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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相见不如不见 如果不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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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男子眉目舒展,扇子一合,惊奇出声。柳瑀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陈雅,真是喜出望外,而身后的小桂子两手掩面,后悔将主子撺掇出来逛这什么鬼夜市,都是自己玩心重,听说晚上美女如云,小鹿乱撞,忍不住出来见识见识。
不过小桂子真没想到会遇到陈雅,先是饭店,然后是树下,现在又在这,妈呀,这是什么孽缘啊?放眼看去,主子跟陈雅这边电闪雷鸣,那边的红衣女子横眉冷对,再看旁边那如塔般高大的男子更是凶神恶煞,那神情,似乎只要主子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马上就能扑上来将他们给撕了。
这男子一直跟在红衣女子身边,又与红衣女子同仇敌忾,想来应该是女子的弟兄,自家人被人惦记,而且还是个男人惦记着,自然是极度的不爽、不甘和愤怒。
“世子,世子……”小桂子在对面两人仇视的眼光中败下阵来,缩起瘦弱的身子,躲到世子身后,轻扯小主子袖衫,提醒主子收敛些。
“老板,你说五个,我这猜对了三个,不知是否可以送给这位公子。”柳瑀袖子一挥,甩开身边的小耗子,看向花灯老板。
“公子客气了,您既然愿意,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位公子刚才猜了两个,加上您三个,正好五个,公子,您看上了哪盏花灯?”和气生财,老板摆下这摊子,本来就是图个人气,顺便宣传宣传自己手艺。
“就这盏吧。”不等阿雅仔细察看,柳瑀率先摘下一盏粉色花灯,花灯上印照着两个淡淡的依偎的人影,写意中带着抽象,朦胧中透着不一样的美感,的确漂亮,与自己的眼光不谋而合。
“那就承让了,谢谢柳兄。”阿雅并不是矫情之人,接过花灯,双手抱拳致以谢意。
“你住哪?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相见?”柳瑀飞奔上拱桥,朝已走到桥下的身影大声喊道,“柳兄请回,就此别过。”没有正面回答柳瑀的问题,陈雅抬起手上的灯笼,看向桥上风姿神.韵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闪烁着淡淡的温和,晕黄的光芒映照在粉嫩的脸颊上,人比花娇,柳瑀不由看呆。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女儿身?”回程路上,三个长短不一的影子一前两后。此刻的夜静得可怕,没人说话,气氛诡异惊厥,气宇轩昂的男子默不作声,脚步沉重踱着方步;白衣公子神情恍惚,低头沉思,只有那红衣女子一人独醒。
刚才的一幕深深刻在三人心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阿雅喜爱那公子,那浓浓的喜爱写在脸上,没有任何掩饰,或者她根本也没想过掩饰,这是个自私、心狠又坦率、真诚的女人,梅娘不知应该恨她还是佩服她。
看那公子的神情,也同样喜爱阿雅,她就不明白了,既然两两喜欢,干嘛不坦白,告知女儿身,与其双宿双栖不好?这样也不用再杵在她和铁生中间当灯泡,两方皆大欢喜。
看那公子通身的气派,非富即贵,就算不能为妻,做个妾室或外室,锦衣美食伺候着绝对不成问题。当然这是梅娘的逻辑,在她的认知里,像她们这种地位低下、身份低贱的女子,除非你嫁给贩夫走卒,否则最多是妾室,能入门,不养在外就是最好的命运了。
梅娘的想法没错,只是她没想到这齐威朝所有女子的逻辑,并不适用于陈雅这个现代文明穿越而来的女人,在陈雅的理念中,爱是平等的,这种平等是地位、身份和感情各方面的平等,缺一不可。
“为什么要告诉他?”陈雅回神,反问。对啊,她是欢喜柳瑀,可他们有缘无分,至少目前是如此。
树下阿雅亲耳听那小厮称柳瑀为“世子”。陈雅不是古人,却懂得“世子”的含义,那代表着高贵的身份、权势的阀门和不可一世的家族,现在告知其女儿身,以什么身份?一介村妇还是已婚女人?不,这不是她要的爱情和婚姻,她寻寻觅觅、苦苦抗争这么久,可不只是为了如此爱情,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平等,被扼杀在等级硝烟中的爱情。
阿雅否定的回答并没有让身后身形伟岸的男子释然,相反心直往下滑,越显沉重,地上的身影形单影只,拖得越来越长。
永安村村尾竹屋。
月光中,一个高大的男子坐在屋顶,手中拿着个酒坛。
男子面容憔悴、神情困顿,头发凌乱,半披散着。男子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喝了多少,先是一口一口喝,后来干脆仰头倒出,酒如水柱,倾面而下,洒得男子满头满脸都是,濡湿的头发贴着面颊,衬托出刚硬的棱廓,显得邪魅狷狂。
