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前生》心底的一然

13、白马王子（下） H镇一游

　　过年的时候，干娘请我家和阿兴家去家里吃饭。爸是厨师出身，自然是最好的伙头工，德隆伯和德官叔则替他打些杀鸡宰鹅的下手。女人们则在一起揉着面团做圆子，我们几个小的则是悠闲看电视的命。
　　吃完丰盛的午饭，德隆伯说要带我们去看看他们在H镇的新房子，让搞建筑的德官叔帮忙想想以后要怎么装修。
　　当我看到门口那辆气派的桑塔纳就是要搭坐的车时，心里别提多惊喜。要知道在90年代中期桑塔纳可属于豪车级别，我们N县里当时马路上跑的基本都是小奥拓。而我长到初一，只坐过一次面包车，根本没体会过桑塔纳里面是什么感觉。
　　因为人多，德隆伯打电话另叫了一辆小奥拓，这样两辆车载着三家人去了H镇。当车子穿过H镇街道的时候，我想说H镇就是繁华，跟我们乡下的W镇根本没法比。
　　“利水哥高中打算在H镇上吗？所以你们买房了？”我坐在后座上问开车的德隆伯。
　　“没有，他要是能考好就出去读。我是要他上市里读，就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了。”德隆伯笑着回答道。
　　“一定可以的，利水的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肯定没有问题。你们就等着多筹钱送他去市里读书。”妈立刻接过话道。
　　干娘笑着回头对我妈说：“还筹什么钱？现在是剥得干干净净。他就算考上，也要做好过苦日子的准备。”
　　“不会，不会。”妈陪笑着对旁边的利水哥道。
　　利水哥只是笑了笑，云弟坐在妈的膝头可不能老实，他上来就在利水哥脸上拧了一把。
　　我吓唬云弟道：“干嘛，坐别人的车你还做凶，小心被赶下车！”
　　云弟闻声立刻缩起小手，躲进妈怀里还把自己的小脸都捂上了，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逗得我和利水哥都哈哈大笑起来。
　　利水哥家一下买了两套房，都是60平米左右一套，二楼、三楼各一套，正好楼上、楼下。
　　参观完毕后，妈站在二楼阳台上和干娘闲聊道：“干嘛买成楼上楼下，干脆是隔壁的多好，直接打通就是一大套。”
　　“哎呀，本来也不想买两套的，德隆分房是70平的面积，不多拿房子就丢那十个平方。本来还犹豫，后来他一同事说不要房了，而且一问就在我们楼上，那还不如就买下他的，我们多出些钱。我想着以后分开住是两套，若是打通，就跟乡下似的楼上楼下，就是损失点做楼梯的空间而已。”干娘对妈解释道。
　　“那要差不少钱呢？五十平米的房价。”妈算了算道。
　　干娘一脸笑容道：“金所长说了买下不吃亏的，若我们钱不够他借我们个4、5万的。”
　　“金所长这么起劲啊，是不是他家闺女看上你家利水了呀，想着早晚是一家，不如让你们买大些，他家女儿以后就有地方住了。”妈也一脸含笑地应答道。
　　干娘立刻羞红了脸道：“说什么哪，他家可是千金小姐，我家利水穷小子一个哪配得上啊。不过，后来钱是问我做生意的三叔和几个亲戚借的。我怎么好意思真问金所长家借那么多钱。”
　　我瞥了一眼在空旷房子里东张西望的利水哥，原来利水哥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人惦念上了。
　　我俯身轻拍云弟的屁股道：“去，拧他！”
　　云弟得令便立刻张牙舞爪地跑去利水哥那儿，吓得利水哥到处躲避，可云弟觉得好玩便一直追个不停。
　　我看着利水哥的狼狈样，便趁机煽风点火道：“你别逃了，待会儿云弟要摔了，乖乖给他捏一下就好。”
　　利水哥跑到阿兴身后，把阿兴推到云弟面前，云弟已经乐得只会呵呵了，我走过去抱起云弟道：“不要欺负阿兴，你的对象是利水哥，快，上去掐他的脸。”
　　云弟连忙伸出小手对着利水的脸就来了一爪。
　　“哎呦，你这家伙力气这么大啊。”利水哥捂着半边脸叫道，顺手对着云弟的屁股要来一下，我赶忙抱着云弟逃向旁边。
　　哼！就是要捏你这俊脸蛋，最好就这么一直红肿着，省得被那么多人惦记。
　　晚上睡觉前，我对妈说：“今天建花婶好像很眼红噢。”
　　“别说是她了，你妈我也很眼红，不过没办法，谁叫咱没钱没本事呢。”妈感伤地说道。
　　“妈你年轻时不是号称‘一枝花’吗，怎么会嫁到老蓝家这么个穷家里？好歹也要挑个有文化的。”我不解地问道，“再说大爷爷不是会算吗？怎么就不让他给你算个有前程的好男人。”
　　妈笑着轻摸我的头道：“要是真算得准的话，那知道自己快死了，人人都躺棺材里等着了。”
