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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方笛几乎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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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笛没能回头确认。如果方笛理解的没错,天同君的言下之意,那只司山鼎是维护天条的法器之一的话,那么,有同样的图案,可能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自己对那个图案的阴影太深了。
方笛跟着徐焕走出了山洞,方笛心事重重,没有顾得上环顾四周,只是牵着徐焕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徐焕突然停了下来,方笛以为怎么了,抬头看向徐焕,徐焕特别认真地问方笛:“你早饭想吃什么?”
方笛突然就笑了:“有什么吃什么吧,我不挑。”
重境是一片临水而建的庭园,或许是以那个山洞为核心修建的。吃过早餐,方笛在徐焕的带领下,逛了一圈,感觉似乎有点像明清时期的古代庭园,有许多当地特色的花草,甚至还有一片梅林。
时下梅花初绽,枝头点点轻粉薄白,方笛不由得被吸引了。白天看这园子,一点妖异感都没有,反倒是有几分仙气在里面。方笛牵着徐焕,漫步在其中,有种出尘的幻觉。
或者应该说也不是幻觉吧,就是并不在俗世之间。
方笛看着梅花出神,她回头看看徐焕,却发现徐焕正在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自己。
“你在看什么?”方笛笑着问。
“我在看你,你在看什么?”徐焕神色认真。
方笛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现在,我也在看你。”
她的手穿过徐焕的肋下,抱住了徐焕,把头埋进对方胸口,声音从对方的胸口穿出来,有点闷闷的:“徐焕,你果然不是人类啊。”
徐焕回抱住她,顺着方笛的话问:“你希望我是人类吗?”
方笛在徐焕怀中一顿,却久久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紧了紧抱着徐焕的手。
徐焕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无法面对方笛的沉默。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想说点别的什么岔过这个话题,他看着眼前的梅林,脱口而出道:“说起来,我师母的墓就在前面,这片梅林,其实也是师父为她种的,你要去看看吗?”
方笛抬起头来,看了徐焕一眼,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牵着手走着,却谁也没有再说话,方笛任由徐焕带路,目光却一直落在如同团雾一般的梅花上。
过了许久,方笛清了清嗓子,问徐焕:“这片梅林,是你师母在世的时候就有的吗?”
徐焕摇摇头:“我师母喜欢苏州的梅花,在世的时候,也常住苏州。她过世之后,师父把她葬在重境,还在这里种了一大片梅树。我那个时候还只有兽形,住在浊清台——就是刚才那个石洞里,每日修炼。师母刚刚故去的那几十年里,师父几乎每日都在重境里,很少出门,所以我比较有印象。”
方笛点点头,没说话,又随着徐焕往前走,直到徐焕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小小的丘陵对她说:“就是这里,师母的墓没有立碑,师父在上面种了一株朱砂梅,就是那一棵。”
方笛顺着徐焕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树朱砂梅醒目地开在成片的白梅和粉梅之间,十分醒目。那棵朱砂梅开得花并不多,却极红,极艳,每一朵花都饱满丰润,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方笛站在树前许久,突然轻声对徐焕说:“洋牡丹。”
徐焕一时没有听懂:“什么?”
方笛回过头来,看着徐焕的眼睛,说:“我最喜欢洋牡丹,等我死后,你也会给我的坟头种满山遍野的洋牡丹花吗?”
徐焕几乎是震惊地看着方笛,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方笛会死。
会衰老,会虚弱,短短几十年之后,就不会再存在于这世上。
这种想法让徐焕从心底发抖,他似乎从没这么恐惧过。他忍不住去抓住方笛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没有方笛的热。
有一阵风吹了起来,带起一些飘散的花瓣,落在方笛的肩头,落在徐焕的发际。
方笛从徐焕的头上拈下一片花瓣,喃喃地说:“花每年都会开啊,真是好。”
只是,今年开的,却不是去年那一朵了。
在理智上,徐焕是知道的,人类的寿命是要比自己短的许多,人类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要繁衍后代,为的就是在生命活力最繁盛的时候留下后代,延续种族。因为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短暂,以至于不得不未雨绸缪。
难怪方笛会像那样索求……徐焕突然明白过来,每每亲近之时,方笛的举动和她眼中的遗憾的缘由。他脱离本能已久,但现在他想起来了,那个部位,还是用以辅助繁衍生息,生育后代的。
方笛会想要一个孩子吗?
也许是的,天府君也说过,天条使然,方笛对于生育会非常迫切。
方笛是不是很失望?他没能满足方笛的需求。
“你想……生一个孩子吗?”徐焕把自己的思考结果问了出来。
方笛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惶恐地看着徐焕,不知道阳痿(划掉)的他是怎样想到这么一个问题的。
但惊吓过后,方笛还是认真地回答徐焕:“不,我不想。”
尽管她确实喜欢孩子,但徐焕说过,这种生育意愿,或许并不是她本心所想的,而是天条强加给她的,她不想把这种痛苦的命运再遗传给下一代了。
她宁愿天条在自己这里终结,在自己这里,随着自己的生命消亡也好,像他们之前所说的那样,另择宿主也好,但她不会如天条所愿地把它遗传下去。
徐焕却误会了,他想,方笛或许是不愿意勉强他,他确实不明白人类的生育机制,也无法做到像方笛说的那样“硬起来”,但他会为了方笛的意愿,去寻找一切可能的方法。
他不愿意让方笛不快乐。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方笛说自己想回去了,徐焕便带着她,往另一条近一些的路上走去。
这条路要绕过那棵朱砂梅,方笛从树与树之间穿过,轻轻拨开一根满是朱砂色花苞的树枝,树枝在她的手里弹开,方笛吃了一痛,举到眼前一看,手心居然被划开一个浅浅的口子,初看还没什么,慢慢地却有血渗了出来。
方笛皱起眉头,刚想说点什么,眼前却突然觉得有些眩晕,周围的一切模糊了起来,视野弥漫上一阵黑暗,她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徐焕,也没能阻止自己往地上扑去。
徐焕被方笛一拽,回头才发现方笛摔倒在地,他赶紧扶住方笛,才没有让方笛整个摔下去。
“方笛,方笛!”
