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丧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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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明是跑到这里来的..."
费神并且是相当丢脸地弯着腰一个个角落看过来,可是找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包子的影子,腹诽那小家伙就喜欢在这种关头闹别扭,同时又觉得身边那个侍者的笑容已经变得越来越为难.在门口说了半天才让自己进来找狗,说什么有重要事情在商议这个侧园是万万不能进的.现在时间拖得长了大有逐客的意思.
葛力姆乔抓了下头发,还是俯着身眼神却开始四处乱转.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跟着后面的人轻轻错了下步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彬彬有礼地,"这位先生,看来,您的狗大概是跑到了其他什么地方,是不是到别处再找找?...留下联系方式,如果我们发现会给您送过去的."
"好吧."似乎已经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悻悻然地直起了身,却不想真留下什么联系方式,"那我就等你们这边什么事情结束了再过来看下吧."
"死包子...跑到哪里去了...."慢慢地嘀咕着,不知道是说给边上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蓝发青年步出了庄园,回头看了一眼近似于城堡的建筑,沉在一片黑压压的阴影里.看不出在那个死寂的表面下有什么暗潮在涌动.
从这里下去是长长的林荫道.在夜色里发凉,地灯的朦胧光辉从下面打上来,整条路像是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在远远的什么地方有灿烂的点点星火,是那个华丽的订婚殿堂.
他踢踢踏踏地晃了两步,却又不想过去了.诺伊特拉告诉他大计划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任务分配.既没有要求他出现在那里担当什么也没有关照说要注意平子真子的谈判这边.甚至大有你留着本部看家也没问题的意思.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现在应该是乱成了一团.只不过虚夜出手有分寸.人命是不会玩出来的,不过好歹也要捞点本钱捏手里.
估计会有不少人玩的很来劲.葛力姆乔此时却没有那样的兴趣.
这次过来,单纯是他一头热地跑了过来找乌尔奇奥拉,不过看起来不大容易能碰到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以虚夜这头的身份冲进去,想来如果亮出十刃的名号至少能再引起一场小乱子.甚至本来也不想过来的,不是死包子乱跑才不会上这边.
想踢点什么.却发现这边的路干净得连个石子都找不到.真想朝那地灯踹上一脚,望望离庄园还不是很远,生怕那边人吵过来.悻悻作罢.
我靠我为什么要来找这个家伙啊.
葛力姆乔抱着头在路边的长椅上慢慢坐下来,手指插进头发纠结成乱糟糟的一团.烦躁不安.
天发白的时候他才惊醒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清楚的是长椅扶手上微润了的金属味道,发涩,仿佛心电感应一样.悚然抬头.
应该是刚刚才停在那里的.悄然无声.完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安静.
葛力姆乔看到道路对面的高级轿车.
以及乌尔奇奥拉的侧影.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偏了头望着这边,应该说,就是,很直接地,迎上了这边的目光.
没有一丝一毫地避让或者躲闪.明明已经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多余情绪流露,仿佛早已看惯天荒地老,苍狗白驹,哪怕死生一线间也不可令他悚然惊神.
有钟声在响.
其实应该算是突兀然而葛力姆乔却没有一点心惊感觉,只像是很自然起的背景音乐一样.
端庄的,肃穆的,回音在遮掩了天幕的树荫下嗡嗡地萦绕着.
稀薄天光.清淡到发冷的惨白.
一.二.三.四....
车一直一动不动.但是他只是那样看着,完全没有半点准备过来或者说什么的意思.
低低的嗷呜一声.从乌尔奇奥拉身前探出来的白色脑袋,毛茸茸的一个,两只耳朵戳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望着这边.倒比某人更多点生气.
七.八.九...
葛力姆乔想神经呆这干嘛,要打招呼就过去好了.
走的有点艰难的样子.
十一.十二.
他提步.
大钟敲了第十三下.
葛力姆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身去看那个遥远的其实根本也就看不到的钟.想是听错了还是怎么数错了.可是似乎是为了更快地给出反对意见.钟声继续,带着那样的节奏,敲下去.
这不是报时的钟点.
muta钟.
即丧钟.
乌尔奇奥拉望着这边,轻轻地,说了两句什么.之前的课程里有过唇语,但是葛力姆乔除了能够勉强辨认出这个老师的话基本也没学到什么厉害的程度.只看着他说了什么就松手把包子从窗口放了下去.
