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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 路过人间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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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杨昭收拾了东西,去青岛旅游。
他们还是坐的火车。
下了火车,刚出站走过举牌带旅馆的人群,杨昭就买了份地图。
“……”陈铭生看看她手里展开一半的地图,说“你手机上不是有地图么。”
杨昭看着地图,站在原地没说话。
陈铭生习惯了她这样,笑笑倚着旁边公交站牌,掏出根烟点上。火车站就在海边,五月的青岛潮,湿度大,没多大一会陈铭生就觉得手心黏糊糊的。
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再低下头,正对上杨昭的目光。
“等我一会。”
陈铭生点点头,看着杨昭走回到刚才卖地图的地摊边上,蹲着的大妈抬头,和她交谈了两句,杨昭又走回来。
“走吧。”她拿起拐递给他,边走边说“她说栈桥附近有租房子的。”
两人往前走,杨昭拿着地图边走边看,不多时绕出前面一片施工地,海岸线撞入眼帘。
两人均是一停。
天不好,水蓝色栏杆望出去,石滩后海面一片鸦羽色,界线被大雾罩着,模糊不定。
陈铭生打趣:“老天爷不欢迎咱啊。”
杨昭看他一眼,低头打开手机,说“明天就欢迎了。”陈铭生顺着她看过去,明天晴,18度。
他笑笑,继续往前走。
两人停停行行,照大妈指示在栈桥正前面过了马路,对面有个大院门,右边座着小铺,卖骨骨蛇,娃娃鱼,一些漂亮的石头贝类,还有海货,左边立了个单人台,上面写着极地海洋世界,二百八一人,后面坐了个男的。
杨昭走到小铺前,低头看了眼小瓶里的娃娃鱼,店主坐在一大堆袋装鱿鱼干后冲她说:“小姑娘喜欢买一条吧,十块一个,好养。”
身后的陈铭生闷笑两声。
杨昭抬起头:“陈铭生,你笑什么。”
陈铭生笑着不说话,杨昭一直看他。沉默了几秒,他败下阵来,轻咳一声说“没什么,你显年轻。”
杨昭挑挑眉。
她转过头看着店主说“不好意思,我听说这里有短租。”
“哦,来玩的吧?”
杨昭点点头。
“那敢情好,我给你叫啊。”店主走出来,从肩上拿下搭着的毛巾顺手抹了把脸,呼扇着短汗衫朝大院一单元喊:“小郑,租房子的!”
“……”
没几秒铁门就打开了,里头走出个男的,瘦高个,竹子似的抽着条,学生头戴副无框镜,牛仔裤圆领白T恤,上身有点驼背,跟纪晓岚似的念书念攒了。
“谁租房?”
店主朝杨昭努努嘴。杨昭冲男人点头:“你好。”
“你好,我叫郑雁,关耳郑,您叫小郑就行。”郑雁和杨昭握了握手,看到站她身后的陈铭生,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楞了一下。“两位一起的?”
杨昭点头,淡淡地说“杨昭。这位是我先生,陈铭生。”
陈铭生说“你好。”
郑雁笑笑:“跟我来吧。”
三人走进单元楼,郑雁帮提了个包,杨昭走在中间,他推开102铁门边走边说:“我家地方小,别介意啊。”
杨昭环视了一圈了套四的房子,没说话。
郑雁放下行李,挥手说“尽头那两间是卧室,我和我女儿住,左边这是厕所,下头这,”他拍了下左手边的门框,“是厨房,你要愿意动手,厨房可以借你们用。”
杨昭看了眼陈铭生,后者耸耸肩。
郑雁又指指右边:“那边接阳台面海的房租给你们的,110一天,押金100,你们下午来的,头一晚不算钱,热水什么的都包,但是洗漱用品你们得自己弄。”他看看陈铭生,又看看杨昭:“怎么样?”
杨昭说“郑先生,这条件……。”
郑雁扶了扶眼镜,好脾气的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意思,老实说吧我这个不为做生意。家里老人前年都走了,就剩我和我女儿,她爱热闹,为她我才劈了间房接这个。你们要是不放心,对面二单元也有两家,我给你们叫?”
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这个原因,这个人话唠的让杨昭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她沉默两秒,还未开口,身后陈铭生低声说“就住这吧。”
她回头看他,半晌,点点头。
杨昭把押金一百给了郑雁,他帮忙将行李搬进屋,理着床铺盖说:“两位第一次来青岛啊?”
“啊。”陈铭生把拐杖靠墙,拿了条马扎给杨昭,郑雁看见,又从门后抽出一个递给他。
“你们来的日子不大好,我们这现在老下雨,床上反潮,还不能下海。”他絮絮叨叨的收拾着床,又帮两人把行李搁进柜子里。
陈铭生愣了下:“下海?”
