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君心许我心》轻行

7、电话 李子航走了

　　李子航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那时候，我还在网上看网友怎么吐槽我呢。网络真的太可怕了，看着各种极端的评论，我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评论的是姐姐我吗？特么这是那些吐槽的人自己给自己画的投枪的靶子吧！
　　“哪位？”我一只手拿着鼠标，一只手拿着手机，没好气地问道。
　　“是顾思馨小姐吧？”对方的语速很慢很深沉，我的寒毛一下竖起来了。
　　“你是许惟愿？”我一下挺直了本来已经瘫掉的身体，然后手机一下从手上掉了下去。
　　我亲妈给我的血汗钱换回的手机呀，我心疼得“嗷”地一声冲到地上把它捡了起来。
　　因为地上有地毯，所以摔得不重，捡起来一看，竟然连通话都没有断。
　　“顾小姐没事吧？”手机里的声音问，看样子他听到了手机摔落的声音也听到了我的叫声。而且这种干干的声音，标准就是许惟愿那种奸商样子的标配。
　　“没事，手机摔了一下。”我拿稳了手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等等，许惟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的号码的？你这样是在窃取他人隐私，我可以报警的。”我愤怒地对着手机质问。
　　“顾小姐刚才是被碰到大脑了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今天的网络直播开始的时候，丑女直播的主播小丑女问你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你就已经清楚明白的告诉了所有人你的名字，然后你还当着我的面在小严给你的奖品收单上写了你的名字，而且还是唯恐我不认识，特意一笔一划地写的顾思馨三个字。我想不记住都难。至于电话号码，你总共从外面许记的外卖平台上”定过二十一份大份的盒饭套餐和一份小份的套餐，留的全部都是这个号码。所以我还用得着去窃取你的隐私吗？”
　　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冷冷的，还带着点笑意。
　　我去，他这就是在冷笑呀。
　　他这是在笑我白痴吗？就算我是白痴也轮不到他来笑啊。而且谁敢说一个一生下来就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是白痴？谁敢说，我在老家的姥姥姥爷就不会答应。
　　只可惜，这里离老家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谁也保护不了我，只能由我自己来保护地球了。
　　“就算我的信息是我自己留的。那你打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金饭碗我换给你了，那一盒饭我是没钱付，可是我也一口没吃，全让你们带走了。而且现在整个网上有几万人都在讨论你们的直播，你要的宣传效果也达到了。所以你还打电话给我干嘛？盒饭没吃也要付钱吗？可以，明天让你的人上门来，我把盒饭钱和中午欠他的两块钱全还给他。”
　　“我能证明盒饭你确实一口都没吃，但是付饭钱跟你吃没吃其实并没有什么必然关系，顾小姐，你说呢？”
　　我嘴上冷笑了一声，但心里却在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毕竟饭是我点的，货到我付钱，天经地义，送餐小哥能管得了我是自己吃还是喂狗吗？
　　可是，有道理有个屁用呀！都这个时候了，姐姐我还能做一个讲理的人吗？
　　“我说，你还要我说什么？我已经说过我愿意付钱了，你们明天过来取钱就可以了。你专程送来做道具的盒饭钱，还有我欠你们的两块钱，我一下都付给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愤怒的状态已经渐渐保持不住了，所以我努力保持着自己彪悍的状态。
　　“可是按照规定，如果你不点餐的话，我们的送餐员是不能上门的。就是收钱也不行。所以你是准备再点一个大份的套餐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慢悠悠了，而且傻子也能听出来他是在讽刺我能吃。
　　“这么丧心病狂的规定是谁定的。”我装作没听见他后面的半句话。
　　“我的公司的规定当然是我定的了。”我好像听到电话里的家伙笑了一下。
　　不就是一个小餐馆的老板吗？嘚瑟什么呀！而且你竟然敢嘲笑姐姐我。
　　要不是手机是我自己的，我早就把它扔了。
　　“那按照许大老板的规定，我应该怎么把钱还你呢？要不要给你寄一张支票，还是要到邮局去给你汇款？要不你把地址姓名发到我手机上？”
　　不就是讽刺吗？谁不会呀！
