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曲》何语

37、赌约

　　“站住，你这个矮子！”一个外表十分俊秀，面孔甚至比女性卓尔还柔丽，但是从身形气质打扮上很明显看得出是男性的少年猛地攥住莫云的手，恶狠狠地说道。

　　“干什么？”莫云还有些迷糊，他刚才在脑袋里想着从弥尔那里探听来的比武大赛的事情，根本没有留意路上的行人，只是无意识地向前行走着。

　　毕竟，他需要取得前10名，才可以继续留下来学习，而且这是他唯一一个正式学习武技的机会，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你！”俊秀少年现在一点也不俊秀了，他现在脸色十分奇特，一会青一会白，甚至于连面孔都扭曲了，完全浪费了他那副远胜于女性卓尔的雌雄莫辨的好面孔。

　　他的嘴里吐出一连串与他的面孔完全不符合的恶毒地话语，“你把本少爷撞倒在地上也不说声道歉，甚至还弄脏了我身上的衣服，就凭你这幅乡巴佬的模样，你如果给本少爷下跪求情，我就饶了你。”

　　也无怪他认错，莫云在潜意识里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贵族身份，也经常忘记穿戴那身分配给他的昂贵的魔法长袍，他也不想养成依赖外物的习惯。

　　不过，眼下却造成了这番冲突，毕竟，没有任何人会正面和一个贵族对上，哪怕他自己也是一个贵族。

　　莫云本来觉得十分抱歉，因为眼前这个贵公子打扮的男孩，很明显是他在无意中撞倒的，甚至连带他那华丽地长袍也侵入泥水，弄得污渍斑斑，他的确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是这个男孩这般咄咄逼人的恶劣态度却让他很看不惯。

　　他哼了一声，没有作答，只想晾一晾这个男孩，然后再行沟通。

　　只可惜俊秀男孩向来跋扈惯了，他根本受不得丝毫委屈，更何况是他心爱的魔法长袍被毁，而且他内心认定眼前这个男子不过是个乡巴佬，低级平民武士，那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等不及莫云再说话，伸出另一手，狠狠地揪住莫云的头发往下压，就要强迫他磕头。

　　“好你个娘娘腔，居然如此狠毒。”莫云一时不察，没有想到俊秀男孩如此认真，下手如此快，以至于有些措手不及，被压下半个脑袋。

　　但是他本身实力却比那男孩强，于是梗着脖子，一手抓紧那男孩的腰，另一个手攥紧那男孩的头发猛力向下扯。

　　而那男孩疼得厉害，又不忿被他那般称呼，那简直戳中他内心的疼痛，他平生最恨就是有人拿他的容貌做文章。

　　在他正式成为贵族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现在却又在莫云这里重温了一会，不由得更是气愤。

　　于是乎，两个人你不放我，我不放你，扭打成一团，嘴里还‘矮个子’，‘娘娘腔’嚷个不停。

　　“您这是怎么了？”一直待在宿舍等待莫云的弥尔，却在打开宿舍门以后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有预料才短短1个半天的工夫，莫云就变得如此狼狈。

　　他现在非但是脸上青紫一片，遍布被伤痕，就连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扯掉好几缕，身上衣服也扯得破破烂烂，上面还带有一层厚厚地泥土，仿佛在地上滚过一般。

　　“噢，别提了，我最近实在是倒霉透了。”莫云猛地一把脱掉长袍仍在地上，又重重地坐到床沿上，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房间内撒几把盐，又或者是在门口抛几把豆子驱邪。

　　弥尔本想继续发问，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莫云那副疲惫不堪，不愿开口的模样，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转身将毛巾蘸湿，小心翼翼得给莫云擦脸。

　　“嘶……”莫云随着弥尔的动作不停地抽着冷气，刚刚打完架还觉不出来，现在脸上的伤口又疼又麻，看来得一直顶着这幅猪头脸到武术比赛了。

　　但是再一想到那个跋扈野蛮地男孩现在眼睛上的两只大大的黑眼圈以及额头上的大包，他的心情却又释然起来，还好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倒霉。

