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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风云起，风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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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洋洋的，又是那副场景……
她依然是树的姿态，在一片祥和的梵语中愉快地摇摇枝叶。
这次有所不同的是，有个男子在她身旁，似乎在和她说着话，她也很是愉快地在回应着什么。
当她想再仔细听的时候，景象渐渐消散，周围归于一片宁静……
慕初一醒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晕晕乎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这是在玉珩的禅房睡着了。
起身推门，并未察觉她推开门时，门外细微的结界消失。
环顾一周，奇怪，人呢？都去哪了？慕初一一脸困惑，刚刚睡醒的脑子明显还不太清醒。
在整个云贝殿都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们，这个时候整个人才清醒了些，应该是盛央他们带消息回来了，所以，应该是去找沧明族长了吧。
这样想着，她也出了云贝殿。
走了不到几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叫住了她。
“栎阳？你怎么会在这？”慕初一转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小孩，“你之前跑哪去了？老是不说一声就离开，再这样姐姐会生气的！”慕初一见许久没踪影的死小孩终于又出现了，免不了轻斥着。
“此事说来话长，我稍后再跟你解释，现在正好遇见你了，我想通了初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慕初一看着这小孩一本正经的架势不觉好笑，捏捏他的脸蛋：“说了要叫姐姐了，什么事？”
栎阳皱皱眉，他虽喜爱与她亲昵，却实在不喜她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他看见那个和尚出现在她身边时，他心里就越发不安，他已下定决定告诉她真相，从今以后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继续陪在她身边。
“其实，我早就不是小孩了。”
栎阳说得郑重其事，慕初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是是，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他知她会不信，只闭目默念法诀，白光环绕，栎阳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长大，慕初一看得目瞪口呆。
“初一。”眼前的少年腼腆地笑着。
“栎、栎阳？”这是吃了生长激素吗？等等，这少年的声音……“你，你是之前那少年？”
栎阳抿抿嘴点头，小心而又忐忑道：“初一，我这模样，你可欢喜？”
“你……等等，让我缓缓，”慕初一闭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复睁眼怀疑地上下仔细打量着，“你真的是栎阳？”
“真的是我！”栎阳急得脸微微发红，语速颇快，“当时，当时是你和绿萤救我回来的！还有，你讨厌火，对了，有个小孩曾把点火的蜡烛扔到你树上，烧秃了你几撮头发，你死不肯出来，还让我和绿萤宣称你生病了……”
“停！”慕初一急忙喊停，“好了好了我信了！”慕初一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少年，只是这次的眼神是欣慰的，吾家有弟初长成啊！
不过……
“让你泄密！让你泄密！”慕初一终于还是忍不住垫脚拍了拍栎阳的脑门，“给我把那件事彻底忘记！不准再提了！”
她对她四季不败的完美枝叶一向很满意，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败笔之一，只有绿萤和栎阳知道，事情发生后她一再叮嘱加威逼利诱不得泄密，没想到今天又被这样提了出来，慕初一感到有些挫败。
栎阳揉了揉额头，满足地笑着。
这一幕落在返来寻慕初一的玉珩眼里，尤为碍眼。
“慕姑娘。”
慕初一闻声转头，讶然：“你回来了？我正去找你们……这是已经结束了？”
玉珩状似无意地看了栎阳一眼，语气平静：“还没开始，我让他们先去了，我猜你定想知晓始末，便来寻你一道去。”
“额，这是栎阳，现在长高了些，你们之前见过的。”慕初一挠挠头解释着。
栎阳在玉珩一出现的时候就警惕起来，瞪大了眼盯着他。
玉珩勾起嘴角，温和的态度中又带着一丝挑衅：“栎阳施主，别来无恙。”
栎阳面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怒气，却又不得发作。
去的路上，慕初一从玉珩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大致情况，不由咂舌，现今的妖界先后两位妖王都是由沐枫扶持，俨然已经快成为魔界的附属了？！要是真让这两界合二为一，那后果……
光是想想就一阵寒意爬上脊骨了。
等他们到了长公主殿外，一众侍女皆已被屏退，院子里空无一人，殿门微启。
慕初一看了看身边的两个男子后，上前轻敲，不多时就有人来开了门。
主殿内沧明一脸颓然，绾奴面色苍白，捂着嘴角不时压抑着轻咳，侍女小尤担忧地看着主子，时不时紧张地瞄一眼对座的盛央和南霜。
听闻敲门声，小尤像是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打破这沉默压抑的气氛了，小跑着去开了门。
“来啦？”盛央一眼瞧见来人，笑眯眯地摇着羽扇。
南霜起身微微弯身，沧明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站起来欲行礼，玉珩在后面微摇摇头制止了。
南霜见慕初一身后的栎阳虽有疑惑，得到玉珩点头后，简单说明在他们来之前，她和盛央已说破了沧明隐瞒的事情，等着玉珩来解决。
沧明羞愧道：“上神在此，小臣本不该隐瞒，那魔君以小女性命相挟，小臣也万不敢将凝碧珠交予魔界，只是小女性命堪忧，这才以珠续命……”