郑雁说:“对啊,来我们青岛,肯定要去游泳吧?现在水凉,下去冻骨头,浴场更衣室也不开,你们要再晚两个月来就得了,那时候泳衣卖的也便宜,当地当买也不亏。”
他说着话,陈铭生忽然意味不明得朝杨昭笑笑,她淡淡地回望他一眼,陈铭生转过头去,望向窗外的海岸线。
郑雁没看见这个交锋,收拾完了,他起身把屋门钥匙给杨昭,冲两人说:“那得着,没啥事了,我先出去了啊。”
两个男人互相点了点头,郑雁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沉默片刻,陈铭生说:“你今天话很少啊。”
杨昭说:“是吗。”
陈铭生不置可否的笑笑,说:“你累么。”
杨昭说:“还行。”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乌沉的海面,说:“你累了吗?”
陈铭生摇摇头。
杨昭站起身:“那咱们去吃饭吧。”
陈铭生拿过拐杖,跟着她出了门。
【中】
出了大院四顾,陈铭生问:“想吃什么。”
杨昭想了想,展开地图。
“……”陈铭生伸出手按在地图上,杨昭抬头看他。
他刚要开口,旁边小卖铺的店主拿着一把彩色鹅卵石从里面走出来,他见两人卸了行装,笑着说:“恁住下啦?”
陈铭生点点头:“啊。”
店主看看杨昭展手里的地图,说:“哎呀这玩意管什么使的,恁这是要上哪玩?”
杨昭说:“去吃个饭。”
店主说:“来我们这块吧,晚饭还是得吃海货,吃小吃,要是想吃小吃往后走走有饭店,紧头里前边就是劈柴院。”他伸出肥手给两人指了路。
二人住的地方离劈柴院很近,沿着海岸线往里走,转过百盛的大楼上中山路,老板说得地方就在这条路上。
他们商定去劈柴院。
说是商定,其实陈铭生根本无所谓去哪吃什么,他就是陪杨昭而已。
杨昭把地图折小,边走边低头看,陈铭生叼了根烟,过马路停下时,懒懒伸手拿过她手里地图,一只胳膊环过搭在她肩上。
杨昭说“没地图我怎么找路?”
陈铭生环她的手一指,笑着说“看那。”杨昭目光顺着望过去,商铺与商铺夹杂间,百年老街风霜迎立。
韵黄色门墙写满欧风,被2015的新火炙烤后,朱红的1902几乎看不清颜色,只有最上三个古体大字静静诉说。
过了马路,走进劈柴院,杨昭眼睛还没适应光线转变,视野瞬间一暗。
四周隔绝光亮,一切似乎不明晰而包容起来。
杨昭在半明半暗中缓缓吐了口气,顿了顿,她忽然伸手缠住了陈铭生的胳膊。
“走慢点,前面有台阶。”
陈铭生扭头看她,杨昭直视着前方,他低笑一声,感受到了她的放松。
两人下了台阶,往路深处走去。虽然是旅游旺季,但这天是周一,天气又不好,院中游客不多,人零零散散在商摊前讨价还价,商家歪坐在店里。
劈柴院由几条胡同组成,街口街尾院落跨界间立着铜人,商铺林立之间几乎是一水的海鲜,烤鱿鱼,烤海胆,三鲜锅贴,青岛大包,海菜凉粉帝王蟹……有几家门外支着能埋人的大盆,浓浑酱汁里泡着猪蹄,闷炖声里,热气上飘。
两人转了一圈,在唱大鼓书的茶座大院前站了站,随便挑了家。
天闷,开店的也没精神,他们坐下后老板站在柜台后头问想吃什么,杨昭看了看菜单,点了个老醋蛰皮,又要了两个菜。
到酒水时,她抬头看陈铭生:“一会还去别的地方吗?”
陈铭生靠着椅背说“看你。”
杨昭想了想,伸手说“老板,两瓶青岛啤酒。”
陈铭生笑了。
他叼根烟点着,眯着眼说“我不认路,你喝醉了咱就得住街上。”
杨昭说“我不会喝醉的。”
陈铭生还是笑着,没说话。
可没说话跟说了没区别。
杨昭平静的看着他,过了几秒,陈铭生看她那个眼神,不笑了,或者说,不敢笑了。
他弹弹烟灰说:“上次去五台山的照片我还留着。”
杨昭说:“陈铭生。经验不能判断一切。”
菜上来了,老板送过来个酒起子,杨昭两只手轻搁在桌上,腰背坐得挺直,说:“老板,再来两瓶。”
老板乐了:“要冰啤要常温?”