　　因为细碎的伤口过多，一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弥尔才擦完脸，莫云虽然感到相当难受，但他始终没有拒绝弥尔，现在不是他挑明和弥尔关系的时候，用不着多此一举。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莫云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修养，再没有出去。

　　不过他的日子也并不无聊，虽然不能锻炼身体，也不能把丽奥抽空送到宿舍的重力环拿出来使用，但是他通过和弥尔的聊天了解到了很多卓尔平民的生活。

　　相对于常年难以出门的贵族来说，平民小孩只要开启神智，就要主动出去打工供给家用以及给自己挣钱上学，尤其是弥尔所在的排名相当靠后的家族。

　　虽然他们的生活十分辛苦，但是相对而言，他们更加早熟，而且了解大部分平民街道的风貌，而不像莫云，一出去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甚至连道路都不认识。

　　待到比武大赛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十分融洽，虽然莫云内心深处还有些提防，但是在阴谋久候不至的情况下，也不免暂时放下心来。

　　“哗，人真多，莫非我们和其他年纪的比赛同时进行么？”莫云看着眼前黑压压地人海，十分吃惊地道，他虽然很喜欢那个气势非凡的大礼堂，但内心深处却也觉得他放在这里太过浪费，谁曾想今天第一次进入到内部以后，竟然还感觉有些拥挤。

　　“您实在太聪明了。”弥尔不着痕迹地拍了拍马屁，在得到莫云一个白眼以后，他有些怏怏地解释道，“实际上，我们卓尔一族男女比例是2：1，而大部分男性都没有魔法天赋，所以只有成为武士，才能继续生存发展。”

　　“不过学生虽然多，但是愿意担任教师的高阶武士却相当少，一般只有很少的排名靠后的平民武士进阶高阶武士后才愿意留下来任教，其他大多高阶武士要么是排名在前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要么早已经被他们预定走了。”

　　“还有一种高阶武士，也会担任教师，他们是排名在前的大家族的贵族子弟，本身就在家族里担任武技长，在学校的位置只不过是挂个名，以保持对学院的控制力，想在他们这里学些东西却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弥尔的表情甚至变得有些狰狞，看上去他对这些情况的不满已经有相当长时间了，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喘了口气，停止了说话，转而伸手擦汗。

　　“说下去，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这么多人呢。”莫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精辟的分析，虽然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但是想听下去的欲望支配了他，他不停地催促道。

　　“还有什么啊。”弥尔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他的脸色早已恢复成平常的状态，“这还不是僧多粥少，学生这么多可以评价的老师却这么少，只好4个年纪合在一起比赛了，半个学校的学生呢，要不然您认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那他们看得过来吗？”莫云有些怀疑，要知道每个年纪至少有1000名学生呢。

　　“这个问题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想高阶武士应该都相当厉害吧，我们就算人多，可是毕业刚毕业的学生才基本达到初级武士，很少一部分才能达到中级武士，这样的人，就算再多，高阶武士也应该应付得过来吧。”弥尔有些感慨的道。

　　实际上，没有到达那个境界的人，那里能知道他们的厉害呢，就像蚂蚁永远不知道人为何一步就能迈那么宽一样。

　　“哦。”莫云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地打量着那些站在高高台阶上的老师，两个人一时沉默下来。

　　“哎呦，这是谁家的少爷啊，啧啧啧，跟我的傻弟弟怎么这么相配呢。”突兀之极，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在莫云耳边响起，他大吃一惊，反射性地扭头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外貌俊美之极的男子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们俩之间的距离甚至只有20公分，而莫云在此之前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那俊美男子的气息，这在他修炼武技后还是第一次发生，如果那俊美男子愿意的话，他能随时拿走莫云的小命，甚至不需要太费气力，只需一把隐蔽的小刀即可。

