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君心许我心》轻行

5、奸商 被长枪短炮

　　被长枪短炮攻击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些形态各异的网络主播们才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起离开了。
　　好容易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我才精疲力竭地关上了房门，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餐盒——装饭的那个真餐盒，不是那个据说价值十万块钱却只能看不能吃的金饭盒。
　　“顾小姐看起来很累，如果要热饭菜的话，可以让小严去。”
　　身边突然想起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一抬头，我看到了那个送餐欧巴温柔的双眼。
　　他怎么在我家里？还有小严是谁？
　　看了一眼坐在我小舅舅最爱的那个科幻风座椅上的送餐欧巴，还有他身边的那个抱着文件包长得漂亮又干练——也就是很干巴的女孩，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我明白，你们所谓的超级大礼包其实就是一个宣传的噱头，其实做完了直播还是要收回去的，对吧？这种事情我在新闻里看过，有网络主播给贫困户发完钱之后又收回去了，这个作为活动策划，我可以理解。”
　　“顾小姐，我们许总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许总的意思是……”没等那个叫小严的美女说完，送餐欧巴就一抬手，制止了她。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仅金饭碗是假的，到头来连这份外卖的餐费也不能少吧！要是这样，这个被送餐欧巴可就太抠门了，难怪中午欠送餐小哥两块钱他就那么哀怨缠绵，果然是什么样的老板用什么样的员工呀。
　　“今天多谢顾小姐。”送餐欧巴开始微笑着对我说，“按照我们今天原本的策划，这场活动应该是我们送餐到了之后，您刷卡付钱签收后，我们就让您用带有第100万个订单签收记录的餐票来换我们的纯金许记餐盒。”
　　什么？我就因为我卡上没有50块钱，所以我就错失了10万块钱的金饭碗。我靠！要收回礼品，找理由也应该走点心，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嘛！
　　所以我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我才会催着顾小姐签收，不过后来我因为离顾小姐近，所以不小心听到了顾小姐电话里的声音……”送餐欧巴依然不紧不慢地淡淡说道。
　　等等，什么？他听到了我的电话里的声音，这个贼耳朵，那岂不是李子航奚落我的话他也全听见了？那我在他心目当中的完美形象岂不是也一下崩塌了？但他的耳朵应该没有那么好使吧？
　　“请问您都听到什么了？”我皮笑肉不笑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分对不起，能听到的都听到了。”送餐欧巴仍然在慢条斯理地说着，可我从他的眼底里分明看到了一股戏谑。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是一个没有钱也没有工作连外卖都叫不起的人了？”
　　他微笑地看着我，无耻的点了点头。
　　李子阳，你这个混蛋，今天你可以让姑奶奶的脸丢到家了。要不是这家伙的妈妈就是我的亲姥姥，我肯定忍不住要在心里，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而且我还知道，上一餐你就欠了我们送餐员两块钱。”
　　天哪，这个小老板可真是抠门到连两块钱的事儿都要记一辈子呀。要在平时，姑奶奶就立刻排出10文大洋让他滚蛋了，可现在两块钱难住英雄汉，美女落难，虎落平阳被犬欺，姑奶奶我只好忍了。
　　所以我只好摆出一副无比无辜的眼神，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却丝毫不为我的萌萌哒的样子所诱，仍然在慢吞吞的说着自己的话。
　　“其实来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你有可能没有钱付账。因为我查过你之前在我们平台上的订餐记录，除了前面的那一单，你定的全部都是大份，但饮料一直却都只要一份。但是今天你定的却是一个小份，而且还没要饮料，再加上你还要我们的送餐小伙自己垫了两块钱，所以我推测，你这一单极有可能没钱付。”
　　知道我没钱你们还把饭给送来，你们是傻还是在学习雷锋好榜样呀？
　　“所以你们是做好要让我吃霸王餐的准备了咯？”
　　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姑奶奶的饭量就是大，怎么了？我饭量再大吃的也是我自己（爸妈）的呀。这次确实被小人算计了例外，其它哪次我点再大份的餐没有付钱？
　　“当然没有。”送餐欧巴的语调还是慢慢地，可是我一下捕捉到到了一点阴森。这是暴风雨要到来的前奏呀！
　　“其实要做活动有影响力，并不是只有送东西一种方式。如果我们在做网络直播的时候，有人因为吃霸王餐被爆出来了，那么关注度马上就有了，然后我们再花点钱让媒体和水军炒一炒，弄点《送礼送出霸王餐》，《我们的女孩是怎么了》之类的标题，无论是哪个恐怕都能轻松获得十万加的点击量吧。”
　　“你们是为了阴我一把才来的？”我恨恨地问道。
　　“那你以为呢？你觉得为什么这个第100万个订单就会是你呢？高档公寓里的独居落魄少女，可以产出多少话题和联想呀。”送餐欧巴慢慢的语速让我吸了一口凉气。
　　“你好阴险！”我恶狠狠地瞪了这个家伙一眼。
　　“在商言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宣传效益而已。我们没有准备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是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增加点自己平台的曝光率而已。”说着这么冷血的话，这个家伙的语气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让我出丑呢？”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注意到吗？其实我已经准备让你出丑了。”
　　“什么时候？”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第一次，是你刚打开门的时候，第二次，是我进门再次催你签收的时候。可能你没注意到，因为那个时候你刚好去接电话了。”送餐欧巴继续微笑着慢慢说道。但我看他的笑容已经有点像看鬼一样可怕了。
　　“所以你应该谢谢你的亲爱的小舅舅，是他的电话救了你。”
　　“为什么？”
　　“因为那个电话让我知道了你并不是故意要吃霸王餐的。”
　　“所以你就心软了，对我手下留情了。”
　　“我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太坏的人。不想再在一个刚刚被男人摆了一道的女人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的意思，你真的要让我说得那么明白吗？好吧，实话实说，我是担心如果我再那么催你签单，你也会像求你亲爱的小舅舅一样求我。虽然那样我们这次活动的话题性会更强，但我确实没准备为这么个小活动牺牲我自己。顺便说一句，你小舅舅的声音听起来还比较年轻，这一点我倒是比较意外。看来现在不仅女人喜欢装嫩，男人也开始装了。”
　　神马？
　　听他这意思，是在暗示我被包养了而且被甩了吗？
　　他这是在怀疑姑娘我的人品呀！他凭什么这么污蔑一个人见人爱我见犹怜的黄花大闺女？
　　我觉得我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一腔怒火了：“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在急剧减弱。
　　“没什么意思，我也没怎么想。你跟小严签一下字，这个纯金的许记餐盒就是你的了。”
　　金饭碗还是我的？
　　哈哈哈！请原谅小家小户出身的我在极度缺钱时的见钱眼开。
　　我几乎没做任何挣扎就签下了顾思馨小姐我的大名。
　　“许总，也请您签个字，然后我就可以入账了。”
　　他眼都没抬就签下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字：许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