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Ship Of Fools(葛乌,蓝乌,蓝银等极杂CP)》周焚月

38、彼岸

　　葛力姆乔想他是知道的.将要面对什么发生什么.可以预料到只不过不能完全预料得到.也许到最后也不过真的就是横死这么一条路.

　　但是他没有设想过.具体,会是什么情景,会在什么时候,怎样发生.

　　所以他看着诺伊特拉,第一反应回过身去追寻袭击的痕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翻过矮墙,逆着正在从隐秘处现身的同伴,人不多,可是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逆流的鱼,身边漫溢的都是涨潮的水,冲昏了头.

　　他在想诺伊特拉胸前溅出的血.其实并不吓人,只是,太艳丽了一点,让人觉得像是假的.你说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一下子没了呢.前一秒还在欠扁地挤眉弄眼,笑得一片诡异,然后突然像游戏一样怔然倒地,多的就是那个很鲜明很夺目似乎要刺到眼里来的浓烈的红.

　　GAME OVER.

　　葛力姆乔敏捷地换了个方向偏身冲进了建筑物.灰白色的水泥柱和一个个空房间.人撤离出去之后,一下子安静下来,但是葛力姆乔知道那个阻击手还在这里.

　　没有理由.他知道那个家伙还在这里.

　　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阴狠地注视着,随时准备给鲁莽的闯入者再来上一记.不过不怕那小子,谁怕谁...葛力姆乔想起乌尔奇奥拉那段时间的特训几乎要笑起来.略略侧身把身体重心移到脚尖上,缓慢地活动着,手指滑下去触到了衣袋里的冰冷金属.

　　他突然想起乌尔奇奥拉也在这里.

　　平白激起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确定刚刚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乌尔奇奥拉出去.

　　太阳很大,因此阴影愈发地浓重,葛力姆乔注视着脚下的方寸之地,捏紧了拳头,一条浅淡的灰影从空洞的荒废厂房过道划过来,然后停在那里.

　　熟悉的平淡.

　　葛力姆乔抬起眼,冷静标准的持枪姿势,微微斜倚在一边,不笑的脸.还有过于平静的双眸,仿佛注视着近在眼前的死亡彼岸上,某些透明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呆在这里干嘛?!"葛力姆乔声音都要哑了,他想他刚刚大概是被吓到了.随即觉得这种情绪简直是笑话,身子已经先一步放松下来大步过去一把拍上乌尔奇奥拉肩,"这边还有哪些人在?"

　　心里想的是要谈正事,手下却觉得那个单薄的身子在微微发抖,诧异地偏过脸去看他.乌尔奇奥拉眼神死寂,睫毛却在轻轻的抖.葛力姆乔一呆压下绮念,难得地放轻了语气,"怎么了?"

　　他想自己的脸现在大概是皱成一种奇怪的表情吧.乌尔奇奥拉没有看他.突然出声,摇头,看不到表情但是觉得像是在冷笑,"没什么."

　　冰冷的泛着金属气息的肃杀味道,"终于到时候了."

　　葛力姆乔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脑子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杂在一起暂时理不过来."那个,是谁说,蓝染来了?"

　　在他口里的那个尊崇无比的蓝染大人.与此同时葛力姆乔想到了这个称呼,想蓝染那个混蛋,他有点希望听到乌尔奇奥拉的回答但是又有些不想听到.乌尔奇奥拉头也没回只是恩了一声,侧头想了想说,"菠萝走了."

　　嗯?!这个话题跳得有点远,葛力姆乔在那一个瞬间想起了那个粉红色头发笑容诡异的少年,莫名其妙的错愕,"他....怎么了?"

　　乌尔奇奥拉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葛力姆乔感觉到他的神经仿佛绷紧如同何时都有可能断裂粉碎的弦,"诺伊特拉....老诺,他怎么了?"

　　葛力姆乔的心情骤然灰暗下去,摇头,咬着牙,"我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有人已经把他抢着带走了,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算是对乌尔奇奥拉也是对自己的安慰.无论是看上去多么冷漠,几乎是朝夕相处了那么些日子的同伴,突然离开,总也有些兔死狐悲的落寞.

　　乌尔奇奥拉侧头,低低地说,"我认识他快有八年了."

　　认识老诺八年,他生死未卜,遇见菠萝尚且在此之前,他已经抽身而退.市丸银,死了..蓝染,是最长的一个....他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一念及此,只想冷笑.

