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极必反》儒姐

78、你可想我 我送你的玉

　　“百香园”，柳瑀在寒山书院的独立厢房。

　　厢房为穿堂两进式，穿过回廊，中间有个荷花池，池中朵朵粉色金莲亭亭玉立，碧绿敞开的荷叶下水质清澈，一群群红白相间的鱼儿穿梭其中，自由游动，池塘四边的花圃里种植着各色花草，花朵绽放，争奇斗艳，远远就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好一个风雅之人！

　　与自己在永安村尾，湖边小屋的窗台上摆弄紫罗兰的情趣相得益彰，风雅之人就是这样，即使消沉落寞，也依然淡然，保持风骨和怡然自得之心态，这柳瑀的确是自己知音之人。

　　“世子，他来了！”走到最后一扇雕刻精致的厢房前，小桂子轻敲门扉。

　　“嗯……进来！”室内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

　　“你好自为之！最好不要给我动什么歪心眼！否则……”推开房门，将陈雅让进房间中后小桂子主动退下，经过阿雅身旁时，低声恶狠狠恐吓到，龇牙裂齿，朝阿雅挥舞着拳头，对此幼稚行为，阿雅报之以“篾笑”。

　　“雅弟，快过来！”书案后长身玉立，头发半扎半散，秀雅清俊的柳瑀看到来人，笑颜轻展，疾步绕了出来。

　　这是书房，摆设简单高雅，右边一个梨花书案，书案旁摆着一排写有名家书画的屏风，正前方暗花雕刻的墙壁上挂着一把通身碧绿的短箫，箫身玉体通透，系着一个鲜红如血的玉佩，红绿相间，甚是出众傲人，阿雅是做饰品的，一看就喜欢上了。

　　“雅弟喜欢？”柳瑀从墙上取下玉箫。

　　阿雅红红脸，不好意思说到：“却非凡品，柳兄好眼光。”

　　“雅弟可会吹奏？”

　　“但会一点！不甚精通。”

　　“哦……雅弟还有此等闲情逸致，不知可否为为兄吹奏一首？” 柳瑀两眼放光，一脸期许。

　　“这……好吧！”前世无聊时也会吹上一曲，记得在古玩市场，重金寻得一把好箫，跟这箫长得相似，看着不由手痒。

　　一会儿，百香园上空传出阵阵婉转舒缓的箫声，箫声平和空灵中带着淡淡哀伤，正如一个年轻女子空守香闺，默默流泪，苦苦等候着情人归来，惹人怜惜！

　　阿雅吹的是《长相思》，“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断肠，归来看取明镜前。”

　　荷花池边，一个白衣少年窈窕玉立，泪眼朦胧，眼含哀怨深情望着旁边玉树临风的情郎，两年惆怅两年相思，一咏三叹，跌宕起伏，让人听之黯然，闻之落泪，柳瑀不由看痴看呆，为之动容，拿起手中玉笛，呜呜吹响，与之合奏起来，清亮悠远的笛音追随着旷古愁绪的箫声，紧紧缠绵舞动，窜入云霄。

　　此情此景此人，只应天上有！

　　窗前矮榻正中安置着一个黑檀木的四方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各色点心和吃食，此时，两位丰姿奇秀的男子坐立两旁，共同进食。

　　“来，吃这个！”柳瑀为阿雅夹了一块酥脆的点心。

　　“叫你过来本是让你与我共同用餐，谁知吹奏一曲，到惹你伤心了。”看着对面陈雅红肿的眼睛，柳瑀心疼自责，脸露愧疚。

　　膳堂是集体饮食，不够精细，雅弟还小，尚在长个，可不能耽误了身子，所以让小桂子唤其过来与自己共同用饭，补些营养，他这是小厨房，镇国公府带来的厨子，宫里呆过，手艺不错。

　　“柳兄见笑了！嗯……很好吃呢！”阿雅脸色发窘，想来自己平日自诩自持稳重，没想到这箫声一起，两年来的辛酸和苦楚全涌上心头，看着眼前这个苦苦寻觅，付出所有的男人，忍不住眼睛酸疼，潸然泪下，看来自己变得矫情和脆弱了。

　　柳瑀温柔布菜，劝说到：“好吃多吃点，两年不见，你……怎么清瘦了？”“有吗？”阿雅伸手摸摸脸颊，自己每天山珍海味，秀丫请来各地神厨，变着法给自己弄好吃的，没长胖就算好事了，不过，嘻嘻，很多吃食都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进入了陈堃腹中。

　　“怎么没有，我记得这脸颊原来要圆些，比现在有肉。”柳瑀伸出手掌轻轻捏着对面少年的脸颊，温润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细腻嫩滑的肌肤，手感极好，都不愿放手，指腹的暖意让少年愣然抬头，眼含深意默默看着男子，看到少年如女子般娇艳魅惑的眼神，男子突然触电般猛一下松开手指，脸露迷茫和困惑。

