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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不住的叫白月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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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月初的点疯狂打折甩卖的商鼎百货被人潮堵了个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男人们提着大小商品袋站在店门口被撞来撞去,又跟约好了似的宁可在过道里夹缝中求生存,也不想到店里被比货物们还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女人们吵吵着推搡着来个狗啃泥。
“我天VELO三折!快快快赶紧的!”
大致看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估摸着也有四十出头,一身不知是真旧还是做旧的灰色外套,黑西裤已经打了褶子看不出哪根才是垂直的裤缝,鼻梁上驾着未知年龄的金色圆眼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镜框已经被氧化的有些变色发暗,双手挂着的商鼎定制白色纸袋已达十来个,怪不得连后颈都有点微微前屈佝偻,而后明显被周宜珍的大嗓门突起振聋发聩之效,皱起眉头下意识侧目,对上俩拉拉扯扯的小姑娘有些歉意的眼神,也就没打算计较。
井开心感觉到周宜珍突然停下撞到了人,赶紧回过头来跟电话那边老妈说了再见,顾不上拢共三公分防水台两公分的亮黑色坡跟鞋带来的“非常严重且陌生”的不适感,连忙跟着周宜珍一块欠欠身要道歉,看清男人的长相后突然有点结巴:“李,李主任?…您来逛街啊?”
男人身子赶紧直了直,本来是没认出换了身打扮的井老师,认定人后就有了脸微红的后返劲,抬手挥挥略有不好意思,手里的商品袋也跟着挥手哗哗响:“原来是小井啊,我这,我这跟内人出来逛逛,闺女也想着添几件衣服,就…”
除了会议室的面试,这次还是井开心见到李主任的头一遭,心下有些惊奇这还是那个一丝不苟摆着学究派头就差挂个“刚正不阿”的牌子游街的李主任么?看着免费苦劳力的模样,就知道家庭地位如何。或是到了适婚年龄的原因,井开心不自觉有些羡慕,不避讳地直抒胸臆:“李主任您真是个居家好男人,嫂子有您真享福…”
她本来还想说,谢谢那天面试时的帮助,结果飞毛腿般的脑回路反应了反应,想起人李主任那天只是质疑了对手,问的略微刁钻,并没有明摆着帮忙之类的,况且教师虽然是个光荣伟大的事业,“谨慎言行”依然适用于三百六十行,因此面试帮忙这种事到底该不该明说实在暧昧,干脆就把感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草草结尾。
这么一夸李主任的神色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只是挥手推辞了推辞也没多说,井开心拉着周宜珍和他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转身投入第三战场“VELO”。
“想不到你跟领导的关系挺不错啊!没你说的那么惨啊…”周宜珍拉出一件红黄拼接的针织连衣裙,给正在一片黑看不出款式的区域里遨游的井开心比划了比划,“你给我说面试的事我真担心你来着,不过你这建立人际关系的速度,我是不是多心了啊?”
井开心皱着眉头推了推小伙伴拿来的连衣裙,自顾自埋头在各种黑色大衣的海洋里挑来选去,撅噘嘴反驳:“你确实多心了,不过是多心在我和领导的关系真没那么好,这个李主任本来就是个本分人,寒暄两句就拉倒可甭指望他能罩着我…呐,我已经得罪了校长,顶头上司小组长也不待见我,以后日子好不好过还是另一回事,再跟主任这摆摆脾气,那我干脆递辞呈算了。”
“我看你也该递辞呈!”周宜珍一把抢过来井开心在手里捧着的黑色毛衣怒从中来挂回原位,“你说你一个英语专业的,跑出来教数学!这说出去都能收录到一千零一夜里当童话讲!这得亏那什么校长机灵,给你添一数学系双学位,这要是学生家长知道了…哎哟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儿,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井开心倒是神情自在,不咸不淡地说:“滋…你看你这不挺明白么,校长能在一天里给我弄一个假的双学位,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老人家上头有人神通广大啊!有他在呢,我怕个什么劲啊~教书的事儿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原来我数学就还不赖,再加上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数学的各种公式和解题步骤都是固定的,只要把例题答案什么的都背过了,上课发挥老本行嘴巴嘚啵不打磕绊er~齐活!”
