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Ship Of Fools(葛乌,蓝乌,蓝银等极杂CP)》周焚月

12、フォーマルハウト

　　北落师门,"师门"指军门,"北"指宿在北方,"落"是指天之藩落.

　　全天第18亮星,常给人一种湿润的感觉,A3V型白色主序星,在星空中是一颗孤独的星,周围没有比较亮的其他星球.

　　萨尔阿波罗觉得昏沉沉的看到茫茫然的一片赤红色,仿佛在吞噬着什么一样铺天盖地,隐隐约约的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一颗炽热的白色光点在孤零零地闪动着,可是越来越微弱,窒息一般的错觉.

　　封闭的屋子里面突然有发狂了一样的滴滴声响起来,萨尔阿波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昨晚游戏很晚早上撑着去开了一个会下午一直在补觉.房间是一片彻底的黑,什么都看不到,只余下对着床的柜子上那个小小的仪器在不停地闪动红色和绿色的光.

　　迟钝的,根本都反应不过来地,死死瞪着那个东西看觉得眼睛是涩涩的生疼,那些数字在疯了一样地跳,滴滴的报警,而波纹线也在上上下下地曲折.他下意识地抬手很缓地摸到自己的耳垂,空空落落的.

　　他看着那些数字重新归零,波纹变成了一条直线.而滴滴的间歇报警声变成了连续的长响.枯燥的,连续的,一长声滴,在空寂的房间里像是鬼哭.

　　萨尔阿波罗很慢很慢地站起来,走到那个东西面前,几乎可以称的上优雅地,缓缓拿起然后狠狠地砸到地上去.

　　坚固的,尽忠职守的仪器哐当一声大响,滚动了几下,声音却一直没有停下,连绵尖锐得让人觉得像是幻听.萨尔阿波罗狂喊起来,少年初变声的稚嫩和含糊嘶哑声音交杂着狂暴地迸发出来,和连绵成一长片的警报声混合成可怕的心悸.

　　像是阴森着的天气,整个房间是那种闷热的,潮湿的感觉,有无尽的阴霾从各个方向不断挤压,不停累积.

　　萨尔阿波罗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胸口可是还是觉得有破烂棉絮一样淤塞在那里的东西,无限地延伸饱和弥漫开去,找不到一个出口.

　　雨永远也不会下了.

　　他要疯了,他想,他要疯了.

　　在做梦.

　　梦里是破碎的光影和声音,有断断续续气势宏大的歌声,和像是破旧发黄的黑白照片一样的影像.昏昏沉沉,然而是迟缓的温暖.有人在笑,细细碎碎的笑声,像是非常开心模样.

　　他听到伊尔弗特在不停不停地喊他名字,温柔而带一点不自知的天真神情,略略失神却是有确切无疑的关怀.

　　迪想伊尔就是对人太好了.这样的性子,会被人利用的啊.傻瓜.

　　他挣扎地想告诉伊尔,他想伊尔这个心软的笨蛋早晚要吃亏,努力地伸手去抓那个人的影子,一动却是满身满心的疲倦和疼痛.

　　然后是嘈杂而零碎的声音,恍恍惚惚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似乎有人去叫医生,有凌乱脚步声,迪想真是吵,吵死人了.

　　视线终于慢慢清晰起来第一个看到的是微微探了身正在看着这边的银发男子,眉眼弧度第一次有了些微不自然的痕迹,"啊呀小迪醒了呐...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市丸银...市丸大人..."迪觉得头快要涨裂开来,一开口才发觉喉咙彻底嘶哑渴得像是要冒烟,他想坐起来却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被抛到岸上的鱼,"水..."

　　立刻有人把水递过来,拿吸管放在玻璃杯里送到嘴边,站在市丸银后面也看不清楚是谁,这才发现整个房间里非常非常暗,虽然有消毒水的味道却不是医院,迪想这里大概是虚夜私下的病房吧,只是不知道有多少,偏了头刚要靠近水杯猛然间想起来:"伊尔呢?伊尔在哪里?"

　　说出口来的时候就在努力地回头去看他是不是就在隔壁的床上,然而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一张床,身边也只有影影绰绰的两三个人甚至除了市丸银其他人都看不清楚,迪挣扎着要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伊尔在哪里?他在哪里?"

　　即使是这样其实叫出来的声音也只是很微弱很嘶哑的低低喊叫,稍微离远一点就只能知道模糊的有人在说话完全听不清楚.突然间涌上来剧烈的恐惧和空洞,迪全身都像是在发抖,"伊尔..."

　　逆了光,他看不清楚市丸银的表情,"他不在这里呐,才早上3点,他怎么可能在这边."

　　非常非常黯淡的光从窗口透过来,市丸银的银发在惨淡月光下显出一种恍惚的色彩,迪怔怔地看着他,很小声地问,"他回来了,是么."

　　他记得伊尔把他拖到副驾驶座上抢过去开车,他记得伊尔在车窗上撞了一头的血,以及,他刚刚扑到方向盘上就从后面冲过来的一梭子弹,以很慢很慢的速度,没入到伊尔身上.然后他被伊尔挡住了.

