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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张宴不会回 ...

  •   景有光回家的时候是中午,徐云起呼呼大睡着。有光看了看他平坦了不少的小肚子,断定这家伙没好好吃饭,气压略有些低。

      但转念一想,也是他的错,就忍住教训他的冲动。

      默默做饭去了……

      夫纲不振不是什么好兆头……

      做好饭景有光上楼叫人,唔,徐云起是因为感觉到憋气才转醒的,一睁眼是景有光的一张大脸……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在亲他!

      实话说,跟亲同芳的感觉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毕竟男女不论,就是四片嘴唇的摩擦…明知道不应该,云起还是想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歌曲,《我的滑板鞋》。

      景有光感觉受到了冒犯!身下的那个人明显是在走神!他咬了云起一口,云起吃痛叫起来。

      景有光笑得眼睛晶晶亮,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地撞,亲近又宠溺,“下去吃饭。”

      云起也觉得有些饿了。

      两个人坐在饭桌上,景有光郑重其事地跟徐云起承诺,“我跟自稼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成为你的困扰。”

      “我没怎么困扰啊?好吧,是有一点点……但是,但是…嗯,好突然啊,我觉得这事儿太突然了,我现在都不敢想明朗知道我们奸情后的表情,还有我妈我爸,还有干妈邓叔,甚至是宴哥贺哥,反正一大堆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自稼哥的出现让我知道了一件事儿,不只我和你,还有其他人,我是说……”

      “你后悔了。”

      “没有,我就觉得……”

      “徐云起,你后悔了。”

      “好吧,是有一点点,那是因为……”

      “徐云起。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的,如果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立刻打电话回家帮咱们两个出柜。”

      “等等等等……我不说话了,挺好挺好。千万别打电话回家,行吗?”

      景有光心里又窝火又伤心,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无力。

      “好,不打电话回家。”

      气氛冷下来。

      两个人在极为尴尬的氛围里吃完饭,有光开始挽袖子收拾碗筷,徐云起这时候开口了,“我是一个勇敢不足,怯弱也不足的人。一直都是,我觉得跟同芳在一起已经不快乐的时候,都没想过分手。说真的,你就是打死我我都说不出这两个字来。你和同芳活得都太认真了,我再也联系不上她了。她真了不起,我不是。

      有光哥,我不是。

      我现在还没勇气告诉别人我喜欢一个男人,但我又觉得跟你在一起真得很好。从来没有一个人给我做所有我爱吃的东西,甚至背了一本小王子给我听。”

      徐云起眼眶又有些湿,吐槽自己,怎么喜欢上个男的整个人都娘们兮兮的了。

      景有光对这一番话的回应是,摩擦摩擦,在两片嘴唇上,摩擦。说亲就亲,徐云起闭上眼睛享受这个吻,有光的嘴唇偏薄,人都说这是薄情之相。但徐云起知道,这是胡说八道。

      有光吻得热切以后,手开始不安分…徐云起慌慌地推开他,是不是太快了……有光被欲望冲击得声音都有些哑,他清清喉咙,“徐云起,我对你的耐心趋向于正的无穷大。”

      严谨到表白都要强调正无穷和负无穷……

      总之,这两个人就这么和好了,准备开始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是真同居,因为徐云起晚上睡觉的时候发现他的被褥不见了!

      他跑去景有光的房间询问情况,发现他的被子和枕头待在有光的被子和枕头旁边。

      “早点睡觉吧,明天我还得去工作。”

      “等等等等等一下,有光哥……嗯,是不是太太太快了。”

      有光走到这家伙附近,“徐云起,你怎么结巴了。因为紧张?”

      “不,不紧张。是激动的,是激动的。”

      有光心里住着的小人已经笑得在捶地板,但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哦,这样,那快去洗漱睡觉。”

      徐云起刷着牙脑补了脑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景有光同学的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不过也没有那么高了,都二十多年了,但是不要吧……难以想象他和景有光要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

      再烫个脚吧,希望他回房间的时候有光哥已经睡着了…把脚丫烫得通红,徐云起怀疑再烫下去就该熟的时候终于磨磨蹭蹭地回房间。

      有光并没有睡觉,一个人在床头看《葡萄月令》。他很兴奋地翻这本书的封面,作者汪曾祺。

      “这个我知道的,汪曾祺先生写的高邮的鸭蛋,写得超级超级好。有光哥,你还会看正常人也看的书啊。”

      “正常人,嗯?”

      “玩笑玩笑,啊,太困了,我要睡觉了。”徐云起同学赶紧钻进被窝,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就是坦克也轰不开他的被子!夺不走他的贞洁!!!

      万万没想到,景有光直接隔着被子压到他身上,一言不发地要亲他。

      “等等,有光哥,我们难道不应该走一遍恋爱的正常形式,再行苟且之事吗?”