　　他霍然抬头,看到葛力姆乔略略带着愕然的神情,让他觉得像火焰的男人,可是算起来不过只识得几个月.真是好笑.

　　对他.下不了手.

　　乌尔奇奥拉摇了摇头,说,"你赶快走吧.这里有我对付着."可是他神色惨白,眼里有疲惫到极致之后爆发而出让人觉得心悸的力量.

　　他明明是在死撑着...葛力姆乔看不懂.站在那里,只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空乏感觉冲上来,仿佛什么事情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发生.

　　"发什么神经."习惯性地觉得笑是一种缓冲,仿佛这样就可以割裂那个沉寂到凝固的气氛,"又不是玩什么生死决斗的戏码.我才不走.要走你自己开溜."

　　高空的乌云投在高楼幕墙上的影子颤抖着,似乎有稀薄的阳光晃过.

　　很多人看到那缕阳光.

　　他们组成一种无形的节奏.冬-冬-冬,在地面深处汇成一股强壮的力量,利用大地的回声撞散天空密布的乌云.阳光渐浓.随着那铿锵有力的震动.世界的色调正在调转,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正在一点点稳固着亮起来.黯淡的黑白正在变成亮丽的炫彩.

　　顷刻之间,大街上的车辆,行人,滑行如电.街边的电视墙上放映着亮丽的广告片.忙乱的街景在阳光下格外炫目动人,美不胜收.

　　是梦境吧.这些都是梦吧.那么多年那么多年挣扎过来.以为就要死在这个梦里的时候,碰到一个冲进来打碎了所有魇魔的疯子.

　　"随便你."

　　按照乌尔奇奥拉的说法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前侧房间的窗口,而听到的响声是从后沿传来的.立刻赶过去却没有发现人影,急着下楼的时候就碰到了葛力姆乔.

　　照理来说这样的出口只有废弃工厂后面的小巷子,当然前提是那个人还没有离开.

　　乌尔奇奥拉欲言又止,葛力姆乔疑惑地盯了他一眼,才听到下一句,"蓝染大人,应该也是从那条路过来."

　　老子管他毛事啊.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葛力姆乔直接表达了他内心的藐视之情,乌尔奇奥拉表情定住一刻然后决定不作置评,因为没有时间了.

　　刚刚转过弯角的一个瞬间就迎上了巨大的爆裂声响,砖石的碎屑在面前炸开.

　　开始了.

　　乌尔奇奥拉觉得恶心反胃,耳鸣地厉害,手脚都使不上力一样,软得动不了.然而前面那个人以毫无所知的状态警惕.他发晕,捂住胸口咳嗽,太阳穴突突地跳.

　　葛力姆乔听到背后有什么声音不对,但是他顾不上他抢着先回击了几枪然后迅速退回来藏住身形,然后对方却半点不肯放松咬的极紧子弹扫过来打在地面溅起灰白色土.冲击力道惊人.

　　葛力姆乔想那边疯了么.

　　乌尔奇奥拉却突然从身边掠过去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倏地滑过心头葛力姆乔下意识竟然想去拉他一把但是那个人速度太快伸出手时只觉得他衣角一晃就过去了.

　　忽然就停住.静的吓人.

　　葛力姆乔从这个角度看到对方人手被迫从暗处出来,一个已经倒在地上而另外一个站在那里和乌尔奇奥拉以僵持的姿势对峙着,两个人都没敢动.

　　他立刻发现自己错了,对方确实没有动,而乌尔奇奥拉以一种反常地大开大合破绽百出的架势站在那里,依旧是削直的身形,简直像是练习打靶一样,缓缓地举高了手,瞄准,然后他看到他的手指轻轻勾下去.

　　几乎是一种妖魅的手势.惊心动魄.

　　突然爆发出来的声音,葛力姆乔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另外一个空间突破过来的,过了好几秒才发现是自己在大叫乌尔奇奥拉的名字.

　　他们占上风.甚至他们已经杀了对手两个人.全胜.

　　乌尔奇奥拉似乎是很迟才听到这样的大喊,非常缓慢地,转过来,脸上是一种可怕的空茫神色,他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一开口,是剧烈的咳嗽,几乎快要咯出血来的疼痛,耳边轰鸣着类似于火车开过去的啸鸣,乌尔奇奥拉想是谁要走了么.

　　葛力姆乔看到乌尔奇奥拉像是很想笑一下但是脸色糟糕死人一样惨白,他摇晃了一下然后踉跄一步,很轻地,向前面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