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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无痕大人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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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女子清丽的眉眼,女子眼神低飞,也在默默审视对面的男子。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棱角分明、俊美绝伦,这张脸曾经让自己欢喜快乐,迷恋沉沦,惊厥清醒,猛然发现自己错得多么离谱,自己根本从未了解过他。
爱情蒙蔽了双眼,一直以为他是顶天立地、铮铮铁骨的汉子,柔情万丈却隐忍包容,痴情盼望却禁锢压抑,他爱人不得,却望而却步,有着自己的操守和原则,可是她错了,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
所有的美好都是幻想,是她一厢情愿编织的幻想,事实是残酷的、血淋淋的,她真心相付的男子,实际是一个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毁天灭地,血染刀锋的刽子手。
回忆如潮袭来,芸香痛苦闭眼,她好恨,恨自己有眼无珠;恨自己真心错付;恨自己痴人说梦;更恨自己明知他对“她”早已成魔,还义无反顾的相信他是个“好人”。
“芸香,别这样,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别为难自己,一切跟你……无关。”男子站起扶着桌沿,一步步艰难走过去,扶住女子柔弱瘦削的双肩,轻轻安慰。
缘浅情深,两人虽然之间虽然没有山盟海誓,却曾相互扶持,互相慰藉,自己种下的罪孽应自己一人承担就好,不应该累及无辜。
“无关……哈哈……无关……哈哈哈……。”女子古水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用力甩开男子站立起来,冷冷看向男子,薄唇嗤笑,继而大笑出声,笑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试图将自己十多年来所有的压抑、愤怒和失望全部大笑出来。
“无关……好一个无关,一个无关就抹杀了我芸香听到的、看到的一切;一个无关就能洗刷你们的可耻;一个无关就能回到从前,让所有的悲剧复位?既然无关,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女子眼冒寒星,满怀恨意,声声似剑。
“我……希望以后能照顾你,还有兰儿。”往事烟消云散,脱离自己就是最明智的选择和最好的结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找寻她的下落,是为了她知道真相后那悲愤的眼神;还是为了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或只是为了找回那片刻的温暖,他不清楚,真的不清楚,只知道,自从她离开后,找寻她的执念就在心中生根发芽。
“兰儿是我的女儿,我们过得很好,不需你来惺惺作态。”女子断然拒绝。
“而且,你理应知道,只有远离你,我们才能过得更好,不是吗?无痕大人。”担心男子不放弃,芸香继而痛下杀招,果然,男子一听勃然变色,白里透出青灰,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刽子手就叫“事实的真相”。
“那……我能再来看看兰儿吗?她……好可爱。”刚才少女对自己温柔搀扶,那份善良像极了她,想到那少女明亮的脸膛,心不由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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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屋内静默无声,只听到屋外院子里传来的“咕咕咕”的喂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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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怎么了?” 看到客栈门口倚靠着墙根,大口咳嗽喘着粗气,胸口又溢出血水的男子,铁生大叫一声,抛开药篓急忙奔跑过去,将男子小心搀扶,走上二楼的厢房。
“师父,您这伤口深可见骨,起码要静养半个月,不是让您别出门吗?怎么又跑出去了,有什么事您交代徒儿去办就好。”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是母亲席卷愤怒的雷霆一击,无异于重创,这几天好不容易愈合些,又拉开了,解开纱布,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铁生满脸担忧和心疼,话忍不住多了起来。
“铁生,我有个女儿,真的是我女儿,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此生我居然还会有孩子。”男子赤着上身,任由铁生解开沁血的纱布,重新抹药,换上新的纱布。
