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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硬座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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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走错站错过了定好的车次,只能将票作废,买了第二天的硬座。从青岛到南昌12个小时,我有些担心一老一小熬夜会吃不消,幸好车上空位多,晚上九点弟弟躺在我们三的座位上睡着了,不久奶奶也找到一排连坐躺着。上一站还很拥挤的车忽然变的空荡很多,我坐着看书虫,思绪却不由自主回到了四年前。
那是我和妈妈两人一同背井离乡的第一个冬天,初三上学年期末考结束后,那时我已患有焦郁症但并不自知,有些怀疑世界,抵触社交,孤索离群,在三十平米的家里,我蹲坐在小塑料凳上,对着电脑,从早到晚听着苦情歌,悲民谣,酝酿着随时逃离,而逃离什么我也不知道。妈妈也刚找着工作不久,异地生活艰难地起步了,但她不似我消沉,除了在婚姻这个盲区里她依然偏执外,在生活起居上她都积极面对,在任何时候我只要有任何需求她总是第一时间满足并且不断在各方面给我争取好的条件。加上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们的开销十分大,生活有些许窘迫。
一天晚上,妈妈在同外婆,姨娘通完电话后,在小阳台上沉默了一会儿,推开门,走进房,满怀期待地对我说:“咱们回去过年吗?”我回头看看她,随即答应了。实际我心里并不情愿,回去,意味着会同许多人碰面,很久没有联系的爸爸,奶奶,和同学,而我一定会感到极其尴尬,但我习惯了随我妈愿,便不忍心拒绝。她很高兴,兴奋地马上联系起回老家的车。
我们回到家后,寄住在小姨娘家里,我和姐姐一起睡在卧室里,妈妈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寒假过的怎么样我已无完整的记忆,只记得那年外地的许多亲戚都组团回来了,大家在一起聚过餐后在酒店大堂内合了张影,照片里我和哥哥姐姐蹲在前排,我穿着从前最喜欢的运动棉衣,但因为胖了许多,有些不忍直视,妈妈在第二排的边上,她瘦了一些,头发长了,笑的很好看。
不久,我就要开学了,我们带了些外公舅舅给妈妈准备的红茶,和两大行李箱的衣服棉被,乘上了回惠州的火车,春运的火车里很拥挤,走廊的地下都坐满了人,根本没有机会找到连坐躺下歇歇,我和妈妈并排坐着,那是我第一次坐一夜的硬座,但因为早已失眠很长时间,也没有健康养生的概念,毫不在意这样一夜。相反,其实我一直对和妈妈一起在路上的感觉很迷恋,几乎每次妈妈从学校接我回家,或者从家到学校的路上,我从后座搂着妈妈的腰,头靠着她宽广又柔软的背,止不住地掉眼泪,心里只希望若是能没有目的地,永远这一秒多好。那天在车上,我向列车员买了一本厚厚的青年文摘合订版,一边看一边兴奋地同她分享阅读过程中的收获,她磕着瓜子认真听我说。无聊了翻翻我和几个表姐通过的短信疑惑地说:“你们这些小年轻,说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我凑过头去,又将信息从头一条条的地“讲解”,她兴趣盎然地理解着,说:“呵呵你们真可爱。”
夜深了,困意渐浓,妈妈和我交替着靠在对方的肩头睡,那趟K字开头的列车就是那样甜蜜轻松的气氛中到站了。
火车一到站,我忙背起自己的包,紧跟在妈妈身后,在人潮中出了火车站,赶着回淡水的大巴,到了淡水又坐公车回大亚湾,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走好长一段路,回到家,天刚刚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