是远近出了名的神童,若是由他对阵黄庭,不知后果如何?现在,他只盼是世人对其才学夸大其词了,大都贵族子弟不都是如此吗?
展台上,先是黄庭出场。
只见他不紧不慢走上台,将案上宣纸铺开,然后点墨挥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字时,只见他神情投入,时而凝重,时而淡笑,入境其中,半刻钟后,收笔落架,直起身子,另外几个云山书院的书生立马将笔墨抬起,立在幕布之上。
书法一展,众人顿时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气,眼露羡慕和佩服,果然是书法界冉冉升起的新秀。
黄庭写的是一首古诗: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诗文景象应情应景,最难得的是其书法与别人不同,起笔处欲右先左,由画中藏锋逆入至左顿笔,然后平出,落笔云烟,纵伸横逸,气魄宏大,气宇轩昂,给人以沉着痛快之感,跟他本人羸弱的外形截然不同。
“好!好……”众人回神,掌声如雷。
看到众人反应,吴山长捋须眯眼,心情激动,难掩脸上笑意,总算不枉他在黄庭身上投下的心力。
这黄庭是个孤高气傲之人,寻到他时,被他一口回绝,后来他找着机会,设下陷阱,欲将其唯一妹妹卖入青楼,才折了他的傲骨。
对待这种不识抬举的人,就要用非常手段,想他黄庭身负才学,但是自诩清高,不肯以字画卖钱,到头来,还不是穷苦潦倒,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对于众人热情的呼喊和赞扬,黄庭并无过多表情,写完就拂袖走下看台,没有丝毫留恋,宋杰一看,内心了然,微微点头,生出爱才之心。
黄庭方下,柳瑀上场。
与黄庭不同,柳瑀的纸张并不是铺在书案上,而是直接张贴在幕布之上,待纸张立起,柳瑀直接从台下潇洒飞身而上,玉立台上,提起大毫,点蘸墨汁,左右飘忽翻腾,龙飞凤舞,一会儿,一棵苍古清秀,遒劲有力的梅花枝干就跃然纸上。
正在人们纳闷为什么梅花只有枝干没有花时,突然,柳瑀扔掉手中大毫,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匕首,在众人惊呼声中往手心用力一划,顿时,鲜血线状喷出,星星点点洒向纯白的宣纸,晕染散开,点缀为一朵朵娇艳的梅花,黑红相间,栩栩如生,透露出一种奇异之美。
当众人兼为眼前魅惑之景震得心绪翻滚之时,远处又忽然传来一阵清爽纯厚,质朴轻灵的箫声,瞬间抚平人们躁动的心神,只见一个白衣玉面公子,手持悬挂红玉的玉箫慢慢走上台去。
公子一边吹箫,一边眼露倾慕看着台上之人,而柳瑀见到来人,也粲然一笑,手上动作更是行云流水,随着箫声飞到幕布顶端,从上而下,在纸张空白处迅速题上了一首以梅花为题的古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美人如玉剑如虹,绿箫、红梅、黑墨、白衣……文武结合,力柔相间,书画乐曲完美交缠的画面紧紧扼住人们的呼吸,让人喘不过气来,书生们,宋山长、吴山长和黄庭都震惊当场,半天回不了神,完全忘记了反应。
众人兼醉一人独醒,那就是怀抱长剑,屹立人后的铁生。
透过银色面具,看着台上眉目传情,郎才女貌,书法箫声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两人,铁生两眼生涩,原来这就是阿雅所要的生活,所追求的良配,温柔体贴、潇洒多金、玉树临风、学富五车,这才是阿雅心中的“爱人”,而对比自己,徒有一身蛮力。
“好……好……柳教头威武,柳教头神威……柳世子果然名不虚传!”教场上,呼喊声振聋发聩,响彻天际,可想而知,结果又是:寒山书院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