徐焕惊慌失措地喊着方笛的名字,方笛能听到,却觉得那声音非常遥远,她努力睁大眼睛,却仍然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她的手不停乱挥,徐焕见状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方笛才稍稍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方笛的感觉自己的思维也开始混沌,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抽离,整个人失去了重量、形体,要被什么东西拖走。
“这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附近响起,徐焕回头望去,焦急地喊了起来:“师父!方笛!方笛她怎么了!”
天同君闻声快步赶来,在方笛颈部一探,随即皱起了眉头。他急忙控住方笛几大命门要穴,问徐焕:“她哪里受伤了吗?有流血吗?”
徐焕并不知情,听了天同君的话慌忙翻看方笛,才发现方笛手心一道血口,渗血不多,却鲜红不断。
看到这个伤口,天同君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瞥了那棵朱砂梅一眼,拽过徐焕的手,手指在徐焕手心划过,那里也出现了一道伤口。他让徐焕用受伤的手捂住方笛的伤口,让徐焕的血浸润方笛的整个伤处。
渐渐的,方笛觉得周围的声音慢慢清晰了起来,视野中的黑暗也慢慢散去,她看到徐焕一张焦急的脸。
“好点了吗?”
方笛点点头,发现那阵眩晕过后,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
视线完全清晰后,方笛看到了旁边的天同君,她大概反应过来,应该是天同君救了自己,于是急忙道谢。
“没事,小焕,你快带方姑娘回去休息一下吧。”
天同君摆摆手,徐焕点了点头,直接打横抱起方笛,方笛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愿意当着天同君的面跟徐焕纠缠,就让徐焕抱着离开了。
天同君留在原处,直到徐焕的气息远了,才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那树朱砂梅。
半晌,他手下一挥,梅树下出现一个圆形的法阵,树干下部随即亮起一个图案,正是方笛手腕上的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天条的印记。
那图案越来越亮,法阵也越来越亮,光芒中渐渐出现了一面铜镜,天同君稍一招手,那面铜镜便飞入他的手中。
他翻过镜子,镜子背面中心有错金的纹样,中心代替镜纽的,是熟悉的天条印记,那印记本已黯淡许久,但现在,却现出一点光彩。
虽然比不上它在维护天条时的光华,却已经有了活气一般,光泽开始轻微流动起来。
天同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又再次把铜镜送回了法阵中心,光芒渐息,一切又恢复如常。
他找到了那根沾染了方笛血液的枝条,轻轻攀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出神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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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笛在徐焕走出天同君视线之后,就强烈要求下来自己走,徐焕开始不同意,但见方笛真的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了,才把她放了下来。
“你真的没关系吗?有没有哪里疼?头还晕不晕?”徐焕小心翼翼地扶着方笛。
方笛把他的手掰开,只是像平常那样挽着对方,揉了揉担在徐焕胳膊上许久被硌疼的小腿,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只是那一会儿而已。”
“那棵朱砂梅……”方笛犹豫地开口,“也成精了吗?”
徐焕摇摇头:“没有,成精的话,会有灵智,周身会有妖气外露。但那棵树就只是普通的梅树而已,并没有化出灵智。”
“那为什么……为什么那棵树划伤了我,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方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伤口上面混杂着徐焕的血液,显得有些血腥,但其实已经开始止血,也没有那么疼了。
“我也不知道……等稍后,我会去问问师父,这里所有的梅树都是师父亲手种下的,也许那棵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吧。”徐焕回答道。
天色开始阴沉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有些冷冽的风从背后吹了过来,身上的呢子大衣没有起到它该有的保暖性,方笛打了个寒战。
方笛联想到了“花下埋尸,花色艳红”的坊间传闻,不由得觉得有些害怕。
这可真是应了李宁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喂……你跟鬼打过架吗?”方笛拽拽徐焕的手。
“啊?”徐焕不明就里。
“就……妖怪跟鬼,哪个比较厉害?”
徐焕低头看着方笛,认真地说:“我比较厉害,你放心吧。”
天府君那边已经没有方笛的事情,加上在梅林的遭遇,方笛便不是很想继续在这呆。景色虽然很美,却毫无人气,方笛几乎能明白长年累月呆在这里的徐焕为什么那么渴望融入人群了。
没有3g信号和Wi-Fi,再美的仙境也留不住人啊。
天同君似乎还找徐焕有些其他的事情,方笛不得不一同在这里又滞留了几天,当被告知终于可以走的时候,方笛几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除了晚上和徐焕一起睡觉以外,其他时间方笛只是在院子周围逛一逛,看看徐焕收藏的各种不科学的小玩意儿,打发无聊的时间。
出山的时候,依然是趁夜黑风高的时段,这次是天同君来送的他们,这次换了一辆白色的汉兰达,天同君还特意拍着车顶对方笛说:“这车是我自己买的,来路正轨,手续齐全,放心吧。”
方笛有些不好意思,冲天同君笑了笑,正要拉开后车门上车,却见天同君拉开了驾驶室的门,说:“放心开吧。”
所以师父也没有驾照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