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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忘忧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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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泉, 永远清澈却望不到底, 一汪碧水下妖异的草随水摇动, 偶尔有红花点点, 若魔女的唇, 风吹杏林, 隐有凄厉的呜咽声, 直叫人断肠.
水边伊人矗立, 抬手轻抚鬓稍白发, 回首仍是红粉佳人, 微启唇: ‘忘忧泉水, 可解百毒, 却令前尘尽弃, 你仍要求此水?’
‘是, 请前辈赐药.’
那女子笑了, 璨若春花, 目中甚是玩味: ‘好吧.’ 手一扬, 一个小瓶飞来, 接入手中, 冰凉凉的. ‘药你拿到了, 机关已经被你破了, 我想, 你知道回家的路.’ 莲足微点, 芳踪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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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小猫, 你干嘛一脸死人像, 白爷爷我上次既然没有死在毒书生的药下, 这次一定没事. 你不信我吉人天相?’
展昭叹口气, 走到窗前: ‘毒书生施毒之术独步天下, 能解此毒的东西, 必也是天下之奇毒, 只是此毒竟然事隔一年才发作, 令人乍舌. ’
‘能解天下奇毒的毒, 便是忘忧泉之水, 此水与不同草药相配便有千百变化, 那个老巫婆心思比那药理变化还多少几种, 你这呆猫又怎能料到.’ 白玉堂笑道, ‘忘忧之毒她一定有解, 再走一趟便是.’
展昭点头: ‘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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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一片绿色, 生机盎然, 小桥流水, 鸟语花香. 白玉堂的毒在进谷前发作了一次, 现在无力地伏在展昭身上, 心情却十分好: ‘喂, 展小猫, 这地方不错了, 不如咱们就终老于此, 做一对儿活神仙.’
展昭哪里有心情和他打趣: ‘拜托你正经一点, 这关头少说死呀活啊的.’ 一片深遂的密林逐渐呈现在眼前, 深吸一口气, 背着白玉堂, 展昭步入这片生死地.
‘前三右五退一左一, 笨, 是说数树啦.’ 见展昭堪堪躲过飞箭, 白玉堂气得敲了他脑袋一下.
‘噢, 你干嘛.’ 按着白玉堂的指示果然走得平安一点, 但是这只耗子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白玉堂却不再理他, 除了偶尔指点一下走法, 不再吱声了. 心下觉得不妥, 可是在这死地不敢有半分大意, 只好一步一步走下来. 突然凉风阵阵, 一股泥土和着清泉的味道扑鼻而来, 提气一跃, 景色豁然开朗, 身子已经落于湖畔.
那忘忧水依旧与一年前并不两样, 岸边是若山火的枫林和灿烂的银杏树, 红黄交错仍然不能将掩盖那水的碧色. 展昭将白玉堂放下, 见他唇边有一丝紫痕, 知道又吐过血, 心下慌了一拍, 却见白玉堂看着他笑: ‘不就弄脏了你的衣服, 回头赔你一件便是.’ 展昭强笑道: ‘你得记得你要赔我衣服.’ ‘小气猫.’
‘开封展昭求见忘忧前辈.’ 展昭提气扬声, 声音震得飞鸟惊起, 飞了满天. 过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来.
‘猫, 你过来, 我有话说.’ 白玉堂自知无幸, 便想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那人.
展昭心也乱了, 又叫了几声, 无人出现, 只好回到白玉堂身边, 输了些内力, 却令那人更加难受, 不敢再试: ‘你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 白玉堂干脆地说. ‘很早以前, 我就喜欢上了你. 从盗三宝开始, 变和你纠缠不清, 开始我以为只是因为要赌这一口气, 非要你这猫低头认服, 到后来你我并肩经历了那么多事, 你这猫也在鬼门关转了几回,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其实是很在乎你了, 五爷也是风流之人, 可是却偏偏对你这只笨猫动了心, 辜负了无数美人心, 只是你这猫重礼法, 面皮薄, 所以也说不出口. 今日好象我的好运走到头了, 本来想存着这心思到那边, 却不甘心你过个三五年就把我给忘了, 所以告诉你, 不管你是恨我也好, 只叫你记得我这个喜欢惊世骇俗的人便满足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白玉堂不由咳了几声.
这边展昭呆呆地坐着, 半晌才迸出一句: ‘你什么都没有忘? 喝了忘忧水, 忘尽红尘事, 你却什么都没有忘?’
‘我看你自我喝下那水后便有些疏离, 知道你虽然曾经回应过我的感情, 但是也是因为我中毒在身命不久矣安慰我的, 所以之后便不再提此事. 你我侠义之人, 抛却儿女之情, 还有天下之事可来牵挂, 白爷爷可不做那悲秋之人.’
展昭看向白玉堂, 有些气苦: ‘你为何觉得我先前所说是敷衍之词? 你也说你我是侠义之人, 难道不知侠道中最讲诚信. 我既然接受了你的感情, 便是真心诚意的. 我以为你忘却前尘, 以为不该再提此事. 你却件件都记得.’
白玉堂听了, 不由笑了起来: ‘你我实在无缘, 平白浪费了这一年的时光. 也罢, 总算九泉下知道你是惦记我的, 也不算亏.’ 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展昭把他揽在怀里, 叹道: ‘你我表白总是在这样的时机.’
‘这时机不好么?’ 轻笑传来, 红衣女子凌波而渡, ‘入我谷者, 便是有缘人, 更何况是旧识.’
取出一小瓶抛给白玉堂, ‘此番是真的忘忧泉水, 喝下便前尘尽忘, 你可还喝?’
白玉堂笑道: ‘喝, 干嘛不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有缘, 自然会在红尘中找到彼此, 若是无缘, 便仍然做回自己, 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仰头喝下.
‘果然爽快, 药可以镇住你体内的毒, 但是生效还有一段时间, 我就不打扰了.’ 如来时的突兀, 走得干净利落.
‘笨猫.’ 白玉堂正视展昭, ‘若药效发作了, 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你喜欢我, 直到我想起来.’
展昭不自然地说: ‘你不是说依然可以找到彼此, 又何必急于一时.’
再敲一下猫头: ‘笨啊, 那要找到哪辈子, 到咱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么?’
‘噢.’ 心下想, 要是说了, 这耗子不认, 还不得扒了我这猫皮.
‘你干嘛苦着脸啊. 我睏了, 这里挺凉爽的, 让我眯一会儿.’ 白玉堂在展昭的怀里昏昏睡了过去. 展昭把把他的脉, 稳定多了, 知道那泉水果然起了作用, 又是欣慰, 又有些惆怅.
天暗了又明了, 不觉白玉堂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醒来, 见展昭顶着熊猫眼看着自己, 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啊.’
展昭微微笑了笑: ‘我叫展昭, 你受了伤, 我把你带来疗伤的.’
‘噢, 谢谢啊.’ 白玉堂站起来, 舒展了一下身体, 回头看看还坐在原地的展昭: ‘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没有.’ 展昭别开了眼睛.
‘真的没有.’ 语气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抬头, 看那人气哼哼地盯着自己, 就要咬牙切齿了. 微微笑了: ‘我喜欢你.’
下一刻那人已经到了背后: ‘我还挺虚弱的, 你背我出去, 笨猫.’
‘嗯.’ 背起这个包袱, 走进了密林. ‘笨, 左三前四啦, 你确定上次你是活着进来的?’ 两个争执地声音不断, 没有看到红衣女子横笛坐在树稍: ‘忘忧忘忧, 情之一字, 是忧是喜, 全在人心.’ 悠扬的笛声传遍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