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樂園》霜華

5、第5章 在放学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叮叮”声。
　　彰：“妳啊，被人跟着都不知道啊？”
　　当她回头看见彰的时候也很惊讶自己被跟了那么久。
　　彰：“来，坐上来，现在就要出发了。”
　　当然，他是为了带她去那个充满喜悦的地方。自行车停了以后，马路对面是吵闹的人群，而且都是女生。瑠华不知道这么多人都在干什么。
　　彰：“就是这里！来，我们一起进去。”
　　彰就拉着她的手走进店里，让那些难以置信的眼神和喋喋不休的耳语营造着神秘的气氛。他们就看着彰的一举一动：进店，穿工作服，和婆婆说话，闲聊，包花。就像盯着猎物一样不眨眼。
　　达也：“哇，看我们的花店王子今天带来什么？”
　　静香：“她很可爱哦，是你的女朋友吗？”
　　彰作了一个“嘘，安静点”的手势，“是秘密！”
　　火药味并不是很重。那群女生有十万个问题恨不得同时发问，“妳是谁？”“彰的什么人？”之类的。瑠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注意她们的举动和表情，她的注意力早就被店里的各色各样的花朵和香气吸引，不断涌进内心的惊喜正在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她，像是刚诞生于这缤纷世界的婴儿一样，周围的景象也是遥不可及一样。
　　当然，接着的会是另一个惊喜，也是大家的“惊喜”。手里拿着一束郁金香，而且还是那五种特别的颜色……再加上一个招牌笑容，难道真的是“爱的表现”？
　　在场的“配乐”竟然是恐怖的“不是吧！”女生们从来没收过王子殿下的花，这次出手就是郁金香……她们当然知道花语：红色是爱的告白，紫色是永远的爱，白色是纯洁，粉色是幸福，黄色是珍贵。只有瑠华对状况毫不知情。
　　彰：“这就是答案！”
　　在场知道花语的人都大跌眼镜。
　　从开始就是用暗语聊天，瑠华也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就坐在店里看着彰的这个工作环境。不时看着那束郁金香，而这里的美丽是安静的，也就只有一段短暂的时间，然后渐渐丑陋地死去……她就是这样子想不开，快乐的事情也变得悲哀。
　　没效用的事情多得很，彰也尝试了很多方法，新鲜事物也就只有“三分钟热度”可以停留在心里。她的毛病老是治不好，否定本来应该是美好的，肯定不属于丑陋的。哎，已经成为习惯的事情除非有一个重要的改变能够影响这些习惯的因素。

　　成长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和彰一起的生活也过了三年，坏习惯也陪伴了三年。尽管瑠华没有摆脱的决心，可事情自己仿佛被灌注魔力般能够决定要不要改变。
　　暑假结束后，彰就要上大学，也不再住在旅馆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顺其而来的改变而已。但对她来说，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有好感的人，虽然也没什么特别快乐的事……但是，从她叫他哥哥那天起真的就把他当亲人一样。这将要发生的事不是她可以改变的，所以自从她知道了以后就一直保持安静，连一个和他正面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一天一天地倒数，彰也在努力寻找一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他又准备了那五色郁金香，他深知这一切的意味，但却不曾想过认真告诉她。现在，他必需面对，因为他也感到害怕，害怕离开之后会失去她。
　　彰站在纸门后面等了很久，听不见房子里面的任何动静，敲门以后还是没有回应。“我要进去了！”他早知道她听得见只是不理睬而已。“还在生气吗？”他轻轻地坐下，瑠华依然装作听不见他。接着又是一场冷战，谁都不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彰忍不住开口了。
　　“连跟我说话都不愿意吗？以前妳说不了至少也会写出来，现在能够说了妳还是这样……”这番话透露着他此时有多生气，还有就是担心。
　　她终于有动静了，站起来，然而转身慢慢离开。表现得冷静，视而不见。在他面前她表现得冷静，当离开大门时她就奔跑，努力逃离那些永远只会让她失望的东西。
　　彰就是那么让她失望。她本来只是希望，他静静地走，她会自己慢慢复原，自我疗伤的。现在的“追逐”不就是一个有待加深的创伤吗？为什么要这样？
　　“别跑了。”
　　瑠华拥抱着正面而来的风，完全听不见后面的声音。就是跌到仍然要逃离，逃离也是这么痛苦，而面对也是那么痛苦。