“听着还是不怎么靠谱…”有点…坑蒙拐骗的感觉。
“你看你看,慌什么,咱抓着坏蛋的小尾巴,谅他也不敢造次,”井开心还是选中了一套中长款英伦范黑色风衣,满意的提提嘴角搁镜子前面比划,“再说当初你不也觉得一中挺适合我吗~既来之则安之。”
面对好基友趁机甩来的锅,周宜珍直接把锅摔地上:“那是当初我是觉得一中还挺不错的,局里通知的时候我赶紧跟你说了,猜着你要是能聘到那当个代课叔叔阿姨面儿上也有光!谁知道他们内部这么多龌龊事?你说你平时也挺机灵一人,怎么好多事办起来这么傻呢?还抓住人家把柄…你知道的是什么好事?人家只手遮天灭了你还来不及,你跑路都该偷笑了还往人家手心里跳,跳完还撒泡尿,真当自己孙悟空能打能变金刚不坏啊!”
“滋滋滋,你看看,我们周老师把西游记研究的这叫一个透!”
“滚滚滚没跟你开玩笑!”周宜珍二话不说把黑色风衣抢过来,又把那件被拒绝的红黄拼接扔到井开心怀里,剩下一脸恨铁不成钢。
井开心自知理亏,哈巴狗似的凑到周宜珍面前,对着瘦高的小伙伴干瘪的肩膀拿脑袋一阵狂蹭:“好嘛好嘛,你教训得对啦~人家就是一时糊涂,急火攻心,办了错事嘛!”直到这块,井开心才松了口,承认自己只是一时赌气。
要是没有卫落的咄咄逼人,井开心本来就没真想过能好好留在一中,碰运气的心理较大。
数日前她跟爸妈那边扯谎说不再给万恶的私人资本主义企业家打工,从良到国家大机器里当一个小齿轮之后,井家就炸了锅一样欢天喜地涕泗横流。看着他们不必再担心熊孩子某天闯祸被老板随心炒掉变成被人蚕食的一盘菜的放松,井开心说什么也想在教师领域占一个坑,越快越好。
于是马不停蹄地嘱托了高中死党周宜珍,人家已经凭借数年里对教育事业的殷勤付出,层层晋升进入了教育局做了国家教育机器的小螺丝,想来同样的年岁里自己选择读研留学考外交部进翻译组,井开心不由得感到一丝嘲讽,蛰伏的日子都结束了却在光芒万丈之前选择了急流勇退。
如果没有那个失误……
“总之以后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周宜珍顺势伸手摸摸她有些毛躁的头发,也把井开心跑到外国的魂儿勾了回来,无奈地叹口气,“你倒也不傻,知道诓郝校长那个渣滓你这有他在酒吧的监控视频…要是没个保命符放身上,我真担心他有天报复你。”
或许是话题渐渐有了沉重的味道,两个人失了兴趣什么都没买决定转战下一门店,而周宜珍的话让井开心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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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那天不欢而散,井开心出来先给李清清打电话泄了愤,冷静下来之后回过味儿来自己做的事有多荒唐。“趋利避害”之类的厚黑学道理本来是从比太平洋还难看见底的外交部翻译组学来的本事,不过她决定要忘记的事就没有记得住的,空白的那一年可不是简简单单光打游戏了,还用在了遗忘上面,所以这次初出茅庐就有点本性热血出来作祟捅了篓子。
无论一中是否录取她,都会让她处于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而且不被录取的下场只会更惨。首先半市地广人稀,甚至算起来城镇人口还没有乡村人口多,市区学校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比起发展同等程度的城市,半市的学校可以说少得可怜,不被一中录取是小,就怕郝校长与其他学校通气,想切断一个没背景没经验无业游民的教师路简直易如反掌;
另外如果不能在市区教书,下属县城的高校也基本可以放弃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语言不通。追溯地理历史原因就是半市处于东南沿海,西北侧却有两座山脉,这天然屏障直到民国火车发展才渐渐失去禁锢作用,人们自古都是以村落为居,世代过着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日子,语言更是各不相通,为了方便政府管理,才渐渐将一些政要高官陆续“发配”到半市,在一片村落中形成了一个行政市区,而后改革开放,科技发展之后,半市的天然资源和港口优势明显突出,慢慢成为了华江省的省会,日新月异变化万千,唯一不变的是只有半市市区讲普通话,下属县城依然在群山的保护中说着自己土生土长的语言,极个别的,依然还是那片桃花源,外人寸步难进,更别说去教书。
权衡利弊,井开心还是选择一不做二不休,坐在一中小树林的长椅上给临走时打听来的校长手机号发了短信:酒吧监控不少,视频也很精彩。
如坐针毡等了几分钟,等到耐不住冬风的摧残打算起身离开,手机再度震动:明天来校上班,班级初二7班,学科数学,暂代班主任,具体教学流程内容方式方法随后会由卫落老师全权负责。
总算能拥右脚愉快地蹭一下地面然后放心大胆的踢出去,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缺莫名其妙的事不是么,莫名其妙撞见轶事,莫名其妙和人骂架,莫名其妙做从未想过的工作,莫名其妙遇上本来印象很好却让人失望的人,莫名其妙有一天穿上本以为不会属于自己的淡紫色连衣裙、踩上擦得锃亮的皮质小高跟鞋…
莫名其妙回头,感觉到被注视,
莫名其妙发现什么都没有,耳畔却总会响起一些模糊又熟悉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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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别怕,我在这,我在!”