杨昭斟酌了一下,说“冰啤。”
没两分钟冰啤就上了,杨昭撕开消毒瓷碗的塑料外皮,拿杯子倒了一杯,喝干了。
陈铭生看了她两秒,摁灭烟,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下午五点多住下的,等出了劈柴院,天已经黑了。两人干出七瓶来,杨昭没跪,但离醉了也不远。
陈铭生搀着她,两人绊绊磕磕地走,过了马路,杨昭挣开他依着墙站住了,过没一阵,蹲下了。
这个对陈铭生来说很新鲜。他从来没见过杨昭,穿着他看不出来价钱的外套,蹲在墙根下。
杨昭撑着头看了会地,陈铭生倚着墙看她。
过了一会,杨昭说“有烟么。”
陈铭生点了一根给她,自己也点了一根。
青烟上飘,慢悠悠的,两人都抽得不快,大部分都是海风替他们抽的。
一根烟见底,杨昭按灭烟头,扶着他站起身,说“走吧。”
陈铭生撑住她:“回去?”
杨昭说“去海边。”
夜里的海看不出颜色,蔚蓝变深蓝,深蓝变黢黑。大退潮过后海也不响了,每次回来就随便拍拍礁,拍拍沙滩,拍拍人耳膜。
夜里雾还是没散,乌蒙蒙罩着海岸线,旁边栈桥上灯火通明,对比明显。本地人外地人穿梭走着,夜中能飞天的霓虹玩具让小孩扔上天,又掉下来,有时候差点打着旁边放孔明灯的一家几口,两边家长甩几个白眼。
陈铭生扶着杨昭慢慢走,一开始是他扶着她,后来不知道谁扶着谁了,两人走过栈桥,杨昭在一个人烟稀少的位置停下,站在栏杆前,盯着那片晦暗不明的海岸线。
夜里没有光,陈铭生看不清她的脸。
静了一阵,杨昭忽然开口:“陈铭生,你会游泳吗?”
陈铭生愣了一下:“游泳?”他笑笑说“会,原来学校里教来。”
杨昭说“我不会。”她缓缓放松身体,靠着陈铭生,感受着身后躯体的温热,她笑起来,淡淡地说“陈铭生,以后,你教我游泳吧。”
陈铭生顿了顿,伸手揽住她腰,一只手摸了摸她后颈。
“好。”他说,并为那句话里的以后,由衷感到高兴。
【下】
两人走回租屋,摁完门铃,开门的是个小姑娘。她扎着个油光水滑的大马尾,门一开,先露出额头。
姑娘看了陈铭生,扫过他扎在腰后的裤管一眼,说“进来吧。”放着门就转身进屋了。
陈铭生顿了顿,心说还真看不出来这小姑娘哪儿爱热闹。
两人进屋,旁边门一开,郑雁端着摞盘子正往厨房走,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
“回来啦。”
“啊。”
“今天天不好,明天可就晴了,能热,你们穿少点啊。”他从厨房朝外喊,陈铭生答应了一句。
杨昭又不大说话了,陈铭生猜她除了醉,剩下是真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人。
他半搀着把杨昭弄回房里,给她盖上被,拿了条毛巾打湿给她擦了擦脸,回去路过厨房时候郑雁看见,抢着给他把毛巾挂到了阳台上。
“天儿这么潮,挂屋里多难受,你们外地人受不了这个。”
陈铭生拄着拐看他晾毛巾,接口说“我们那也有湿的地儿。”
郑雁哦一声,蹲下整着地上不知道什么,背对他说“大哥你哪儿人?”
陈铭生顿了顿,说“……东北人。”
郑雁笑说“就说嘛,你们那把脸伸出去半天,收回来都能拿着磨脚皮了,湿啥呀。”
陈铭生低笑一声,放松了点。
他看郑雁蹲着捣鼓半天,刚要开口,身后一阵踢踢踏踏脚步声过来,侧后边伸过来只手:“爸爸,还有这些。”
“哦,我说怎么找不着了。”他转身接过来,顺手分了点给陈铭生:“玩不?”