不行,怎么灌都灌不醉,脑海中还是时刻浮现出那梨花树下,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以及灯火辉煌中眼神紧紧胶着的两个玉人,才子佳人、风情月意、琴瑟和鸣。
梨花树下,阿雅睁眼看到男子时,眉眼绽放、摄人魂魄,他从来没有看过阿雅如此神采飞扬的眼神,半刻都没有,那眼神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散发着一种埋藏于灵魂深处的喜悦;浸透着一种身形合一的兴奋,那是对自己欢喜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炫彩花灯下的金童玉女,是那般的才貌双全、天造地设,那依偎缠绵的身影交融成了柳瑀送给阿雅的花灯上的图案,生生刺人眼球,他生气、嫉妒、吃醋,他第一次强烈的感受到了危机,这来自雄性的直觉,直觉中席卷了上次京城贵人所没有激起的痛意,痛意如此直接刺向内心,他知道,阿雅,他的妻、他的爱人,终于要逐步远离自己,成为路人。
想到这,心不由一痛,这种痛,痛彻心扉,如一个铁钳,生生抓住心脏,用力拉扯,使其灼热难受,好痛,好痛,男人捂住胸口,用力按压,没有任何缓解,还是很疼,很疼,疼得他眼眶爆裂,泪流不止,男人终于忍受不住,飞身越过竹屋,到达湖边,踉跄两步,单脚跪立在暗蓝的湖水边上,头发垂下,浸泡水中,手中的酒坛应声破裂。
“你这是何苦?”看着湖边孤单的困兽,久久伫立于后的红衣女子忍不住出声。
“明明知道她不爱你,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夜色中,红衣女子芳菲妩媚、光艳逼人,深刻立体的五官在洁净的湖光映照中更显娇媚,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身后,在夜色中张狂飘扬。
“为什么?为什么?”得不到回应,女子用力咬合着贝齿,不一会儿,樱唇上就现出红印。
“你……”女子慢慢走向湖边的男子,一步步,小心翼翼,担心惊扰了男子。
“别过来!”静穆无声的男子终于开口。
“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今天的情景你亲眼目睹,难道还不明白,她……不爱你,不爱你。你如此待她,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又如何回报你,公然与男子打情骂俏、出双入对,你看不到吗?你还想自欺欺人吗?”男子的拒绝让女子发狂,心生妒意,忍不住刀刀如剑,刺向男子。
“这是我跟她的事。”男子终于起身,回头看向红衣女子,那眼神坚定、冷漠又决然。
“她爱不爱我,我管不了,但是,我……爱着她。”说了,还是说了,这个平时沉闷、不善言语的男人居然声声道述他的爱意,那心底深处浓烈的、如火般的爱意,这爱意灼得女子两眼发红,潸然泪下,泪水模糊了如花丽颜。
“我到底哪不如她?”自己真心一片,不管不顾向他走来,不顾主子的命令和自身的安危靠近他,如此情意,他置若罔闻,一句话就将她打发,让她如何释然,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救她。
“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们不合适。”女子眼中深深的伤痛让男子森冷的面容有了松动,出声安慰,同时抬脚越过女子,往竹屋走去。
“为什么?”女子泪眼婆娑拉住男子,苦苦哀求,今天这三个字问了无数遍,她势必求个答案。
“因为……”男子回头,手慢慢抬起,放在心口,一字一字斩钉截铁说道:“因为如果不是她,这儿,我宁愿空着。”
“你……”听闻,女子杏眼圆睁,一脸震惊和不信,手臂慢慢放下,无力的垂在身旁,这世界怎么有这么傻的人,独自一人空等一份不切实际的情感,原来他才是那个最狠心的人,一个对自己都能痛下杀手的人。
“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铁生,我不会放弃的。那天火场你既然救了我,我就不会再放弃,我不会再放手。”梅娘颓坐地上,朝前方的男子大声喊道,双手狠狠抓着河岸的泥石。
男子并未停步,坚定的朝竹屋快速走去。
“这又该是哪部爱情大片?”红衣女子凄厉的声声哭喊将屋内沉睡的阿雅惊醒,女子睁开双眼,眼神清明,透过缝隙看着天上的月光,看着看着,雾气上涌,眼眶模糊,侧头,一行清泪顺着如玉凝脂,滑落枕头。
“站住!”刚走进院门的铁生被一声低沉压抑的呵斥叫停。
“娘!”一个老妪从阴暗中走出来,两眼放射出怒火。
“这么晚了,娘怎么还没睡?”铁生大手用力摇晃脑袋,想让酒意上涌的脑袋清醒些。
“我问你,你哪来的功夫?”老妪发声质问,面容严肃,眼睛里闪着寒冷如冰的刀渣。
“娘,没有啊……”铁生直觉否认,内心后悔,刚才一时悲痛,施展了轻功,都没注意娘什么时候出来了。
“住嘴,我再问你一次,你这功夫从哪学来的?”老妪声调不由拔高,后悔啊,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让贼人有机可乘,自己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老妪气得浑身发抖,目眦尽裂,紧紧盯着慢慢跪在地上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