“啊!我…我真的不行了!…啊!”
“你再使使劲,在加把劲,马上就好了,马上!”
隐忍的痛哭最为撕心裂肺,松开又咬住的毛巾渐渐布满了难以消退的齿痕,一壶开水静静躺在电热壶里冒着白气,等待着一切结束洗去所有黑与红,哀与痛。没有想象中放肆的那一声啼鸣,而是在第一个音节发出后就化为轻快地一声“咚”,然后所有声音消失在夜幕里,被吞噬湮没在无边的黑暗中,成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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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我来!”
把躺在腰部的亮黑色单肩皮包提起来绕过头顶停在脖颈,暗绿色的阔版羊绒大衣不长不短遮住微圆的臀部,黑色阔腿裤刚好露出偏为纤细的脚踝处,白色的高领毛衣和贝雷帽俏皮又大方,连夜去烫的大波浪中分着,随意披在腰际,灵动轻盈的韩式可爱妆容更为她的甜美加分不少——如果是相亲的情况下。
这是李清清的赔礼,她表示因为要给自家老公做饭不能参与三人帮的逛街狂欢非常可惜。
刚巧周宜珍晚上要写工作总结,所以把人交到李清清手上就放心离去了,如果不走,打死她也不会让李清清这个小婊砸把一个即将上讲台的老师打扮得宛若一个坠入校园的淘宝模特!
可是周宜珍想多了,井开心才不觉得这一身多显瘦靓丽,把包一横就上手推了垃圾车,没错,早晨刚把校园大小垃圾桶清了一遍的垃圾车,都是昨天下午新产的新鲜垃圾。
骑着三轮爬坡的老大爷一脸笑意连忙道谢,到平地之后赶紧下车,伸出手又赶紧缩了回去,不好意思地蹭了蹭拧一拧能出一碗地沟油的围裙,嗫嚅道:“哎呀手脏…这,谢谢你啊小姑娘,人真好!”
“大爷您别客气,这不应该的嘛!”井开心笑得恨不得露出十八颗牙,听着这大爷口音不像市区人,敢情岁数这么大还要出来营生自己照顾自己,心中忍不住一酸,“以后我天天这个点上班,以后您要是正好也在这,我还帮您推~!”
“哎呀!现在像你这样的小丫头不多了,好人有好报的!”
“诶借您吉言了!”井开心自嘲都三十的老处女了,还什么小丫头,看老大爷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想了想还是赶紧告辞的好,“那我就先走了,还得去上课,回见!”
硕大的初中楼在晨曦中点满了灯,早自习朗读的声音缓缓入耳,井开心这才有了点实感,这下子,真成了老师了。
“你。”
“恩?”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了井开心一跳,学校这地方白天还好,半阴不阴空荡荡的时候就不那么和善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口一个紧缩,“谁?!”
“你…”走廊拐弯处不急不缓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棕色的羊绒大衣配着深灰色高领毛衣,简约的小脚黑西裤衬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嗓音里化不开晨起的沙哑,慵懒四散的性感不胫而走,继续着,“左转尽头是卫生间,去洗个手。”
井开心心里不服这个所谓的组长,人在屋檐下也就敢怒不敢言了,不过这突然的“让洗手”有点令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是数学组每日必备早课?还是卫老师问候招式从洗手开始?想不出个所以然就直接发问:“进数学组非要洗手?这是什么特别的仪式么?”
“你脑子转这么慢,真的能教数学么?”卫落狠狠闭了下双眼,“你刚摸过垃圾车,我有洁癖。”
井开心缓过神来就想骂:“喂,你看见了还不过来帮忙!”
