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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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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往日常坐的酒楼上,看着下方长长的迎亲队伍经过,袖下的手渐渐握紧。
青梅竹马十数载的情谊,最后敌不过富贵与权力。这叫他……怎能甘心?
“人心易变,当初的海誓山盟,不过只是一场空谈。看看,有了更好的选择,她还会在乎你吗?……”
“够了!别再说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这些,可惜你偏偏不信。”
他沉默着,将酒一杯一杯的往肚里倒,最后直接拿起了酒坛仰头倾入口中。
可惜,这不能让他麻痹自己,却让自己越喝越清醒。
他问:“怎样才能醉一场?”
心底的声音答道:“你想醉的时候,不喝也能醉。”
他笑了,先是裂开嘴无声的笑,最后越笑越大声,越小越癫狂,几乎要盖去了下方吹吹打打的喜悦之声。
他摔了酒坛站起来,问道:“你们有什么目的?”
心底换了一个声音道:“你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又何须再问?”
他确实猜到了,他们要的,乃是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自出生之时便伴着他,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并不能伤害到他,所以这么多年了除了偶尔与他讲几句话之外,别的也没有多做。但他就是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他的这具身躯,这一点,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罢了。”以前是因为舍不得莞尔,而现在……思慕之人已嫁他人,他们想要的,给就是了,也不枉他们伴他这么多年了……
“你们想要这具身躯,我给你们就是。只是,你们还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哦?”
“你还念着那位日暮小姐?”
两到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虽都是温文尔雅,却不难听出其中恶意。
他苦笑了一声,坐回去,继续饮酒。
下方的迎亲队伍已经过去了,街道上的人也渐渐的散了。
夜来,风凉如水。
月上三梢,明如白昼。
日暮莞尔坐在拔步床上,耳边却听到屋外的喧哗之声渐渐消失不见。心下疑惑之时,她也顾不得临行时母亲的叮嘱,径自拿了红盖头踏出了房门。
外面安静的可怕,入目所见空无一人。
她心中有些不安,袖中短刃滑出来被紧紧的攥在手中,一步一步的向外走。
有袅袅的琴音突兀的响起,勾人心魄。
日暮莞尔微微睁大了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起来,她看到了月光下有一面湖泊在盈盈的泛着波光。
白衣的公子坐在水畔边,悠然抚琴。
“你是谁?”
“呵。”公子笑了一下,手下动作未歇,却是换了一个曲调。
日暮莞尔在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时,便举了短刃刺向背对着她席地而坐的白衣公子。
后者连动也未动,只在那短刃将要刺到他身上的时候身形一晃,人已经坐在了另一方。
“相如君?”日暮莞尔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满眼诧异。俄尔,收了兵器笑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衣公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琴弦,闻言叹道:“日暮小姐,有人以性命相托,请我来劝你就此收手。”
日暮莞尔一惊,“你不是相如君!”
白衣公子却不再答话。
日暮莞尔也跟着沉默下来,俄尔又问道:“相如君呢?”
“死了。”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或许都知道。”
“那就留你不得!”日暮莞尔厉喝一声,手中短刃再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前方之人刺去。
白衣公子以指勾弦轻拨,轻柔的音波荡开,却是将那短刃从日暮莞尔手中震落。
见此,日暮莞尔手中多出了几把造型别致的银白飞刀。
白衣公子口中轻呵了一声,从容的坐下,再度弹起了琴来。
琴音响起的时候,日暮莞尔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又惊又怒,看着席地而坐的人。
白衣公子却是答非所问道:“中州武林虽是各自为营群龙无首,但还轮不到一介岛国前来统率。日暮小姐,你与你背后的人莫要把手伸的太长,若是收回不及被打折了,那就不太好了。”
“你……”
日暮莞尔还想说什么,眼前忽然一花,所有的场景都变成了熟悉的新房。
蜡烛还在燃烧,外面的嬉笑打闹之声并没有消失,就连她的盖头都还好好的盖在头上。一切,都仿佛只是一个梦。
可她又知道,刚刚的一切并非只是一个梦,因为,她的手上还拿着飞刀,袖中的短刃却已经不见了。
门被人推开,穿着大红衣裳的新郎踉踉跄跄的走进来,满身的酒气。
日暮莞尔忙上前去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说出的话却将两人都震在原地:
“原还怕夫君你喝的不多不够醉,莞尔刺杀之时得多费些功夫,现在这般,倒是省事多了。”
话音未落,日暮莞尔手中的飞刀已经激射而出。
新郎翻身躲过,观其姿态,哪有半分醉酒的样子?他只站那里,目光冰冷的看着已是他妻子的女人,嘲讽的笑道:“我原本以为那暗中传来的书信是假的,但现在看来…..呵——”
屋外有不少内力深厚的护院涌进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日暮莞尔心知自己对上这些人一两个还好,若是人数一多那必然是败局,于是冷笑道:“你们别得意的太早,一刀流已经派出了上忍,一旦攻破林家祖园拿到黑龙卷轴,你们这些人又何足为惧!”
话才出口,她就已经脸色大变了。未等新郎再说什么,先行拿飞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少爷?”一众护院皆看向了新郎。
新郎拧了拧眉,撕去了外衣便往外走:“留下些人保护好林府中的主人,其他的都跟我去祖园!”
一众护院齐声应是,然后分开两队,一队散开,一队则跟在了新郎的身后向外奔去。
月色仍好,林府之中喜庆之色未退。
宾客们在前厅还是歌舞升平之态,并不知晓后院的变故。
白衣公子坐在偏角,微微眯了眯眼似在浅笑。
识海之中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说道:“傅公子若是知道你竟是这般做的,怕是会心生怨愤吧?”
白衣公子微垂了眸,以同样的语气回道:“他只说了阻止那位日暮小姐继续做间谍,可没说过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阻止。”
“傅公子所托已然完成,接下来,便是该往菏泽去了。”
白湄曾言,她与她的第一位师父傅相如乃是在九华菏泽城相逢。
而世人只知,君子剑傅相如所恋慕的女子移情,违约而嫁他人,故心有不快,便旅迹四方,于菏泽城中救下濒危女童,取名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