　　“地址姓名给你倒不成问题，但是你这么大额的支票或者汇款我还真不敢接。要是我许惟愿收到了一个四十七块钱的汇款单，哈哈，我想想都觉得画面太美。”
　　电话里的家伙好像有病，竟然笑得十分开心。
　　“那是，向您这种级别的大老板怎么能亲自收这么小的单子呢？向您这种可以自己开这么大一家餐馆的这么大一个大老板，怎么也得上百的单子，才能请得动您吧！”我故意把话里面所有的“大”字都说得特别重，看不把你这个装腔作势的小餐馆老板恶心死。
　　“呵呵。”电话里的声音又笑了。
　　过了两秒钟，电话里才又继续传出声音：“能在你们这么高档的小区外面开一家餐厅，所以我已经觉得自己很成功了，所以一般不到一百块钱的账单我都已经不看了。”
　　“哈哈……”这个声音不是电话里的，而是我自己的，我实在受不了一个人这么正经地说着这么“大气”的话。
　　“这又是你自己定的规定？”我笑着问道。
　　“当然了，这是我的公司，不，餐馆嘛。所有的规定都是我亲自定的。所以按照规定你不能把钱寄给我，但是你可以给我转账，或者直接转支付宝也可以。”
　　“像您这么大的老板竟然还有支付宝啊？”我都快笑喷了。
　　“哪里哪里，我的事业只能算刚刚起步，所以，普通人玩的东西我也还是要偶尔接触接触，再大的老板也要接地气嘛！”
　　想不到我竟然遇到了一个传说中的极品奇葩，我简直都快笑岔气了。
　　笑了好一会，我才忍住笑继续问：“那像您这样的大老板，使用支付宝这样复杂的东西，需要秘书替你操作吗？”
　　“一开始要，但看看她们操作了几下我也就学会了，大概她们也就教了我半年吧，我也就学会付账了，现在我已经学会了只要按一下指纹就能付钱了，可方便了！”
　　电话里的声音，虽然还是慢悠悠的，但是语气已经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是——
　　“有意思吗？你当我是傻子吗？”做戏要做全套，所以我故意装出了一副非常生气的语调。
　　“我怎么敢把B大的高材生当成傻子呢？不是顾小姐一直在把我当傻子吗？”电话里的声音，虽然还是慢悠悠的，但却充满了戏谑。
　　“你从哪儿弄来的我的资料，别跟我说是我订餐的时候留的！”我有了一种已经被人卖了的感觉，或者说我突然明白了陈老师事件门中的那些女明星们曾经感受到的危机。
　　“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不，调查我？”我觉得我的声调肯定很像在哭。
　　“别着急，我从来没有跟踪你，也没有调查过你。”电话那头的家伙还在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再说了，就是我要跟踪你、调查你，也用不着我自己上呀。你忘啦，我们店里还有好多送餐员和服务员呢！”
　　“你想怎么样？”我对着手机恶狠狠地说，因为我觉得这样才能对他产生威慑力。
　　“你怕你的秘密被揭发出来？”
　　“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是我也绝不能让别人随便就能知道我叫什么从哪所大学毕业手机号码是多少。”我对着手机更加恶狠狠地说。
　　“我说我没调查你是真的，但是你猜我知道你的很多资料也是对的。”
　　“你在网上人肉我了？就因为你要扩大今天直播的宣传力度？”我觉得自己已经快哭出来了。
　　“没有，发动人肉搜索的后果太不可控，所以一般大老板都不用这一招。”
　　“那你到底是怎么弄到我的资料的？”我把身体靠在墙上，好稳住我已经被吓软了身体。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怎么拿到你的资料的，而且可以把你的资料还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说到这里，这个可恶的慢吞吞的声音竟然停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会报警的。”我对着电话，用颤抖的声音说着。
　　“顾小姐，我不知道您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但是我确实一点别的意思也没有。我的条件不过是明天见一面，我好把你的东西还给你，因为有些东西还是当面说，才比较容易说清楚。”
　　“只是见个面。”
　　“当然还得坐下来，最好能吃点东西，因为向我这种餐馆小老板，怎么也算在H市小有点名气的人，站在大路上说话，有点不符合我的气质。”
　　像你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猥琐、恶俗的人确实不能站在大路上说话，因为马路也承受不了你的无耻“贱”气。
　　我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他的提议。
　　过了三分钟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时间地点，还有一个支付宝账号。
　　最后是一个超级扎眼的大字：“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