“你这个吨位,用得着我帮忙么?”说完转身向右绝尘而去,留下井开心一个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赏他个至尊级ling迟。
心不甘情不愿哼哼唧唧走到卫生间,一中是老牌名校了所以设施都是旧式原样,年年花钱维修领导倒也不厌其烦,毕竟修一次就会有一次合理拨款支出,可吃的回扣也就更多一些。井开心旋开水龙头,在心里骂着卫落洗完手,就是下意识的一个转头,吓得差点没腿软直接坐地上,靠着水池子忍不住轻声嚷嚷:“哎呦这,这还一人呢,师傅您怎么不出个声啊!”
“嚯,这忙成这样怎么出声啊!”男人身穿深蓝色衣裤,两手还带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橡胶手套,趴在厕所隔间,只有半个身子在门板外面,说话才露出头来,“您这够早的啊,等会再用吧,整个这一溜都不能用了!”
说完埋头又继续通厕所的艰难工程,这下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我说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的还知识分子呢,就往厕所坑里直接扔卫生巾,袜子,哎呦…这什么,嚯,内裤!…你说你们都是咋想的呢!扔这些东西能不堵么?三天两头来一趟,就是给你们通的太好用了,不长记性!”
井开心没法听下去了,道了个莫名其妙的歉就走了,身后响起了套马杆的铃声,也没在意。
小皮鞋跟不高,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开始“咔哒咔哒”的响,等走到初二教师办公室的时候,卫落也不知道去哪了,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早读结束,根据卫老师昨天晚上的文件内容,现在她应该已经在教室里做自我介绍,并告诉大家第一节数学课先上自习。
深吸一口气,把包摘下来放在空出来的桌椅上,估计那就是她的位置了,有点心安,然后抬脚开始找初二7班…4班,5…到了。
本来以为是幻觉的,走到5班的时候就听到一些不太像念课文的声音。真走到眼前,一切不容她不承认,且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八年级语文上册就不偏不倚的飞到她脸上,活像是谁已经明确好了的靶心,就等着她就位。
“哇!给力!”一个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男生连蹦带跳的颠儿到门口,指着井开心就笑,“您就是我们新来的班主任吧?您好您好,我这也不知道书怎么自己就飞了,没控制好,那这书我就拿走了。”
说完个子不算低胖乎乎的小麻子又坐回了座位,屁股还没做热指着井开心就笑:“哎呦老师诶,您看您这眉毛画的,一个长一个短,一个粗一个细,一个深一个浅,一中是不是没有漂亮老师了,您这长得也太不走心了妆还没我们班女生画的好呢!”
井开心曾经是一个反应敏捷临危不乱的同传,可能是待在屋子里太久,对什么事物都需要重新链接开始适应,突如其来的新状况与其说是让她怕了,更不如说是让她三观开始嘎嘣着断了,努力想办法重新组装拼接,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需要点反应时间。
“老师您别生气,我是班长霍思然,您如果需要帮忙…”
“不用,”井开心突然笑了,自然得体,大方干练,摘掉白色贝雷帽气场全开,伸手撩拨起黑色大波浪及腰长发,眼神里的光彩让刚才挑事的小麻子倏地一愣,她继续,“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井开心,本来我这个人喜欢平等一些的教学方式,现在看来你们不需要,所以,开心姐这个称呼你们再也没有机会喊出口了。”
男男女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学生们有点不明所以,疑惑、嘲讽、无语的目光一道道直达井开心面前,又通通被她的眼神粉碎,看着好多小脑袋已经低下去,略为满意,嗓音越发宏亮有力起来:“我希望你们见面称呼我‘井老师’,并不想教完你们几学期的数学等你们毕业我在你们印象中只是个连姓氏都想不起来的数学老师。现在,给我一分钟。”
扔下话就夺门而出,迅速跑到办公室,看到卫落的包躺在的办公桌,立刻拉开抽屉翻箱倒柜。
“还好!”提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自信又邪气的微笑,连忙又冲回7班,越接近脚步放的越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扔书的扔书,敲桌的敲桌,7班已经一副准备起义的架势,除了个别的好学生以外基本上不分男女都在闹腾,等看见新老师拿着银光闪闪的剪子站在讲台,也算有些锋利的凶器吧,大家也就默默噤了声,胆大的小麻子不服气站起来就喊:“怎么着,你还想用剪子扎我们啊?!你是老师了不起啊?敢动我们回家我们就告你!”