　　莫云接连退后好几步，才停下脚步，他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哈哈，不要紧张，放松放松，我可没有恶意。”俊美男子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似乎觉得莫云这幅样子十分有趣，他上下大量了好一会，直看得莫云心惊胆颤，才把身后的男孩拉了出来。

　　“是你！”莫云瞪大眼睛，原来在那俊美男子身后的却是前几天和他打过一次架的跋扈男孩，也许是因为他的皮肤比较白皙的缘故，他现在看上去比莫云还要糟糕。

　　莫云不由得更加紧张，比武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该不会现在想找他算账吧。

　　他虽然不后悔打了那场架，但是却不愿意在大赛开始前生出事端，他还想获得前10名，得到继续学习的资格呢。

　　“喔，认出来了吗？”俊美男子嘿嘿地笑着，似乎对两个男孩相互怒目而视的眼光视而不见，他轻轻拍了拍跋扈男孩的头。

　　跋扈男孩有些不甘愿，但是最终还是别扭地弯下腰，给莫云鞠了个躬。

　　“我是第4家族的佛利亚，这是我的弟弟艾泽，他年纪有些小，不太懂事，还请你多多包涵，毕竟我们都是贵族嘛，不要给那些平民看了笑话。”佛利亚笑眯眯地说道，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莫云将他的弟弟打成了熊猫眼。

　　“那里，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莫云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也弯腰鞠了个躬，虽然艾泽那天的确态度太多嚣张，但是自己可是20多岁的成年人啊，怎么也会这么不理智呢，居然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打架，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话说回来，莫云觉得自己自从转世以后，性格就和前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仿佛随着身体的缩小，性格也有些低龄化，变得有些冲动白目起来。

　　“没什么，你们都是小孩子嘛，矛盾揭开就好了。”佛利亚对着莫云点了点头，“再过半小时就该进场比武了，你可要加油啊，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摸了摸艾泽的头，径直向礼堂南部走去，看来他是5年纪以上的学生。

　　“莫云大人，这是？”一直被遗忘在一旁地弥尔呐呐开口道，他刚才可没机会插嘴，且不提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没有那个资格插嘴，毕竟刚才说话的几个都是贵族，而且是排名那么考前的贵族。

　　“切。”莫云撇了撇嘴，“这就是把我上次毁容的罪魁祸首。”他虽然对佛利亚很有好感，也承认了自己的冲动，却还是不喜欢艾泽这种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的小少爷。

　　“我的脸变成这幅模样，还不是你下的手，你这个矮个子，乡巴佬，瞧瞧你现在这样，真是丢掉贵族的脸面。”不等弥尔继续，艾泽怨毒地盯着莫云说道，如果不是佛利亚，他才不会赔礼道歉。

　　他不想被家族知道这件事，否则主母和姐姐们又该辱骂鞭打他了，凭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喜欢哥哥，就因为他是长子，他比自己有能力吗。

　　他觉得十分害怕，如果再次犯错，如果主母大人再生下男性卓尔，他这个不合格的家伙是不是会被家族抛弃。

　　要知道，他可是第4家族的次子啊，而且主母大人才400多岁，还年轻的很，家族需要的可是魔法师，而他却没有这种天赋，武技也比不过哥哥。

　　“我们来打个赌，谁输了就给对方做奴隶。”在强烈地恐惧感下，艾泽脱口说出这么一句话，他自己也有些发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

　　这样也好，从那天的打架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个乡巴佬可没有什么能力，如果能把他当成奴隶好好折辱一番，也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赌什么？”莫云挑了挑眉，虽然不愿意挑起事端，却也不会任由人欺负到头上。

　　“就赌这次的武技比赛，谁的排名更考前，你是几年级的学生。”

　　“我是新来的学生。”莫云松了口气，他对自己的武技还是有信心的，要知道那天的打架他可没有用全力，比眼前这个小少爷可是强多了。

　　“那就更好了，比赛中等着瞧吧！”艾泽放下话，迫不及待地扭头就走，他实在没法继续在这个乡巴佬身边继续待下去，这个家伙太不符合贵族的品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