　　“雅弟，吃……吃这个！” 片刻尴尬，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以后用餐你就直接过来。”好一会儿，柳瑀柔声交待。

　　“不……谢谢柳兄好意，我偶尔过来就好，你是师长，我不能僭越了，我还是想跟其他书生们共同用餐，免得坏了书院的规矩。”

　　阿雅低声拒绝。虽然很想时刻跟他呆在一起，可是山长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不能让他为难了，再说两人已相见，来日方长，两年她都等过来了，不差在这一时。

　　“嗯……随你吧！多跟同门相处也好，这寒山书院人才济济，以后你进入朝廷为官，也是一方助力！”雅弟是个有主见的人，自己总是难以拒绝。

　　“嗯……知道！”阿雅低头吃东西。

　　“你这木簪很是别致，不过……我改日送你一个玉簪，玉簪轻盈通透，与你更是相配。”

　　“不不不……不用，我……谢谢柳兄好意，这是一个朋友送的，用习惯了！不用换了。”是啊，习惯了，一年来，天天佩戴着，物尚在，人……却再次杳无音信，如永安村那次一样，人间蒸发，再次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到京城后，阿雅有交代福清县安字号的新店长要时刻过去探望，谁知，某天店长回报，说铁捕头突然离开了县衙，人去楼空，不知去处，就在她入京后不久。

　　“哦……朋友？”柳瑀一听，脸色顿时一沉，眼露失望，见到雅弟一时高兴，都忘记雅弟身边早有个妩媚的娇娘，想必是那红衣娘子送的吧。

　　“是的，朋友！”一个忘不掉又留不住的朋友。

　　陈雅眼中淡淡的愁绪让柳瑀有些吃味，不由开口说道：“那天……在射箭场，我说很想你是真的，福清县一别，我就盼着能再见到你，当时你就不该倔，应该跟我走的，到了这京城，我自会推荐你来这寒山书院！日后我们一朝为官，闲时一起赏花品茶，下棋舞剑，岂不快哉？”

　　自从遇到陈雅后，柳瑀有了憧憬，憧憬中只有他跟雅弟。“我送你的玉佩，你可留着？你……可有想我？”停顿一下，终于问出心中所想。

　　自从看到那木簪，不知为什么，柳瑀偏要求个说法，两人见面后，一直是他在述说思念，雅弟虽然眼露高兴，却并没有明确表示，让他这心忽上忽下的。

　　“柳兄所赠之物，怎能丢弃，自然留着！谢谢柳兄一直的惦念，福清县一别，恍如隔世，雅弟也甚是想念。”没有停顿，没有任何犹豫，肯定的从诱人的丹唇中轻快吐出。

　　“哈哈……哈哈……”百香园上空传来阵阵欢快淋漓的笑声。

　　…………分界线…………

　　夜幕降临，月色升起，寒山书院校舍中烛光燃起，星星点点。

　　“陈雅，马上到休沐了，你准备去哪？”同舍的张良问道。

　　寒山书院地广房多，两两书生共用一间，还好，阿雅暗自松口气，原本还担心是集体通铺，几个人一间就麻烦了，以前读大学时就这样，姐姐妹妹热闹极了，可是现在不行，她女扮男装，可不想跟那么多大老爷们挤在一块。

　　“能干嘛？回家看看吧！”阿雅耸耸肩。

　　来寒山书院前，跟秀丫、芸香和兰儿他们都说好了，半个月休沐时她再回去，平日她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反正她历来就是个幕后老板，多她少她都无差。

　　设计这一块，也日渐成熟，由兰儿带领的“设计团队”独掌一面，团队设计的产品深受老少妇孺喜爱，阿雅很是放心，目前她只负责设计一些高定，如宫中贵人预定的首饰。

　　张良是个清秀的小伙子，为人正直憨厚，对人友善，只是家好像不在京城，是外地的没落家族的公子，为了振兴家族拼命读书来到了这寒山书院。

　　果然，阿雅一说到回家，张良马上脸露落寞，羡慕说到：“你真幸福，家在京城，不像我，最不喜欢休沐，休沐三天，无处可去，只能看书。”

　　阿雅笑笑并不搭腔，她没有资格可怜张良，张良的家虽远，至少还可以触摸，而她的家，只能在梦中相见；永安村那个曾经的家，也烟消云散，随风而逝；现在，她只有一人，来到这寒山书院，她要亲手创造她未来真正属于她的家，对此，她很有信心。

　　阿雅铺好棉被，走到两人中间，拉上厚重的布帘，准备休息，张良看着并未多言。陈雅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些别扭，像个女孩子，你说两个大男人，拉个帘子干嘛？不过张亮温顺纯良，心里虽觉奇怪，但面上也迁就着陈雅，并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