“不用回家,用手机拍她,传网上!”旁边的女生一脸尖酸刻薄,伸手就要拿桌兜里的大苹果,结果看见新老师垂下头,中分的长发被她拨到面前,分了一部分攥在手里,然后直接就是一剪子,小姑娘们直接捂嘴,男生也是被震了个七荤八素,最后一排的眸子黑亮亮的,闪着莫名的光芒。
中分秒变齐刘海,不偏不倚挡住了眉毛又不扎眼,井开心笑了:“我是觉得自己是圆脸,一直不太好意思留刘海,尤其齐的…现在想想,尝试尝试未尝不可。那么,污染到你眼睛的这个问题,我已经完美解决了,现在轮到你解决我的问题了…额…小麻子?…小胖子?小麻胖子?…哦还是小胖麻子吧,我看你脸部问题比身材问题更突出一些恩…你没尊重我,我也没必要尊重你,现在,从我的班出去,这个月所有只要是我上的课,包括班会,都不准进来,因为看到你也会影响我的心情,可我又不想跩你一脸数学书。”
小胖麻子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憋红了整张脸不忿地出了教室,井开心也没心思检查那家伙是老实站着了还是干嘛去了,反正有门卫师傅在,他也走不远。
班里俨然换了个气氛,一个个刺头也都跟被大海啸洗礼了一番幸存下来似的,不分男女都微微低着头,跟想偷吃灯油的小老鼠似的,似有若无抬头瞅瞅新老师的神色。
除了最后一排的深黑色眸子,正儿八经的邪笑着跟井开心对视,没有一丝惧意,井开心也不开口,她知道他会先说。
“老师您知道,之前这个班的黄老师为什么在家休息么?”
井开心又是一个带着刀的魅惑一笑:“我没兴趣知道,如果你想如法炮制,有胆的话尽管试试。我以暴制暴那会儿,你还穿开裆裤呢。”
黑色眸子依然亮着,笑意更浓,伸手捏着下巴,做着完全不属于他年级的动作。
井开心对擒贼先擒王的策略非常满意,脑海里突然想起卫落的任务,正色开口:“今天的早会总结就是这些,以后咱们相处愉快,第一节课数学先上自习,散会。”
说是散会,之前鸟兽状叽叽喳喳的小孩再也不敢乱动,直到目送新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屋里才发出热烈的讨论声,还是没有人敢踏出7班班门。
“井老师,看不出来,挺有一套。”
井开心不知道原来卫落一直在门外看热闹不嫌事大,姿势还挺优雅后背轻轻靠着白墙双腿交叉双臂环抱,养眼归养眼,可想起他坦然收了校长的钱,估摸出这个绣花大枕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懦夫,忍着反感翻了个白眼没有骂人:“卫老师的夸奖我还真有点受不起。”
“百密一疏,还是有纰漏的。”卫落重低音极其悦耳,令人无法抗拒。
井开心吞了吞口水,这人怎么样放一边,退一万步眼前这人依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半个师父,虚心求教总归没错,还是软了口气问:“哪错了?”
卫落没出声,走到她背后,井开心闹不明白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就想跟着转身,结果被他按住肩膀,忍不住惊呼:“你干嘛?”
“小点声,都在上课!别动。”
井开心皱眉,却又不好发作,感觉他的手很大,也很热,羊绒大衣都快给他点着了,这么亲密的距离让她莫名其妙想起什么人,模模糊糊的像绣花针一样,轻轻扎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随即缓过神来感觉后颈一阵清凉,冬风缓缓从走廊尽头的窗里透过来,和他手掌的温度形成明显的反比。
“你…干嘛呢?”
“好了。”卫落的手回归她的双肩,轻轻用力把她转过身来面对面,然后垂下双臂插兜,淡漠的表情像是刚才的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当老师的,妆容求淡求自然,不必捯饬得像个商场玻璃窗里的洋娃娃。女老师齐耳短发自然好,长发齐腰也没人管,但讲课的时候,最好梳起来,拖拖踏踏的学生看着不舒服,你一会捋下头发一会捋下刘海的也麻烦。”
信息量不小,井开心略蒙,也略萌,生硬的点点头,心里反应几秒下了结论:随身带着皮圈的男人,不是滥情爱骗小姑娘的坏蛋,就是有不良嗜好的…
“请问…7班的班主任是谁?”
一股不言而喻的味道从同样一身蓝色的男人身上传来,井开心皱着眉头出于礼貌也没捂住口鼻,看了眼卫落就答:“我是,怎么了?”
“我是…通马桶的,那个女生宿舍厕所堵了,掏出…”男人有点惊魂未定的,还是定了定神继续,“掏出一个…一个小孩…就,婴儿…校领导都悄悄过去了,有个姓李的主任,让我…让我来找7班的班主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