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慕初一想着盛央也是个上神，也就忽略了那些怪异。
“沧明族长不必忧心，贫僧可以治好长公主，不过……”
“上，”沧明语音未落就被一阵咳嗽声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盛央剧烈地咳嗽，简直比病弱的绾奴还咳得厉害。
盛央笑着罢罢手：“无事，你们继续。”
沧明继续急问：“您有办法治好小女？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事不得对外传出，治好后，还需你们陪我们演一场戏。”
沧明心知这是要与魔界彻底对立了，虽连忙应答，眉间的忧愁还是没有散下去。
盛央见此补充道：“当然，沧明族长若愿祝我们一臂之力，也算是立了功，我们回去定会禀报天君鲛族此番功劳。”
沧明感激地看向盛央，盛央瞥见一旁哀伤的绾奴又道：“妖族也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待事情过后，妖族大皇子恢复神智，长公主也可亲自见到大皇子，很多事情自然明了。”
绾奴闻后身子一僵，随即坚定了神色：“绾奴愿听您差遣。”
后续的治疗在玉珩强大的功力下轻而易举地结束了，期间妖族带着大皇子烨玄的号令，不断向鲛族施压，近几日，已经集结了兵力向沧海袭来。
由于大部分妖族不会水，而水里恰恰是最利于鲛族的战场，就算行船也容易掉进水里，便有一些会冰系法术的妖族将海面凝结成冰，方便其余族人施展。
于是远远地便可以看见，海面上阳光折射的银线离沧碧宫越来越近。
沧碧宫内鲛兵严阵以待，沧明亲自上阵，玉珩也披上铠甲，盛央和南霜也整装待发。
“为什么不让我去？”慕初一拦住玉珩质问，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丢下的滋味，尤其还是他。
玉珩淡淡的看了慕初一一眼：“你帮不上忙，会碍事。”
“我……”慕初一还想争辩，玉珩已经隔开她走了。
我可以救人啊……慕初一颇沮丧地吞下了还没说出口的话。
芷瑶仙子走过来，温柔而又歉意地看着慕初一：“真是不好意思，他从来都是这样说话，还请慕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慕初一下意识皱了皱眉，听了芷瑶仙子的话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勉力笑了笑，转身回房。
在慕初一转身后，芷瑶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
“初一，这里马上就乱了，我们走罢。”栎阳来寻到慕初一劝说着。
见慕初一脸上的挣扎，栎阳敛下心里的酸涩，继续劝着：“难道你忘了下山的初衷了吗？既然灵力已经讨不回了，你的渡劫之日也快近了，不若我们回去吧？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寻到适合你的灵力。”心知自己的灵力与她的灵力相冲，说到最后这一句，栎阳已经有些小心翼翼了。
“他，他还欠我灵力……”慕初一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栎阳沉默良久，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低哑：“你喜欢上他了对不对？”
慕初一愣了愣，苦笑了一下，已经这么明显了吗？可这份感情注定不能言于口，她只有将这份喜欢藏起来，再藏起来……现在已经快藏不住了，可怎么办呢？
想到芷瑶仙子明显的爱意，心里的酸水咕噜咕噜地冒起来，虽然知道玉珩对芷瑶仙子也不会有意，不过芷瑶仙子语气里的亲昵还是让慕初一醋了。
“罢了。”栎阳叹息着，收起自己的情绪，“我想办法送你去战场。”
说完，栎阳在慕初一讶异的目光中别过了头，无论如何，自己都不想让她不开心……
天空阴沉沉的，肃杀的气氛漫延在这沧海之上。
沧海海面，一半的水面被凝结成冰，恍如水镜，一面是水色如墨的海面，水雾弥漫，两方人马蓄势待发，沧明，盛央，南霜皆在列。
沧明骑着海马上前几步，抬高手，示出手中之物——凝碧珠，高声传音：“沧明今欲求和，特献出族中圣物，请大皇子过目！”
身为主将的妖界大皇子烨玄闻言眯了眯已黑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拉住躁动的妖马：“呈上来。”
沧明将凝碧珠置于一个扇贝盒内，交给身旁一名鲛兵，由鲛兵手系白丝带，捧着圣物呈与烨玄。
烨玄拾起盒内凝碧珠，对着天空看了看。
虽然没有阳光的拂照，凝碧珠依然美得光彩夺目。
烨玄收起凝碧珠，面无表情地扬手，身后拥戴他的妖族立即声势浩大地涌向鲛人。
“你！”沧明怒不可遏，“好！好！你既然翻脸不认，我鲛族也不是好欺的！”
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帷幕，海面上空风起云涌，雷声闷滚，不多时，海面上也血肉横飞，血流进海里被墨色吞噬，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玉珩独自潜入妖族后方的行船内，寻到了焚香弹琴的沐枫，与前方混战截然不同的悠然自得，宛如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一曲毕，沐枫方看向一旁的玉珩，语调温和愉悦，又含着邪魅：“如何？这琴虽比不得我那浮光琴，却也是不错的。”
“聒噪。”
“是么？”沐枫勾唇一笑，“那你且再听听？”手上的动作却远不如语气里的温润。
琴音悠悠响起，暗藏的杀机却一声比一声更甚。
玉珩面色冷峻，双眼化为血眸，明明理应是慈眉善目的出家人扮相，可此刻偏生戾气环身，恍若地狱修罗。
游刃有余地挥手隔开，将腕间佛珠化而为剑，点点金光绕着剑身朝沐枫手中的琴挑去。
沐枫迅速翻手凌空，仍是断了一根琴弦，心下沉了沉，这墨白尚未完全恢复功力竟也能与他势均力敌。想着似是怀念叹息道：“墨白，你终于回来了。”
同时加速了手中动作，快速扫着琴面，琴音呈扇面攻势，愈发凌厉。
玉珩仍然面不改色地抵挡着，沐枫见状指尖一转，原本激昂的琴音转瞬绕指柔，琴音中还带着些蛊惑。
玉珩眉头一锁，之前吸入体内的蛊毒尚未成熟一直没取出来，不过也长了七八分，现下被沐枫琴音一扰，那只蛊在经脉中亢奋起来，顺着经脉来回蠕动，不时还啃噬几口。
手中持剑有些微不稳，被沐枫找到了空子。
琴音魔气不断溢出，围着玉珩，欲将之困于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