听着男子颠三倒四的低喃,铁生缠绕纱布的手顿了一下,这还是师父第一次跟自己提及家人,他们终于有了关于武功之外的话题,这应该是个好现象吧,铁生抿唇笑笑,心生高兴。
“她叫兰儿,全名不知叫什么,应该有全名吧?她温柔可爱,很爱笑,笑起来脸颊有两个酒窝,像盛开的桃花,漂亮极了。”不待铁生回话,男子自顾自又说起来,边说边唇角上扬,看起来心情愉悦。
“师父要找到人就是师妹?恭喜师父,兰儿,嗯,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有个小师妹,铁生也很高兴,纱布绕叠几圈,在背后打个结,铁生帮师父拢上衣服。
“那倒不是,我要找的是她母亲,没想到见到她,她……嗯,对了,你母亲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意识到说漏什么,男子赶忙闭嘴,转移话题。
“母亲很好,师父勿要挂念。”从悬崖回来后,母亲眼神闪烁,刻意回避自己,像似担心自己会追问什么。
“她……很苦,错不在她,她是想保护你,是我罪有应得。”男子陷入沉默,眼神缥缈而忧郁,脸上阴郁而哀伤,这辈子,他到底伤害了多少女人?孽债堆积如山,就算入地狱也无法偿还干净。
“铁生,救了我,有一天你可能会后悔的。”男子沉痛出声,这孩子总是这么温柔体贴和善良,绝不会轻易碰触别人的伤疤,更不会追问别人伤心的过往,可越这样,他越觉得罪孽深重,对不起他。
“以后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倒在我面前。”半会,铁生肯定说到,说完将桌上染血的纱布放到盆中,准备拿出去清洗。
“你准备一下,过段时间跟我去京城,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就出发。”少年质朴的回答让男子心神一震,终于痛下决心。
“京城,不,师父,这段时间我还不能离开,日后,过完这阵,都定到京城寻您。”师父既然开口,定是需要他,可是他真的还不想离开,舍不得离开,铁生只好拒绝,说完满脸发红,不好意思看着师父。
“嗯!那这个日后再议,这本心法你拿着,这是我派武学之极,这次回来,发现你的功力又精进了,已适合练习,以前没有传授给你,是担心你走火入魔。”心法最重要的是控制心魔。
他这辈子,欲念太强,心中早已扭曲成魔,根本无法精心练习,师父的毕生心血只能靠铁生传承了,这个孩子,质朴正直、憨厚纯良,内心强大、包容而坚定,是这心法最好的主人,练成之后,在齐威朝将再无敌手,才能面对各种艰难险阻。
“谢谢师父,徒儿定会勤加练习。”铁生低头从师父手中接过页面发黄的心法,心生感激,师父对自己,倾囊相授,从不藏私,这样的师父如何会对自己不利?让他如何信服母亲的话远离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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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还是没找到人?”正在梳妆的美人手一松,三千青丝滑落,如瀑布般倾泻肩头,甩起一道靓丽的波纹。
“是的,雅姑娘,小厮刚从永安村回来,说是没找着人,村里村外问了,大伙都说他们一家搬走快一个月了,不知去哪了。姑娘,姑娘……”姑娘脸容严肃,好像有些不高兴,眼中透着淡淡的遗憾和失望,不知道是否生气了。
姑娘这段时间经常派人给永安村送去瓜果吃食和日常用品,但都原物返回,说是寻不到人,姑娘不死心,昨儿一早又派小厮定了珍味楼的一桌酒席快马加鞭送过去,结果可想而知,小厮又白跑一趟,拿着食盒灰溜溜回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阿雅空乏虚脱,无力挥挥手。怎么回事?那天自己提出分手后铁生不是还帮着找店铺和相看绣娘吗,她以为这就是他的回答,那就是爱情不在亲情在,不做夫妻做朋友,当时还暗生窃喜,感激他的大方和包容,毕竟自己也并非真的想跟这对母子形同陌路,可是,怎么回去一趟后态度就来了个一百二十度大转变,杳无音讯,现在人也不见了。
眼前不由闪过那青山绿水间寂静的山谷、明亮的湖水、怒放的紫罗兰、宽敞的竹屋,以及看着自己痴痴傻笑的男子和那眼中精光轮转的老妪,一切一切,如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已不知不觉深深镌刻进了脑海。
永安村村尾的竹屋是阿雅异世穿越后,静静舔舐伤口的避所,铁生一家给了她最初的温暖,那个淳朴善良的男子用他魁梧英挺的身躯撑起一片天,为她遮风挡雨,这份情谊阿雅铭记于心,她也想尽绵薄之力,回馈他们,就像亲人和朋友一样。
那个阳光明媚的院落,在她心中,是永恒的存在,她一直认为,它是远古的存在,它也一直会伫立在那儿,院门一开,刁钻的老妪手拿簸箕晾晒着草药,憨厚春浪、不善言语的男子会走出,朝自己咧嘴温柔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目光温柔、宠溺而迷恋。
景象消散,用力挥手也抓不到一丝烟痕,阿雅恍然明白,时间流逝,世间万事万物原本就不可能停滞不前,也不可能永恒不变,再坚固的东西,也抵挡不了外力的冲击,最终烟消云灭。
可是铁生,你也在变吗?你真的决意走出我的生活了吗?我是想远离你,可那只是爱情上的别离,而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永不再见啊!没想到善良如你会如此狠绝,断得如此彻底,离开也不告知一声,难道是我要求太多,太自私了吗?还是,你恨我?要将我从记忆中彻底抹除。
如果这是你对我平日绝情寡义的报复,我不得不承认: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