陈铭生想了想,伸手接过来就要掏钱,郑雁一把摁住,脸上是中国人谈钱时候常见的推辞。
“就把呲花,甭客气了。”
陈铭生往外拿手,郑雁往裤兜里推,一场社会的礼仪戏码。
来回两趟,郑雁收了他十块钱。
陈铭生倒不是跟他客气,他掏钱主要是不愿意在陌生的地方,欠陌生的人情。
钱就这点好,不论多少,给了就给了。
收了钱郑雁又蹲下拾掇呲花,小姑娘站在陈铭生边上说“爸爸,要不要帮忙。”
郑雁说“不用,你学习去吧。”
小姑娘看着他,说“你一趟搬不完。”
郑雁试了试,叹口气分出小一半,说“呐,你拿那些。”抱起来又冲陈铭生苦笑,说“我女儿。”
陈铭生点点头,转身打算往外走。
小姑娘抱着另一小半站在他身后,平静地说“爸爸,快点。”
三人鱼贯出了阳台,陈铭生现在租屋前回了下头,下意识看了眼那个小姑娘,推门,又看了眼躺在屋里的杨昭。
他放下拐杖坐在床边,过一阵笑了笑,翻身躺下了。
第二天陈铭生醒的时候,杨昭已经起来了,她似乎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起得很早。
陈铭生坐起来,杨昭正好走进来,见他起来,说:“醒了?厨房里有油条稀饭。”
她在陈铭生身边坐下,看他揉了揉脸,又说:“醒了就去吃一点,郑先生早上买的。”
陈铭生没说话,视线有点木,落在她手里的书上,书很新,封皮上印着《海誓山盟:青岛》。他声音有点沙哑:“没见你放包里。”
杨昭说:“今早在前头新华书店看到,就买了。”
陈铭生估计她不只是看到,应该是找到。
杨昭其实挺少干这种没计划性的事,临来青岛之前,陈铭生问过她,两人商量了之后决定这回随便走走,反正上次去五台山就是定了计划,最后也没玩成。结果她大早晨还是买了这么本书。
陈铭生沉默一会,说:“你不愿在这住咱可以换。”
杨昭说:“不用。”
陈铭生没说话,摸了摸她后颈。
杨昭起身把他拉起来,递给他拐:“洗洗去吧,一会粥就凉了。”
陈铭生去厕所洗漱完了,坐下吃饭,郑雁抱着堆干衣服从阳台出来,路过厨房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条毛巾。
“杨小姐,你先生昨天晾阳台上的。”
不知道一句话里哪个词让杨昭手顿了顿,片刻她接过毛巾,道了谢。
郑雁声音轻快:“今天天好啊,天好的时候你们可以去后头大教堂看看,那里边有太阳时候可漂亮了。”
陈铭生头埋在碗里嗯了一声,杨昭点点头,轻声道谢,举了举手里的书。
郑雁看了眼封皮,明白了。
三人寒暄了两句他就进屋了,门关上后,陈铭生把碗底的粥喝干净,凑过去说:“书多少钱?”
杨昭说:“25块。”
陈铭生看了眼关着的房门,说:“就为这个?”
杨昭瞪了他一眼:“陈铭生?”
陈铭生低笑出声。
吃了早饭两人收拾干净出门,外头风有点大。五月初,近海的北城一点不给面儿,闷,潮,还热,太阳是夏天的太阳,风是春末的风。
杨昭想起不知道在哪看的句话,每个北方城市,一年都是由五个半月的冬天和五个半月的夏天,再加各俩星期的春秋组成的。
出大院门后,她扭头望了望,海岸线清晰墨蓝。
她转过头和陈铭生一起往前走,黑色的长裙在风里卷起浪,一个女人,张开一片海。
出门前两人已经商议好去徐州路的教堂,近,德占期的哥特式建筑,还有全国唯一的管风琴。
太阳有点刺眼,两人按着地图徐徐走了二十分钟,过了汉堡王,马路对面是个大上坡,杨昭放慢速度和陈铭生一块慢慢走,沿途很多格子店,卖咖啡卖衣服,透着一股文青味儿。
坡路头有个成衣定制,玻璃橱柜上架着几件寸布寸金的旗袍,走过去时杨昭扫了眼,在一件带绒边的前略停了停。
那衣服看着很旧,带着腐朽一样的沉稳,在阳光下安泰的闪耀它的蓼蓝,标签上是陈铭生不能理解的价格。
他见杨昭停下,也停下了。
杨昭看了几秒,眯着眼转回头,表情不像在看一件衣服。
“走吧。”
她轻声说。
陈铭生点点头,两人走到最上面,视野一下开了。
教堂前是片大广场,范围很大,地上石头路很整齐,有草地有绿茵。周一人少,广场上有三对拍结婚照的,一水儿的婚纱西装,男人女人脸上扬着疲惫的笑,打光趴在地上举着反光板,被摄影捏着嗓子不断呵斥效果不对。
杨昭抄着手看了一会,静静地说:“陈铭生。”
陈铭生说:“嗯。”
“以后婚纱照不要拍这种的。”
陈铭生扭头看她。
杨昭目光平淡,看着在草地上摆拍亲吻的新人,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语气,像在预估一个确定的未来,明天百分之百的降水量,审视又理所当然。
陈铭生,以后婚纱照不要拍这种的。
陈铭生缓缓转回头,也望着远处的新人。他喉结上下滑动了很多次,长久的沉默后,他伸手揽住杨昭的肩膀。
“好。”
他说。
过了一会,杨昭轻轻把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路过人间烟火,你站在我身边,那即使浮生若梦,是不是也有了一些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