小雪球一样滚在地上.让人怀疑会像蒲公英一样被吹散掉.葛力姆乔一呆俯身招手要叫它过来.
突然响起的风声.
匆忙地回身时候就看见一个快速变小的影子.车顺着山道一路冲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声音很低,只有风留下来.
葛力姆乔站在当地,他想他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可是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很久很久.
丧钟不敲了.寂静.凄凉的幽灵之锁.笼罩着一切.
繁华过后的荒凉.往往会引得人不自觉地去幻想那当时的绚丽并且为之唏嘘惊叹.
站在明显是经历了一场火并的大厅二楼,只觉得那金碧辉煌里都显出几分冷漠来,诺伊特拉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人都撤了.而与此同时他看到从门口撞进来的黑崎一护.
乌尔奇奥拉没有说话只是把电话挂断了.看着那个橘子头的热烈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市丸银来.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即便到得今日也仍然拿捏不准.回想不起他的笑容.笑弯了的眉眼间有捉摸不定的气息.隐在笑容后的瞳仁,是血的颜色.
他死了.
真是可惜.
然而也幸好他已经死了.
乌尔奇奥拉默默地从二楼上看下去.那里黑崎一护正愕然回首,明显是没有清楚状况的样子.其实如果像他那样,大概也好.
下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栏杆,底下那人却像是耳边炸响惊雷一般,霍然回身.琉璃反射了浅浅的金碧色光照在他脸上,陡然间觉得黑崎一护本来浅棕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深黑色.
他看到那个陌生的男子很慢很慢地沿着长梯走下来.
大概是因为受了伤所以行动似乎不大灵便,神色间却是一片淡漠,看不出底细.可是他知道那是乌尔奇奥拉,虚夜里相当可怕的人物之一.他不懂的只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难道,不是和调走自己的那些人说法一样,所有人手都已经退走了么.带着露琪亚.
乌尔奇奥拉!如果不是没有明面上的证据和虚夜背后的那些隐藏力量,哪里还有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咬牙看着面无表情的对方,右手攥得死紧又缓缓松开,不和这个家伙耗时间,既然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就应该赶快去找.
刚要回身的时候却听到那个传闻中的面瘫淡淡的语声:"这就走了?"
关你什么事.不要浪费我时间.
他僵在那里没有回身,却也没有再动,乌尔奇奥拉的话音里像是有细微的嘲弄,"不打算问我什么么."
这个不是他的本性吧.虽然到了这个地步却没有被焦躁冲昏了头脑,黑崎一护锁了眉困惑起来.他以为作为虚夜杀手的乌尔奇奥拉应该是不动声色极擅隐忍的人物.
那个钟声.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回头,那个人默默地站在那里,无喜无怒,没有半点情绪外露.黑崎一护激动到不能自已,抬手指着对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也曾经是朽木家的一个人!
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像是很满意热血青年的表现,乌尔奇奥拉淡淡地挑起眉来,想说什么却只摇了摇头.侧了身从他身边走过去.黑崎一护眼里看着怒不可遏想也不想就是一拳招呼了过去.
低低闷哼了一声,乌尔奇奥拉闪电般一错身转手接住了那一个冲到面前的袭击.一下子拉进了距离黑崎一护发现对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然而腕底的力量却仍然是毋庸置疑的决断.
尽管对方有伤今天也占不到便宜吧.传说中的警局出身经历了朽木家的特训再加上那些暗黑世界里的杀戮,这个人俨然已经变成一个几乎没有弱点的存在.
干脆利落,不做无意义的争斗.黑崎一护迅速收回了攻击的姿态,只狠狠望着对方,一字字,"你等着."
终有一天要你付出代价.
他不肯多浪费一点时间,毫不迟疑地回身快步出门.乌尔奇奥拉反手压住刚刚抬动的左臂,轻轻按好.抬眼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门口光影里的人,明知道没有任何人听到.
说给自己.带一点最黯淡的笑意,"好.我等着."
注定了的结局.
"这次,辛苦了."
乌尔奇奥拉默默地看着前方,他知道那个君王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应该说,彼此间,大概都再没有言语的欲望.什么事是可以通过简单的语言抹平的呢.
"给你假期吧.随便在哪里休息.休整好了,就回来."
身边的司机把车开得飞快,话语散在风声里.像是被这句话挑起了什么念想,乌尔奇奥拉注视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想了一会,然后发了条短信.
"我要放霸王假.不要来找."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