　　“啊？不准的！”我惊讶地跳起来道，“那你还说我是书里吃饭的！”
　　妈拉我坐下道：“这个准的！”
　　“呵，到你嘴里想什么准，就什么准了。”我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
　　“你大爷爷说不是什么都能算得了的，何况你妈也没有你干娘那么好命不是？不过，我家文呢，将来一定能嫁个好男人，有钱有势的那种。”妈替我拢着头发说道。
　　“哎，妈，金所长的女儿你见过？”我扭头问道。
　　“见过。很漂亮，像那个童话书里讲的白雪公主似的，估计要比你妈小时候还俊些。”妈说着发出追忆青春年华的感慨。
　　我翻了下白眼，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我妈年轻时更漂亮的人物？！妈一向都自夸得很，难得有人到她嘴里还能得到这样一个评价。
　　“快睡吧，竟多嘴。”妈说着伸手打了下我的屁股，然后便出了我的房间。
　　白雪公主配白马王子，果然天生绝配！我硬挺挺地倒向床中。
　　上了初一，姜毅丰的成绩比小学时有了很大提升，妈说这是男孩子开窍了。不过，他的情感世界依然如小学时那么丰富。
　　一天课间，我正好在走廊上遇到姜毅丰，他悄悄招呼我过去道：“你觉得现在领操的那个初二女生怎么样？”
　　“啊？你现在开始喜欢比你大的了？”我惊讶地道，我记得他之前还一直惦念那个五年级学妹。
　　“什么大的，我们同岁好哇！”姜毅丰瞪大了眼睛，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
　　“噢。”我点点头，差点忘了姜毅丰比我大一岁，不过那个学姐应该会比他大几个月我猜。
　　姜毅丰一脸得意地道：“萍萍，名字好听吗？”
　　“哦。”我做了个打嗝的表情，差点没让我吐出来，看来姜毅丰很上心，都已经叫人家小名了。
　　我慌忙道：“我要去上课了，改天再听你聊。”然后逃一样的奔回教室。
　　六一儿童节那天，由于体育老师出去开会，体育课就成了自习课。班长建议为庆六一，大伙在课上找些乐子，最终大家一致同意玩“纸张连句”。
　　所谓的“纸张连句”就是把一句话分成三部分，分别写在三张小条子上。谁，在什么地方，干什么。然后收集全班的小纸条，让某个同学上来随意在三个部分的纸条里各取一张连成句子。由于班级人多，连句出来的效果往往会让人捧腹大笑。
　　我在三张小条上分别写了“萍萍”“在操场上”“领操”，折好后交到了讲台上。
　　当班长开始随意抽纸条后，读出来的句子大都是牛头不对马嘴，搞得全班都笑得四仰八叉。我很期待我的纸条最终会成什么搞笑的模样，终于我听到了我的纸条在被宣读。
　　“萍萍在脸盆里游泳。”听到这句时，我立刻趴在课桌上笑了起来，而且有些难以自抑。
　　阿兴一脸奇怪地望着我道：“有什么好笑的？刚才说‘班长在树上洗澡’也没见你笑成这样。”
　　我轻轻在阿兴耳旁道：“这个‘萍萍’是我写的，姜毅丰的新欢。”
　　讲台前继续念着：“小明在厕所里领操。”
　　我更是笑得直拍打阿兴的胳膊：“这个‘领操 ’也是我的。”
　　阿兴摇了摇头，继续写他的作业，而我一直竖起耳朵等着听我的“在操场上”被连成什么句子。
　　终于在快下课时，我听到了这个句子“季一飞在操场上跳脱衣舞。”
　　随即班级里哄堂大笑，季一飞挠着后脑勺叫道：“妈的，谁写的跳脱衣舞？”
　　最后一排的几个男生回他道：“算了，就你那猴子身材就是真在操场上跳脱衣舞，估计也没有几个女生要看。”
　　季一飞指着那几个男生道：“肯定是你们几个里的一个，没节操的写了跳脱衣舞，色狼，想写女生跳脱衣舞是吧。”
　　“算了，算了。游戏，别生气了。”班长收拢了纸张，捏着团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来了句：“好好自习，笑过就算了，别对号入座。”
　　“谁写的跳脱衣舞，真是讨厌。”我小声嘀咕着，我这样正经的句子竟然被连成这样，心里真是窝火。
　　阿兴抬头看了我一眼来了一句：“还好不是萍萍。”
　　我立刻有种大脑充血的感觉，要是真连成“萍萍在操场上跳脱衣舞”，估计姜毅丰要是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我愤愤地瞪了一眼阿兴，这小子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清纯，我不禁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