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御坂猫

49、算计

　　“父皇怎的不派人先来通报一声，这般突然，让儿臣也没个准备。”楚亦漓一边迎到宫殿前，对着楚春河行了一礼，言语之中也不全是恭敬，倒是含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嗔怪，是有些如寻常人家父女。
　　楚春河也是笑着：“朕来看看自己的女儿，早先通报不是显着生分了么？”
　　“儿臣这里什么也没备着，只怕是要怠慢父皇了。”楚亦漓走在楚春河稍后方的位置，跟着他进了正殿。
　　楚春河到正殿坐下，与楚慕嫣寒暄了几句，终于转到了正题上：“泾阳，先前救下你的宫女现今伤势如何了？”
　　这话一出，楚亦漓霎时便知晓了楚春河此次前来的意欲何为，只是也不点破，只笑道：“托得父皇庇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只需再静养些时日便可。”
　　“不错，不错，”楚春河笑道，“朕当日见那宫女伤势颇重，医治不易，不知是哪位御医有如此妙手回春的本事？朕要好好奖赏。”
　　“回父皇，”楚亦漓微笑道，“这次倒不是宫里御医的功劳，是揭了皇榜进宫的两位姑娘，只一眼便看透了病症，不过举手之间便将一个垂死之人拉了回来，这本事不可说是不大。”
　　“嗯？”楚春河奇道，“既能得泾阳如此嘉奖，看来定是本事过人，不知这两个女子现在何处，朕可是真有了好好见见的兴趣。”
　　“正巧了，那两人现在就在儿臣宫中住着，便于给那小宫女调理。儿臣这就宣她们面圣，”楚亦漓边说便吩咐身边人将两人带上来，接着又转头略带忧虑地看着楚春河，“只是奇人异士难免有些怪脾气，怕是到时冒犯了父皇。”
　　“哈哈，无妨，”楚春河大笑两声，透着些爽朗，“恃才傲物就是有才华之人该有的特权，便是冒犯些也无大碍。”
　　不多时，楚言便被带到了正殿。她进殿，见了正中坐着的着明黄色衣物的人，也不多加理睬，只是对楚亦漓道：“凌儿刚入睡不久，还请公主莫要见怪。”
　　楚亦漓点了点头，将脸微微向楚春河偏了些：“快来拜见皇上。”
　　楚言看着楚春河，也只是点点头：“参见皇上。”
　　楚春河一愣，虽是先前听了楚亦漓讲过这人脾性不甚好，但世上脾性乖戾之人也该比不过国师，便是国师方易之见了皇上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这女子却是半分恭敬的意思也没有。楚春河虽是装得仁慈，心内却是并不如表现得这般磊落，立时心中便有了不满。楚亦漓一眼便看出了他心思，皱眉对楚言呵道：“见了皇上，为何不下跪？”
　　楚春河有了台阶，摆了摆手：“无妨，奇人异士便是如此。姑娘不必在乎繁文缛节，赐座。”
　　楚言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就近坐下来了。先前楚言进门有些逆着光，加之也未正脸对着楚春河，这容貌看得也不甚清楚。现下她坐了下来，面朝向楚春河，他这才看清了这女子模样。这一见，便是久久不能转眼。宫中风传璟沅宫中来了一对绝美的女子，其中那个病怏怏的长相很是灵动，眉宇之中又透着一股子邪气，很是吸引人，已是世间少见；与她同来的沉稳女子面容虽是冰冷，但那容貌，六宫粉黛齐聚也不能及其十一，便说是天下无双也不为过，似乎是不该属于这人世间的人。皇上听了这话自然是带了些好奇的，但为了显着随意，这才特地过了几日才来。
　　“不知皇上、公主唤草民何事。”楚言声音淡淡。
　　“听闻姑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朕有些好奇。”楚春河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草民不过略懂医术，正巧赶上好时运，这才治好了那位姑娘。”楚言仍是平淡。
　　“那宫女的伤势朕也清楚，”楚春河想作镇定，眼睛却总是不能从楚言身上离去，“宫中太医尚且束手无策，姑娘医术非凡，尚且如此谦虚，实在难得，”顿了顿，又说道，“不知姑娘这等卓越之人，夫君又该是如何。”
　　楚言微微笑了笑：“是个纨绔。”
