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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供求关系 爹、娘、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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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入眼是一幅海水朝日图,图上“明镜高悬”匾,匾下坐着一个七品官员服、面容正经的中年人,正是李县令,左边坐着一位雪莲刺绣为面、白色云衫打底的男子,男子身材修长,即使坐着依然挺直如松,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把玩着一把镂空象牙扇,男子饱含趣味的狭长凤眼瞟向堂下,与水粉紫衫少年明亮双眸正好对上,脸上顿时闪过:震惊、惊奇、喜悦……和快乐。
是他,真的是他,居然是他,那个日思夜想、翩若游鸿的身影此刻就真实的跪立在那,柳瑀内心激情澎湃,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扇子。
对,跪,他跪着,这个李县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让他跪着,他都舍不得碰她一根寒毛。“快快请起,两位公子站起回话”。柳瑀急忙抬头,口气带有不爽,一旁的李县令心神一震,不知哪又惹了这位公子爷。
“对,站起回话,来人,看座。”其实柳瑀是误会李县令了,这李县令比他更加不愿意看到陈雅跪着。
此刻的李县令已汗流浃背,心惊胆跳,看到陈雅的那一刹那,脑海马上浮现出那个残酷、血腥的酒宴,这个女人他可是记忆犹新,想忘都忘不掉,这可是大皇子的“爱妾”,不过怎会男装打扮?
当然,李县令还没傻到当场揭穿陈雅的女子身份,他还没活腻,大皇子回京时,可是千叮嘱万嘱咐,让他“好生照顾”,如有情况,定要及时汇报。
这样的大佛,他如何敢动,人家爱干啥就干啥,穿个男装算什么?当然,这段时间忙着招待镇国公世子,都疏忽这姑奶奶了,他就奇怪了,她怎么还在福清县?是不是没玩够,还要“剿剿匪”,千万不要啊,脸上不由闪过惊恐。
“铁生,敢问是不是大半年前永安村的打虎英雄,本县令可是久仰大名,多次派人招揽壮士,可惜壮士都拒绝了,怎么,今天是不是改主意了,特来协助本县令为民除害。”希望揭榜的不是她,而是他,不过铁生的回答马上打破了他的侥幸。
“回大人,正是在下,区区虚名不足挂齿,不过今天揭榜的不是在下,而是这位陈雅……兄弟。”铁生将手引向身旁的阿雅,而阿雅还两眼迷离、呆如木鸡看着台上的柳瑀。
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这是不是就叫“命中注定”?看来他此次前来福清县是为剿匪,想到能帮到他,即将与他一起共事工作,阿雅顿时心神一震,干劲十足。
“阿雅……”看阿雅没有接话,铁生只好出声打断两人的“电闪雷鸣”。
其实铁生的心里早已轩然大波,惊讶程度毫不低于两人,这个柳瑀还真是阴魂不散,时刻围绕在他们周围,时刻提醒着自己与阿雅行将陌路的事实。
不过阿雅是高兴的吧?应该高兴,看这女人,洁白如玉的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这笑容是自己给不起的,胸口又隐隐作痛,晶莹透亮的血珠从千疮百孔的心头慢慢溢出。
“嗯……大人,揭榜人是我,我已有破敌之计。”铁生的提醒将阿雅拉回现实,两手抱拳,灿若星辰的双眸中流光闪耀,时而狡黠,时而灵动。
“哦!洗耳恭听。”柳瑀发声,李县令形同虚设。
“两位大人,敢问这太行山为什么久攻不下?”双手揉了揉膝盖,这万恶的旧社/会,动不动就要磕头下跪,要不是为了那五百两,她才不要来受这劳什子罪。铁生低眉正好看到了阿雅这个小动作,不由心疼,媳妇细皮嫩肉,膝盖肯定青了,回家要马上用草药给她捂捂。
“当然是因为太行山盛产铁矿,武器配备齐全。”柳瑀早有了解。这太行山的大当家善于练兵,山匪们个个配备精良,又骁勇善战,毫不逊于正规军。
“对,问题就出在这铁矿。可太行山胜在这铁矿,败也在这铁矿。”阿雅莞尔一笑,自信满满。
“哦!”场上众人被阿雅的说法吊起了胃口,纷纷竖起双耳等待下文。这铁矿在人家山上,难道还会凭空消失?
