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影难拥深情》林有木兮

3、你头发上淡淡青草香气

　　距圣诞节还有两周，车子在马路上就已寸步难行。
　　苏楚从画室出来，被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她搓搓手，钻进一家咖啡厅，窗外是铺天盖地的红。
　　咖啡厅里灯饰一片，提早放着《Jingle Bell》。苏楚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在咖啡厅里显得十分突兀。
　　“喂——”是姜暮然。
　　“哦。最近过得怎么样？”上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对面没了回应。苏楚拿着手机静静等着。窗外有一对吵架的情侣，苏楚别过头不去看，耳边是他愈来愈短促的呼吸。
　　“苏楚——”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哑哑涩涩的，带着紧张，“……我们平安夜一起过吧。”
　　“好啊。”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苏楚答应了他。
　　没有为什么。那一刻，苏楚觉得全世界最动人的两个字莫过于“我们”。

　　平安夜下了雪，纷纷扬扬。
　　苏楚在马路对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餐厅门前的姜暮然，穿着黑色大衣，手揣在衣兜里四处张望，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朝她招手。
　　苏楚小跑过去，望了眼他身后的法国餐厅，鄙夷道：“你请我吃这个？”
　　姜暮然笑了笑，左边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是啊。”
　　“行啊，你小子现在发达了。”苏楚扬着柳叶眉看他。
　　他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请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服务生带他们到窗边坐下，把菜单推到他们面前。“两位是情侣吧，要不要试试我们平安夜推出的情侣套餐？”
　　苏楚错愕了一下。这服务生眼力见儿也太差了。他们哪像情侣啊，她现在连说一句“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都是自作多情。
　　“我们就要情侣套装。”姜暮然说。
　　他对上苏楚惊异的眼神，故作高深地趴在她耳边低语，“情侣套餐便宜。”
　　苏楚了然地点头，他凑过来时头发上的青草香气让她有些恍惚。
　　“我以为你平安夜应该是有约的。”她喝了口柠檬水，状似不经意地问他。
　　他自嘲，“哪有人约我啊………这次回来就是参加顾倾的婚礼，过阵子就回B市了。”
　　苏楚的思维又飘的很远。她想到以前姜暮然在她座位前面，每次都把后背挺得笔直，挡住后面睡觉的她，想到多少个没吃早饭的清晨，喝他在座位里留给她的牛奶，又想到他和顾倾，想到模糊不清，想到眼角湿润。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就在那里，可是他们谁也回不去了。
　　“当时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为什么是顾倾？”
　　“唔……”他思索了一会儿，“…可能是虚荣心吧……十六七岁的年纪，太在乎别人的评价了……后来跟她在一起，才渐渐明白感情这种东西不需要奢华，平淡就好。”他望向苏楚，目光灼灼。
　　那他们之间又算是什么呢？她于他是朋友？是备胎？还是干脆，只是同学而已……
　　“苏楚，我下个月就要回B市了。”
　　苏楚还在想他们之间的事，她愣了一会儿，继而开口，“……这么快。”
　　“嗯，有工作没处理……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一路顺风。”
　　“……我指的不是这个。”
　　她抬起眼睛：“那临走前我去送你吧。”
　　“……”

　　彼此沉默，街道上的霓虹闪烁恍如隔世。对着商场外那棵挂满灯饰的树，苏楚许下了她圣诞节的第一个愿望。
　　姜暮然，你我之间的缘分已经用尽，希望自此二人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