　　后来是昏昏沉沉的温暖里不停不停的呼唤,说迪你千万不要睡着啊,迪你这个家伙可不能就这么偷懒了,他一直想驳回去一句然而没有力气,到得最后那个呼唤就消失了.

　　市丸银微微笑着,俯身下去盖住他眼睛,"不要想太多,容易头痛,先睡吧,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他没有再说什么,示意要走了.三个人都转了身要出去,迪挣扎着要起来想叫住他们,然而竭尽全力都说不出话来.嘶哑的嗓子像是要裂开,水是冰凉的,觉得彻骨的冷.迪快要哭出来他想为什么没有人理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到底,要怎样啊.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那种可怕的预感.

　　从走廊上漏进来的稀薄光线忽然有了交错,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门口一错挡在了那里,迪听到熟悉的略略带哑声音,诺伊特拉压低了声音问,"醒过来了?"

　　像是遇到了什么救星一样拼命地挣扎起来,门口的人无疑是察觉了光线一强一弱有暗影进来.市丸银和其他几个人似乎走远,诺伊特拉进来,低下头去看他.迪感觉到有一只瘦长的手探到额头上来,冰凉的触感,指腹有圆的粗糙的茧,他觉得头痛,下意识地在躲闪那只其实并没有任何敌意的手.

　　"小子还在发烧."诺伊特拉只说这么一句,直起身来看门口,有一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然后从那个人身后戴斯拉穿过来低低说,"五刃大人,我们还是先走吧,让他好好休息."

　　迪觉得戴斯拉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冷淡,没来由地就气恼着,他想跳起来把这家伙打一顿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诺伊特拉离得近立刻察觉,"迪,好好休息."

　　他觉得这种话从诺伊特拉嘴里说出来很奇怪,像是看到一头狮子在吃草,这种异常的温存令人不堪忍受.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外面有少年清脆带笑声音,"乌尔奇奥拉?"

　　他想了一想才想起来那是萨尔阿波罗,因为曾经做过一段时间联系人才听的有些熟悉,然而和隔了网络的那种带一点沙声的朦胧不同,距离这么近的时候听着像是分外陌生着,清亮而觉得寒冷.

　　也像是愣了一下,诺伊特拉出去,看到乌尔奇奥拉正从走廊那头慢慢过来,葛力姆乔立在门边,而萨尔阿波罗站在这一头含笑看着他走近.像是非常疲惫,乌尔奇奥拉抬眼望过来,应了一声.

　　他似乎没想到这边有这么多人,略略停了一下,五刃,八刃,六刃,四刃,倒像是什么会议一样.本来就并不宽敞的地方因此显得愈发逼仄起来.

　　隔了这么些人墙,也只有极细微的光漏到房间里,那一片黑暗因而显得更加幽深得仿佛是世界尽头,完全没有光的未来,乌尔奇奥拉定在那里看进去,有些微茫然神情.萨尔阿波罗笑容甜美清亮,重复一声."乌尔奇奥拉?"

　　奇异的像是从内往外的笑容,在走廊里白色的冷光下有令人眩晕错觉.葛力姆乔自方才起就是冰冷神情,侧眼看他.诺伊特拉哈了一声奇怪地也笑起来,"菠萝你还好么."

　　冷光下那个粉红色头发的俊秀少年侧了身,带笑瞧过来,诺伊特拉一米九几的身高以他视线须得仰视,是孩童般纯稚神色,"恩,我很好啊."

　　他不再多话看乌尔奇奥拉,"有点事情要麻烦...恩,可以过来实验室么."

　　乌尔奇奥拉一言不发,在虚白的光下觉得他脸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僵冷,像是早就知道萨尔阿波罗有此一事,径直就过去,萨尔阿波罗回了身向余下三人笑了一笑,略略加快了步子也沿着走廊下去.

　　因为出了这样事情整个回廊里都开着紧急节能灯,白色的,类似于虚无的光,映着那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葛力姆乔觉得整个人都是虚脱的,从下午就开始的剧烈头痛,加上此时深夜缺乏睡眠的困窘,越来越无法忍受."诺伊特拉,那我先走了."

　　诺伊特拉尚未回答,戴斯拉安静地回了一句,"本部应该有住处吧?"

　　那个少年在诺伊特拉遮挡住的浓黑阴影里看过来,竟然有莫名心悸,然而葛力姆乔没有余裕去多想,几乎是忙乱地挥了下手,"不了,我还是回我自己地方去."

　　痛,困,累,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其实也没有怎样,不过是手臂有擦伤,加上白日里疯子般行径比起其他人来说几乎可以算是全身而退的奇迹.但是就是累,那种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去碰渴盼着一次彻底的深眠状态.

　　他觉得太冷了,凌晨三点的空气像是快要结冰.

　　云层已经散去,深蓝色的天幕有一点冰寒视感,而在最南端的角落里,只有一颗孤零零像是要燃烧殆尽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