“两位大人是否知道太行山有个大集市,集市上倡导货物流通?”阿雅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这铁矿跟卖东西有什么关系啊?”这太行山集市鼎鼎有名,谁人不知,但是这铁矿、集市和剿匪有什么关联啊?难道要买人家的铁打造刀剑?他们衙门也不缺这个呀。
“好!妙!高!我原来怎么就没想到呢?”众人还在云山雾里时,大堂里却连连响起三次赞叹声,柳瑀激动地站了起来,热切地望向阿雅,原只知这个少年文采风流、学养不俗,却不知竟还如此天资聪明、与众不同,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将别人的优势变为劣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山匪一个措手不及。
“大爷,如果你能想到,哪有我什么事?咱可是未来战士,这个方案可是集几千年文化、采百家智慧、合众人所长才得出来的。”阿雅内心吐槽。
“你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人手?”柳瑀直入主题,他已经迫不及待看效果了。
“回大人,我需两个月,十个人手,男女不等,但必须是生面孔、外地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通过了,看来真是有熟人好办事,而且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少费神。
太行山管理严明,她和铁生能顺利进山,说明他们对“敌方”的面相了若指掌,李县令的手下还没进山就被拦下了,所以这次不能用熟悉的面孔。
“好,准了,李县令,我命你马上配合陈雅公子开展剿匪工作,但凡他的要求,不用请示我,一律照办。”柳瑀当众拍板,认可了阿雅还没说开的“计策”。
“是,世子大人。”李县令虽然愚钝,直到退堂都没明白两人打什么机锋,但是“两个月”这三个字他却听到了,两个月啊,两个月居然就能干/掉一个树大根深的土匪窝,而且只需要十个人,这是不是太天方夜谭了,但看着神采飞扬、洋洋自得的两个人,李县令还是举双手无条件接受,毕竟惹不起躲得起,他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时光流逝中。
开始一个月,陈雅并未剿匪,而是做了三件事。
一是让李县令停止一切花样各式、浪费钱财、毫无建树的剿匪行动;二是让县衙发出告知,宣告说太行山伤人越货的真正贼人已落网,告示贴满福清县的个个角落,人尽皆知。第三,当众处斩抓获的贼人,当然这处斩的只是牢房中的死囚,不过知道真相的人限于参与的少数人,用陈雅的话说,这才能有效保证表演的真实性,以放松匪盗的警惕。
罪名洗刷,接下来一个月,太行山上集市果然恢复了原有的盛况,各地商人又纷纷上山购物,络绎不绝,毕竟这附近,只有太行山童叟无欺。当然,这些商人中陆续混入了陈雅精挑细选的十名男女,十名男女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长了一张大众脸,那种放到人群中绝不扎眼的大众脸。
陈雅要求十个人扮成商人,严格按照她设计的日程安排表,分阶段分批次进入太行山,并高价购买太行山上的铁质物品,如簪花、器皿、镜盒、佩刀等。
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要走供求路线,分步骤慢慢来,先由一两个出面大量购买,增加需求,需求增加后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价格高了卖货的人就会增加,卖货的人增加了物品种类也就跟着增加。
一个多月来风平浪静,太行山的匪盗慢慢放松了警惕,先是日常用品,后来是装饰性佩刀、匕首,接着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剑,反正现在又没有战争,留久了也会生锈,不如换些银两。
两个月飞速而过。
“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太行山山顶,一个天然巨石搭建,守卫森严的寨子中传来了焦急的脚步身和叫喊声。
“二弟,怎么了?”二弟是他们太行山最精明稳重的人,做得一把好生意,平日最是冷静自持,怎么去临城谈笔生意回来变得咋咋呼呼了。
清者自清,官府终于为他们洗刷清白,最大危难已过,兄弟们再不用打打杀杀,现在还能有什么不好,大不了生意不成,赔钱了事,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大哥……”一个面容清瘦,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衣袖带风,脚步凌乱,脸色清白,看来真是遇到了什么要命的大事,见此,虎皮石椅上端坐的彪形大汉噌然站起,铜铃大眼瞪圆看向兄弟,旁屋内的老父老母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一脸担心看着老二。
“爹、娘、大哥,我们……太行山气数恐怕要尽了……”。老二脚一站立,马上神情悲痛,低泣出声,双亲一听,身子摇晃,面容震惊,终于……还是要来了吗?也罢,自从跟随儿子入山为匪的那天开始,他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时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