      景有光停下来抱着这人,笑得爽朗,徐云起好像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无忧无虑全然快活的模样。

      “形式主义害死人。不过,听你的。”有光又亲亲云起的头发,“睡觉吧,晚安。”

      徐云起睡不着。

      心里有团火烧得很。有光安静地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徐云起才放心地辗转反侧起来。

      五分钟后,有光开床头灯。

      徐云起赶紧闭上眼睛装睡,有光并不是起夜,而是抄起了手边的《葡萄月令》念起书来。

      “一月,下大雪。
      雪静静地下着。果园一片白。听不到一点声音。
      葡萄睡在铺着白雪的窖里。”

      夜晚床头一盏桔黄色微弱的光,耳边是有光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徐云起闭着眼睛听葡萄一年四季的长成。

      偶尔偷偷睁一只眼看那人,安宁,喜悦,再就慢慢睡去了。

      “十一月下旬,十二月上旬,葡萄入窖。这是个重活。”

      有光放下书,轻轻在云起脸上吹口气,没什么反应,呼吸安稳,他长舒口气,关灯睡觉。

      第二天有光早早起来准备早餐。徐云起对着盘子里那个心形的煎蛋有些无语,但是还是一口吃掉了。

      “昨晚睡得好吗?”

      “唔。”

      “我去工作了,今晚估计要加班,晚饭自己解决。”

      “哦。”

      “徐云起,晚上见。”

      今天大家都发现景总不大对。首先发现这一点的是特助,景总难能可贵地表扬了他的工作,在他退出他办公室前还询问了一下他的状态,问他是否感到疲倦是否需要放个假……特助一度觉得这是要炒了他……

      结果在会议室他表扬了所有人……以前项目部做的报告被评价像屎一样,今天景有光评价一贯像屎的报告竟丑得有些特别。

      特助先生内心:这是喝大了吧。

      晚上回家的时候九点钟,有光给徐云起带了一只起司蛋糕。徐云起猫在客厅写实验报告,见他回来扑上来提走了小蛋糕,欢快的吃起来。没有得到拥抱的景有光并不懊恼,他看徐云起一口一口吃掉蛋糕,云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递过去一勺给他,“诺,你也吃。”

      有光吃一口,再接着看。云起不想再浪费第二口了,就这么一个小蛋糕做夜宵,还不够他塞牙缝,难得景有光开恩晚上让他吃东西。以前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还真重色轻友。

      晚上又一起睡觉,有光依然给云起念故事,听到写食物的往往徐云起越听越精神,越听越兴奋。有光便跳过写吃食的章节,只挑写耕种,生活琐事的文章来,汪曾祺先生文风以朴实细腻见长,饶是写景的篇章也都生动有趣,晚上读起来常常令人神怡,觉得自足。

      这两天云起也忙起来,早晨跟有光一起醒来,两个人挨得极近地刷牙。

      这两个人一起相处很久虽从未觉得厌倦过,确定关系以后却常彼此挂念。但又都不是腻腻歪歪,心思尽展于外的人,白天分开也没见得如何联系。只是都盼着晚上早早回家,一见面便觉得欢喜。

      又过了三两天,景有光收到张贺的邮件,心里一沉,觉得事情有些坏。他打电话给云起,“徐云起,你这几天有没有跟张宴在一起?”

      云起下意识回答,“在一起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宴哥…他说他不想打扰我们。”

      “徐云起,你跟我说老实话。”

      云起但能听出有光声音凝重,于是坦白,“宴哥跟我说他去找他同学玩了,他让我别跟你说。等贺哥回来了他就回来。”

      景有光头皮一阵发紧,“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前几天啊,怎么,宴哥出什么事情了吗?”徐云起的语气这时候也有些急。

      “没事。”

      景总开着车一路飙回家,他被恋爱冲昏了头,他以为张宴早早就回来了,因为每天晚上回家对面家里都亮着灯。

      有光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张宴不会回来了。

      客厅上留着两封信,一封给张贺,一封给徐云起。

      景有光捏信的手都在抖,他辜负了张贺的托付,如果他早点发现苗头还能追追查查,但现在来看,几天过去,张宴带够钱足以去任何一个陌生地方重新开始。

      没头没尾地找一个人无异于在沙漠里面找一颗沙子,在概率学与数理统计中,这样的事情被称作不可能事件。

      有光打电话给张贺,“对不起。”

      张贺正在自家大院陪新婚妻子钓鱼,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妻子交代他走远一点接,刚接通是景有光给的三个字,对不起。张贺从这三个字里迅速地得出了他想得到的一切信息,然后摁断电话。

      吐血了。

      张太太立刻扔下鱼竿,瞪着高跟鞋往过跑,“阿贺,阿贺,你有没有事。”

      张贺现在全然没有心情再跟这人演什么模范夫妻,推开她自己往卧室走,张太太并不生气,还在喳喳呼呼地尖叫,“阿贺,你吐血了,医生,快叫医生!”

      “闭嘴。我没事。你再多废话一句就离婚。”

      小姑娘吓住了,闭上嘴,目送张贺离开。她是家中幺女,一贯备受爱宠,刚嫁过来十天,张贺就跟她说离婚这件事。

      她大概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去卧室看张贺,那人直挺挺地躺着,一点热气儿都不出。小姑娘有些害怕。

      “阿贺。”

      张贺并没有理会。

      “阿贺,嗯,我知道你在美国身边肯定不缺人。这种事儿,又管不住,只要你不要闹得太过,别把人弄到家里人,我都不介意的。”

      张贺觉得十分非常以及极其好笑,他名正言顺的太太都说不介意了,但那个人介意。

      那个人才不是他们这种人,他为了父亲地位卖身,他的妻子说出的如此识大体的话,全然就是旧时代直接穿越来的大房奶奶。他们这些人压根都不能理解什么是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或者说,不能理解爱情。

      张贺终于理解了“痛彻心扉”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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