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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前现在 ...

  •   下午四点,育贤高中准时响起放学的铃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校门涌出,暖冬的下午,阳光柔和的不像话,三四个女生商量着吃哪家的小吃买新出的爱豆周边,一个女孩子低着头跟在她们后面,同样的校服,被她穿的像一头大象被塞进冰箱突兀。

      “我说,葛肥你在磨蹭什么呢?”前面小团体里的一个女孩子回头不耐烦的叫到,“不快点,待会糖水店又要排满人了,还让不让我们吃东西了?”高八度的嗓音让路人都侧目。

      被大家盯着的女孩子似乎不喜欢这种感觉,局促得理了理刘海,双手握着肩带闷声闷气的说:“可是今天我妈让我回家带弟弟。”

      “你要走不早说,耽误我们时间”,另一个女孩子拉着一群人就走了,剩下被叫做葛肥的女孩子留在原地。

      她看着离开的同学们走远,然后转身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青石板的小巷子两旁的平房破破烂烂的,对比学校的高楼以及隔了两条街的商业区大厦,这里像是上个世纪留下的垃圾。

      她走到巷子最里面的一间房子,推开脏兮兮的房门,还没放下书包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叫骂到:“你怎么才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磨蹭就是不想做事,你这个死丫头,为了供你读书我砸锅卖铁就差出去卖了,你这个吸血鬼,你非要把我的血吸干你才甘心是吧。”

      女孩子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三岁的小弟弟把她的课本当画板糟蹋,直到她妈妈说:“还愣着干嘛,抱弟弟出去玩,真是气死我了,生出这么个东西,幸亏还有个儿子能指望上。”

      女孩子抱着弟弟出门,往附近的养老院走,青石巷虽然小但是也安静,所以里面有一家养老院,里面有花园有凉亭有很多的健身器材还有女孩最喜欢法国梧桐,冬天的法国梧桐叶子都黄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做响,偶尔一两片叶子飘然而落,弟弟就仰着头去接,这样的游戏可以玩好久,女孩可以坐在边上安静的待着写作业看书,

      女孩子叫葛生,是育贤高中三年六班的学生,是住在青石巷里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生的两个孩子之一,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她孤僻不爱说话,170的个子又170斤的体重,又胖又笨。

      班主任提起她都是撇撇嘴角面露不屑,她的一切都让人看不起,就连班上老师的课堂提问都刻意又理所当然的忽视她,她一个人坐在垃圾桶旁边像另外一个垃圾桶一样存在着,曾经努力想融入同学中,除了得个葛肥的外号一无所获。

      抬头看着黑板上的高考仅剩80天的字样,葛生想着自己的心事低下了头,被折射到墙壁上的阳光印着她的影子,被窗外男孩子打球的呼喝声吸引到。

      她一侧脸就看到一个男孩子正将湿透的球服脱掉,精瘦的身躯在阳光中熠熠生辉,刺激了女孩的眼让她红了脸,男孩子豪迈的赤膊上阵奔跑投篮,活跃成全场的焦点。

      他想不到除了球场边上坐着的女生被他吸引到,旁边的教室里还有目光追随着他,三年一班的余琛,葛生的心事。余琛是年级重点班的,长得斯文有气质,家境又好,被很多女生私底下惦记着。

      他们从未产生过交集,因为高一的一次升旗演讲,站在台上的余琛戴着银边圆框眼镜,桃花眼挺直鼻梁唇角微微上翘,校服被他穿出了量身定做的服帖感,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着稿子,从头到尾的精致感煞到了很多的女孩子。

      而台下的葛生也是其中一个,她一边痛恨自己的妄想一边将目光投向那个人的身上,还有80天就解脱了,不用再自我挣扎唾弃了,要是被大家发现她的心事就完了,癞蛤蟆的长相已经够人嘲笑了,再多个痴心妄想天鹅的槽点,她自己都没脸见人了。

      还以为80天很快就会过去,这辈子不会有交集的葛生每每想起那天的事情,都恨不得立刻蒸发。

      那是星期天的下午,葛生弟弟跑来问葛生要零食,被纠缠的没办法葛生带着弟弟来到学校的超市,弟弟想要一把玩具枪,葛生掏出口袋里的五块钱告诉他不可能,然后就一转身去看别的了,往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弟弟不哭不闹就跟在葛生的后面。

      她结完账正打算出门,忽然一个保安过来拦住她要求检查,葛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没有偷东西。”保安说:“偷没偷检查一下就知道了。”没办法的葛生接受了搜身,结果被当场搜出了那把玩具枪。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葛生,保安说要罚款五百元,弟弟被吓得哇哇大哭,她无话可辩嗫嗫嘴唇还是选择了沉默,保安一直在追问她的班级和家长电话,这个场景被结账出来的余琛正好撞见,他居然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听见喜欢的人清冽的嗓音,那个瞬间葛生觉得呼吸不过来,就像是被扔上岸的鱼赤裸裸暴露于人前,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这件事最终以葛生被交给班主任通告批评了事,全校都知道了三年六班那个又胖又丑的女孩子偷钱事件。

      十八岁的葛生,高中辍学,在一家公司当清洁工,因为外形和学历,她被所有的好工作拒之门外,一个月的微薄工资都要交给妈妈当房租和生活费,没有钱买衣服买鞋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因为整天被妈妈骂被一起扫地的大妈穿小鞋排挤,她瘦了很多,虽然还是胖。

      提着装着工作服的袋子,她穿过巷子回到家,发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黑漆漆的轿车,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小平房也跟往常不一样,不再省电亮起了最大瓦的电泡,走进房间,她妈妈居然挤着笑脸过来拉着她的手:“葛生啊,你终于回来了,来来来,你爸爸来了。”

      把没反应过来的她扯到家里的二手沙发前,一个穿着衬衫像是刚从隔着两条街商业大厦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眉头像是经常皱着印出了两道痕迹,他盯着葛生,两个陌生人相互对望着,葛生妈妈说:“愣着干嘛,打招呼啊。”葛生:“你好。”相对无言。

      二十二岁的葛生,米国某大学心理学学历,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一个十几年都活的阴郁的人学起了心理学。

      她变了很多,170的个子瘦到小于标准体重,买衣服买鞋子学会了搭配,被肥肉遮住的精致五官也露了出来。

      因为被有钱爸爸找到,所以拥有了这一切,被送出了国按时打生活费,还重新认识到了余琛。

      在某个社团活动上她遇到了余琛,那个高瘦的男孩子开始穿西装长得还是好看,牵着他的漂亮女朋友,像以往一样吸引着葛生的眼睛,被人介绍的时候,葛生才开始感到慌乱,他要是想起她就是那个偷东西又胖又丑的女孩子了怎么办。

      还好事情并没有往狗血的方向发展,余琛并没有把脱胎换骨的葛生和高中的那个葛生对比在一起,也许他根本就忘了那个葛生,他只是握了下她的手,对她说:“你好,我是余琛。”

      然后她躲在一旁就像高中一样看着他和女朋友一起喝酒说说笑笑,他笑起来眉眼弯弯,嘴唇翘起让人心生欢喜。

      后来她回归了自己的生活,没有打听余琛的消息,不管是癞蛤蟆还是天鹅,她都没想过去争取什么,拥有现在的生活,已经让她心怀感激了,更何况余琛和她的过去牵绊那么深,靠近余琛还怎么能遗忘过去重新生活呢。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前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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