　　楚言不知，她这一笑与己虽是随意，与他人却是非同小可。方才尚还冷冷清清的人，便是这一瞬满脸满眼全是柔情，便是仙女下凡只怕也不及于此。只教楚春河看得愣住。他本就是个试探，若是对方尚无婚嫁自然是最好，寻个由头便可纳封；现这一问，虽是有了郎君，不过是个纨绔，使点手段也可留得美人在怀，说到底，天下又有谁权势能大得过皇帝呢？思及如此，楚言更是开心了几分：“不知可否见见姑娘夫君？若能为我朝廷效力也好。”
　　楚亦漓对自己父皇自是有几分了解，虽是表现得仁义作着什么勾当她也清楚。他这次来自然是听了外面对楚言容貌的传言，现今见了真人，当然更是放不开手，现今只怕是在算计着靠荣华富贵引诱楚言丈夫将如此美人拱手让人。这计谋用在真正的纨绔身上是手到擒来。只是楚言本就不是一般人，这里本就不会轻易屈服；再者见过凌舟叶的人都该看得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楚言那纨绔说的若是凌舟叶，这个钉子，只怕父皇是要实实在在地碰上了。
　　楚言仍是带着浅笑，只是眼中方才那温和的气息已尽数退去：“现下却是不便。”
　　“哦？”楚春河有些得意，想必是这纨绔太过不争气，拿不出手啊，“若是在宫外，朕可派人去将他接来。”
　　“这倒是不必。”楚言笑着摇了摇头
　　“难道是不在京中？”楚春河看着楚言，更是欢喜，不在更好，省去了避险的麻烦。呵呵，想来便是这纨绔在也无妨，且不论是不是草民，便是达官贵人又能如何？普天之人，莫非王臣，该当是皇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倒还真是不信又冲冠一怒为红颜。再者，布衣之怒，不过以头抢地，没了点势力，难道是能同皇上争斗的么？不论如何，这绝世美人尽在己手，旁人是半分也拿皇上没办法的。
　　“这人早年作恶太多，如今遭了报应，身子太薄，不敢常在外走动。”又是这么一瞬间，楚言恢复了先前的温柔。
　　“因着自己身子弱，便生生将这如花美眷关在家中，非君子所为。”楚春河摇了摇头，面上是有些不齿，心中却是充满了欢喜。如此美人，哪里能耐得住家中寂寞。自己乃是一国之君，生的也是仪表堂堂，多般温柔照顾，假以时日，又有哪个女子不会动心。如此说来，可谓是胜券在握。
　　“只要能与之相伴，哪里都是人间极乐之处。”楚言看了一眼摇头的皇上，目光忽的变冷了些。
　　“姑娘是有大才之人，不该受限于闺中。既然姑娘有妙手回春之术，不若先在宫中太医院中安顿下来，宫中药材齐全，一来可替你夫君好生疗养，二来姑娘也可大展拳脚，单凭姑娘神技，不消多时，定可名扬天下，这不是一举两得？”多年皇上的谋划算计，让楚春河便是在这万般兴奋时刻也语气真诚，似乎真是在替楚言着想。
　　“不必，”楚言摇摇头，“那人性子野得很，在一个地方总是呆不长久。”
　　“这不是拖累楚姑娘么？还是......”
　　“皇上，你这么久没来陪人家，让人家好生挂念。”楚春河话尚未说完，便被一个娇媚的声音打断，紧接着便是一个大红的身影倒进怀中，一双小拳头不住轻捶胸口，“你也舍得，哼。”
　　要说如今妃子中能有谁敢这般大胆，直闯大公主的璟沅宫，见了皇上也不行礼，上来便是责怪，那也只能是恩宠正盛的檀妃季凡云了。
　　楚亦漓见了来人，起身示意。楚言仍旧是端坐着，一言不发。
　　季凡云白了楚言一眼，又转身纠缠着楚春河：“皇上是不是将人家忘了。”
　　“朕最近事务繁忙嘛。”楚春河笑道。
　　“现在不就有空么，”季凡云撒娇道，“皇上陪臣妾逛花园。”说着又转头看了看楚亦漓，”大公主可有兴致一同前往？”
　　楚亦漓自然是识趣的：“泾阳尚有事务未能处理，此次是不能陪父皇和檀妃一道了。”
　　“好好好，今日朕就陪着爱妃。”楚春河见好事被打断，也不得不就此先作罢，只能强笑着跟着季凡云往外走去。
　　“若是无事，草民先行告退。”楚言看着已然走远的两人对楚亦漓说道。
　　“姑娘请便。”楚亦漓做了个手势。
　　看着楚言离去的背影，楚亦漓暗暗松了口气。方才这人虽是没有露出半点不满，但有一瞬间自己整个人心都是提起来的，似乎下一刻便要发生什么，如此看来，檀妃来的正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有更文了，感觉大家都要忘记我了，为了刷存在感，我周末会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