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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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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一直忘不了那个男子,漫长的凤语楼岁月,徒留下长吁短叹,只有他,在最初的眼神交汇时,便勾去了她的心神。
夜晚降临,她长叹口气,画眉点脂,换衣绾发,终成倾城之颜。
走进荷竹院,一张小黄花梨桌上摆上了长琴,对面的软榻上还空着,她坐下,待每日一客的光临。
日日如此,不卖身只卖艺,这是凤语楼的规矩,也是她选择栖身在此的原由。
五年逝去,她已双十年华,在凤语楼这种地方,不算年轻也不算老,等待的这片刻,花颜不由又想起五年前的那惊鸿一瞥。
她本是京城太傅的独女,自幼富贵娇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行为举止皆成典范,只待嫁闺中,待与定亲的一品大将军完婚,便是完美一生。
奈何家道中落,一张圣旨,父母宗族皆入狱中,获刑处斩,只留下她独自存活,她曾想还不如和亲人一起去了的好,什么婚约、什么血脉传承都该丢弃了。
那日,她跪在宗族祠堂前,默默无声,忽的,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你可是华太傅独女华颜。”
她静默。
那声音又传来:“还请节哀顺变,太傅之死已成事实,作为华氏独脉,你尽可保重身子,才不辜负太傅为你求来的生机。”
她低头,一脸哀伤,生机,呵呵!她冷笑抬头:“你,是谁?”
逆光中他的容颜显得朦胧,那清冷的声音却如丝竹般入耳,“吾名霍义,字梓均。”
她有些惊愕,是他,那个和她有婚约的人,突地她有些无力,“婚约已经解除,何以还来此践踏我的尊严。”
若没有他这个一品大将军的求情,她的命亦是断于斩刀下了,毕竟圣旨上写的可是株连九族,安在她华氏一族头上的罪名可是叛国之罪。
这份婚约,她明白在她出狱的那刻就已宣布无效。五日前,只有她被放出了监狱,爹爹只留下一句:“好好活着。”出狱后,才知是霍义在大殿上提出的要求救了她一命。
他襄江之战大胜,圣上龙心大悦,原是有大赏赏下,他却只提出贬华太傅之女为庶人,留华氏一脉的要求。
许是料定一女子也翻不出大浪,抑或是不想拒了忠将的要求,圣上应允了。
出狱后,世界如昔,人却不如旧了。华颜掌心覆住藏于衣衫内的婚约信物,心下复杂。
“华小姐此言差矣,华太傅有恩于家父,此次虽救不了太傅之命,但霍某亦相信太傅衷心。”他顿了顿又说:“未能找到证据证明太傅的清白,霍某实在有愧,太傅只愿华小姐长命安康,霍某此行也仅为祭奠忠魂,并无他心。”说着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跪下,这次她看清了他的容颜,不由的呼吸一滞。
他眉眼清冷,目如星光,唇薄而殷红,单看不似一位百经沙场的将领,反而似一位谦谦君子,也渐渐的与她心中所幻想的模样重合。
原来他是这般模样,那青葱年华的幻影,如今真切地在眼前,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低眸,努力平缓略快的心跳。
一个罪臣之女,他已非她良人,于是只能装作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