　　最后，彰还是捉住了她。“不要以为逃避就是办法。”
　　瑠华不说话，只是努力地忍着眼泪。
　　“回去吧。”
　　“不要。”
　　“妳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逃避。妳说妳得不到快乐是因为妳从来都没有包容过快乐，而且妳这样子避开快乐，妳说妳这辈子过去了能得到些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想这么告诉她。他以为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明白，谁知道她一直都在自我封闭。
　　“我不懂，我不懂。有你在我觉得快乐一些，可是你说走就走了，我要怎么办啊？”
　　“人生就是这样，我们不可能只有快乐，同时也有悲哀。但妳就一直只有悲哀，那可不行。”他背起她往回走。“妳看见我颈上的那条疤痕吗？”
　　瑠华拨开他的头发，那条疤痕比她的手指还要长，也很明显。她摸着那条疤痕，似乎感觉到一股莫大的痛楚。那痛楚也许连她都会害怕。
　　“我也有快乐不来的时候，我也不能忘记过去的时候，妳也是这样。可是，在追求快乐的时候妳一点都不勇敢。有我在妳就更难改变，妳的依赖太重了。”
　　“可是，我不想你走。”至于原因，那个真正的原因她还是说不出口。
　　“所以，妳要学会自己站起来才是。跌倒了就要站起来继续走下去，在不幸中也应该学会如何得到快乐才对。我相信我不在的时候，妳一定会做得很好的。花店的工作妳要去吗？妳喜欢那里吗？”
　　他说的这些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感到失落，因为他不明白她的心。
　　话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行，也要她有所行动才实际。彰出发那天瑠华没有去送行，她心里大概还有什么吧！她心里记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有我在，我一定会让妳快乐的。我不在，妳也别那么难过，只要有信念就可以。”信念……信念是什么？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在生命里难以找到这些东西的踪影。
　　“这些东西谜一样神秘，如果能够得到的话就会得到幸福。”她只能相信他说的一切，从他的笑容，深深烙在她心中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信念的开始。
　　没有了彰的日子，瑠华变得比以前更孤单，比认识他以前还要孤单。有时候偷偷走进他的房间，少了他的存在连房间也变了。她有点不习惯，尽管以前有再多的痛苦她都可以熬过去，因为他的出现她才会变得那么软弱甚至在逃避，到底想要逃避什么。
　　到花店工作的事情她也搁置了很多天，交通工具的问题解决不了，后来正好想到放在后院的自行车，也许是唯一能够解决的方法。每天放学她就带着自行车到河边练习，踏不了几下车子就失去平衡，摔倒的比成功的时候还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有了克服困难的念头。伤痕累累回家，不怕痛又再狠狠吃一脸灰。心里想念着花香的她也心急着能够早日成功。
　　这成功的一天终于来临了。第一次从成功的果实里感到了兴奋，同时也点燃起她的渴望。看着久别的花，她真的有一股冲动想要与它们拥抱。
　　“婆婆，我……”
　　“是瑠华啊，妳终于来了。我一直都在等妳来。”
　　“难道……”
　　“是的，彰在走以前跟我说妳会来这里帮我这个老太婆照顾这些花。”
　　“其实，这段时间没有来，我挺想念他们的。在这里我真的觉得心情很好。”
　　“那妳回去的时候挑一束花回去就好了。”
　　没有彰的日子真的变不实在了，做事情的时候也经常神不守舍。她很希望每天都能见面的花能够对她笑，能够陪她说话。花香是那么的熟悉，她曾经在彰身上也闻到这些舒服的气味。这些无不在她的心里制造着一波又一波思念的潮水。她无法肯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和那时候不舍的心情是一样的。
　　夜里，她常为了摆平这股感情而越理越乱。闭上眼睛看见他，睁着眼又停止不了会想念他。所以她开始写信给他，只是她不知道地址应该怎么写……后来，她每天把写好的信放在他房间的抽屉里。她也只有做到这个地步。
　　日子就是这样子过的了。陪着花草过的日子也不完全是平静的。有些客人说她长得可爱就给她送花，而且都是男生们。可是她只会冷冷地接受这些花，然后把他们放回原处。不时，她会看着那五色郁金香而发呆……“发呆”的日子有过了两年，两年都没有彰的消息，几百封信早已塞满了整个抽屉，她真希望能够飞去他身边，但那也是不能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