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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形同陌路 梅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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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得罪了。”铁生弯腰靠近伸手,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手停住,抬眼望向路旁。
“阿雅,你的手臂流血了。”早已赶过来站到阿雅身旁的元祁惊讶出声。前面人仰马翻,没顾上细细查看,现在才发现,女子雪白的衣袖慢慢浸出红色的血印,在阳光下甚是扎眼。
元祁顾不得手上剧痛,捞过女子手臂就要翻袖检查。“没事,一点小伤。” 应该是刚才倒下时刮到货架了,难怪感觉火辣辣的疼,阿雅闪开胳膊,元祁的手落空,半会,尴尬收回。
阿雅不是有意让元祁难堪,而是现在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她顾不上理会自己的伤口,也没想着解开衣袖查看,更没有注意元祁着急心疼的神情,只是呆立在那,杏眸圆睁,看着道路中间,那个一身黑色紧身长衫,刚刚英雄救美,现在又跟人家姑娘“郎情妾意”的男子。
男子听到声音后抬眼,看向他们,阿雅确定,他看到了,也肯定听到了,可是只一会,男人又低下头,关切看向地上的女子。
阿雅怒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视自己,上次相遇装作不认识自己;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派人好吃好喝送去,没个回应;现在,明明知道自己受伤,依然无动于衷,这是铁生吗?是永安村那个温柔痴情,自己膝盖跪久些都会心疼难过半天的铁生吗?
刚才黑红交应,俊男美女紧紧缠绕从天而降的景象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那相配和谐的身姿扎进心头,生生难受,那美人一声娇嗔他就急忙向前嘘寒问暖,可是她呢,手臂受伤流血了,他却正眼都不瞧一下,火从心头起,阿雅偏就不理会这伤口,她到是要看看,这男人是否如此狠心绝情,无动于衷。
时间一点点流逝,阿雅死死盯着,就怕错过男人一举一动,可是男子依然静谧不动,始终没有抬头,不争气的泪水刷一声滑落下来,打湿了清丽的眼眸,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痴心妄想,他们早已回不到过去,早已形同陌路。
也许早在自己提出离开的那一刻,这个男人就也狠狠的“抛弃”了自己,做不了夫妻,朋友亲人什么的也不要做,大半年“同居”的情意都通通放下,对于他来说,那些岁月静好的快乐时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次又一次的冷脸,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自己不断自欺欺人,什么时候才能大彻大悟?
气氛有些奇怪,铁捕头脸色铁青,脸部线条僵硬紧绷,像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李夫人和女儿不由顺着身后眼光回头欲查看情况,突然铁捕头又重新伸出双手准备抱起女儿。
“秀丫!”“在,姑娘!”突发事故,安字号众人也都吓得奔跑出来旁观,听到叫喊,秀丫才发现原来店前这个仪表堂堂的公子竟然是姑娘。
“马上安排人手,送李小姐去医馆。”阿雅大声吩咐,她就是不让他碰那个女人,就是不让他高兴。
在永安村救了梅娘,梅娘像黏皮糖样粘过来,阴魂不散,他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李小姐可不比那个李梅娘,这是县令的女儿,正宗的官家小姐,你今天若是当众抱了她,岂容你轻易脱身,这人对她冷酷,对别人却依然毫无心机不设防。
“是,姑娘!你们,你们过来,去将大小姐扶上轿子送往善德医馆。”秀丫手脚麻利,两三下就指挥门口的店员和奴仆将地上的大小姐扶上了软轿。
“铁捕头,娘,我不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坐上了轿子,李小姐赶忙伸手朝路中身长玉立的男子大声喊叫,挣扎着要下轿,他们怎么回事啊,她要铁捕头在一起,铁捕头眼看就要抱她,都是他们这帮不长眼的东西坏了好事。
“襄儿……”李夫人一起坐进了轿子,伸手按住挣扎的女儿,提醒众人看着,莫要胡闹!事已至此,不能强求,以后再议,反正这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急什么?
“哼……都是那人,他谁啊,坏我好事。”大小姐气愤甩下轿帘,坐进轿子,鼓起粉嫩的双颊,一旁的李夫人没有搭话,虽匆匆一瞥,但她肯定刚才看到的就是大皇子,而身旁的“他”便是那次宴会上的“爱妾”,也就是传说中安字号的幕.后东家,时隔半年,第一次再见到这女人,虽然男装打扮,却依然貌美,艳丽无双。
“阿雅,你的手臂需要马上包扎,跟我去医馆。”元祁再次抓起阿雅受伤的手臂,眼神透着坚持和怒意,人都走了还看,这女人随时随地把自己当空气,看着恍然若失的阿雅,元祁不由气恼。
“我说了不用,你……”阿雅心烦气躁,大力甩手欲挣脱,“啊……”不小心碰到了元祁受伤的手臂。
“元祁,元祁,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们马上去医馆。”阿雅连忙停手,转身搀扶住元祁,因为自己任性元祁的伤已经耽搁一阵了,现在又重上加重,阿雅心里真是愧疚得要命,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元祁可是齐威朝的大皇子,你说大皇子如果为她断了胳膊,这皇家岂会饶过她。
“主子!属下来迟!”尚未停歇的豪华马车上蹦跳下两个彪形大汉,面容焦急,单膝跪在元祁面前,一听南门生事,马忠他们立马赶了过来。
“主子,你的手……”主子被陈雅搀扶着,右手无力耷拉,难到受伤了?“上车!”元祁举手阻止马忠的询问,率先跟阿雅坐上马车。
“走吧!”深深再看了一眼安字号门前那挺拔的背影,元祁甩下布帘,低声命令道。
这段时间,心思都在柳瑀那,都忘记阿雅这个“原配”了。铁生,存在感极低的男人,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村民和猎户,没想到,深藏不露,功夫一流,那单手劈马的神力,整个齐威朝都找不出几个人,看来是自己轻敌和走眼了。
再说阿雅,本以为两人分手后就没了联系,今天一看却不然,原来,阿雅没有忘记这个男子,对这个男人依然重视,跟永安村火场中飘然而出,英勇救“夫”一样的重视。
马车飞快驶离,而另一边,安字号门前道路中央,正在指挥衙役处理马尸和疏散人群的黑衣男子蓦然回头,如海般深沉的眼眸紧紧看着逐渐消失变成黑点的马车,久久不能回神。
…………分界线…………
福清县郊外某处偏僻竹林。
“呼呼……”鸟雀惊起,一个红衣妖娆的身子在黑暗的竹林中穿梭,左右突闪,甚是碜人,最后红色身影落在一个破旧遗弃的祠堂前。
“爷。”红衣身影飘然落地,跪在一个冷然霸气的男人身前,男人身穿绛色四爪盘龙袍,头戴紫金冠,身披云纹暗色披风,披风轻薄贵气,夜风吹拂下飘扬身后,烈烈出声。
“梅娘,不,红缨,别来无恙。”男子温柔出声,脸上未见喜怒,身旁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明亮的火把下,威风凛凛,虎虎生威。
“爷恕罪,不知爷到来,未曾远迎,红缨甘愿领罚。”红衣女子匍匐地上,身子微微发颤。
“你怕我?在府中,爷最疼的可是你,你又没做错什么,我岂无故会责罚你。”男子皮笑肉不笑,看着女子如树叶般颤抖的身子。
“爷圣明。”女子再次恭敬磕头,身子匍匐得更低,如果放任自己在府中任由他人欺负,自生自灭也叫“宠爱”,那么她宁愿不要。像她们这种双手染血的暗卫,只能做主子的影子,根本放不到台面。
“铁生身怀武功,你可知情?”男子不再纠缠前面的话题,转而发问。
功夫不是一朝一日练出来的,福清县有这样一个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却毫无察觉,难道,是这女子背叛了他,知情不报,想到这种可能,男子两眼似剑,犀利看向身段纤细性感的女子。
“爷饶命,这个奴家真的不知,他自来天生神力,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猛虎,但说到武功,却未必真有。”女子连忙叩首,眼前闪过桥头火光中,为了找寻失散的妻子,飞身跃上高高楼牌的身影,内心不由生出慌乱。
“神力和功力我难道还分不清楚?”这女子分明在混淆视听,男子凤眸拉长,瞳孔紧缩,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奴家查探不明,爷息怒,奴家愿将功折罪,奴家有重大情报禀报,据奴家查探,无痕大人也到了这福清县。”为表忠心,女子急急出声。
“哦……无痕也来了,他来干嘛?” 果然,男子貌似很感兴趣,听到无痕两字,单手摸着下颚,陷入深思。
“这个尚未来得及调查,奴家现在住在铁捕头家,出入不甚方便,不过据我所知,他似在找人,找某个女人。”见爷终于不再追着铁生不放,红衣女子心头不由一松。
“无痕大人的事你不用再理会,我自会派人接手,你……只管守住铁捕头。”男子似有了新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