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兰］回梦》龙井茶酥

8、第八章 方

　　方兰生是被襄铃用尾巴扇醒的。

　　扇得不重，但是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很奇怪。方兰生用手拨了拨没拨开，还是无奈地醒转过来。

　　下意识向身边看去，却没看见屠苏。

　　他把襄铃放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探出头去看了看庙里其他地方，仍是没有屠苏的身影。

　　“别看啦。”身后襄铃舔了舔爪子看他，“屠苏哥哥一早就起床出去了。就是呆瓜最懒，睡到现在才起来。”

　　方兰生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那他出去前说什么没有？”

　　“嗯……”襄铃歪着脑袋想了想，“就让我们等他回来。”

　　“这样啊…”方兰生想了想，觉得屠苏应该是先去镇上打听消息了。他走出庙门看了看日头，其实也不过X时左右，自己也不算赖床，只是没料到屠苏这么早就起床出门了。

　　“哦对了，屠苏哥哥还打了水回来，放在那边啦。”襄铃拿小爪子指了指小庙的一个角落。

　　方兰生走过去，看到地上放了口破锅，显然已经被丢弃很久，形状都变了样子，外边还布满了铁锈。但锅里的水却清得很，想是屠苏找到这个容器后彻底清洗了才盛了水拿回来的。

　　望着地上的破锅，方兰生一瞬间有些失神。他觉得透过这一锅清水又看到了以前的那个人，那个不多说话，却会把一切都给自己默默准备好的人。

　　那时二人日日在一处，自己又是个叫人伺候惯了的少爷脾性。虽不会刻意骄纵，但一些日常起居总是无法自己照顾周全。他不会自己梳理发髻，总要叫屠苏帮忙把一头秀发拢住，才能系上头带；小少爷自然也不会自己打水洗漱，都是屠苏准备好之后喊他。有时二人深夜做些情动之事，里衣外罩丢了一地，也向来是百里屠苏早些起来默默收拾叠放好，叫方兰生起床时不至于仍然狼藉一片。

　　所以那年一朝分离，回到琴川之后，他早已不再习惯他人的照料。于是屏退了一众仕女，日日只一人起居。他学会了自己梳理发髻，学会了自己打理衣物。也没有人会在深夜与他同床共枕，日日起床所见皆是前一晚脱下叠好的衣衫。

　　看着角落里的那口破锅，方兰生心中突然又想骄纵一回。他用锅里的清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整理了衣衫，便抱着襄铃坐在庙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屠苏回来。

　　百里屠苏回到破庙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方兰生穿戴整齐，却顶着一蓬乱糟糟的头发，抱着襄铃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觉得这场景好气又好笑，便问：“怎么还没梳洗？该出发了。”

　　方兰生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屠苏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洗了……就是……没有梳……”

　　屠苏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不会梳？”

　　“嗯……” 兰生还是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请求的眼神。

　　怀里的小白狐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屠苏轻叹了一口气，便走到方兰生的他身后，伸手拉下了他的发带。

　　乌黑顺滑的头发披散下来，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一瞬间晃了屠苏的心神，他觉得这样的情景似乎在哪里出现过，却又遗失在了记忆深处，怎么也找不出来。

　　他把浅蓝色的发带交给兰生拿着，自己仔细地摘掉发间粘上的几丝稻草，用手梳顺以后小心地拢成发髻。发间时不时传来淡淡的清香，是少年身上独特的青的味道。

　　百里屠苏突然想起什么，低头问方兰生：“那你之前在山上是怎么梳头的？”

　　“额……”兰生绕着手指玩的发带滞了滞，“都是让苏瑜帮我。”

　　屠苏抚着对方鬓角梳拢碎发的手一停，但很快又重新动作了起来。

　　“以后……”他伸手拿过发带，绕在已经整理完成的发髻上，“早上来我这里，我帮你梳。”

　　方兰生心里一惊，刚想转头，就被屠苏手下的力道压了回去。

　　“别乱动！”

　　他不给兰生询问的机会，一边将发带绕上对方的发髻，一边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学御剑吗？以后每日早一个时辰来我这里，我单独教你。”

　　方兰生感受着头顶上力道适中的动作，很是贪恋这一刻的感觉。他微微侧过一点脸，问屠苏：“那我们今天去哪儿啊？”

　　“先吃点东西。”屠苏给他绑好发带，从随身的行李里掏出四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方兰生。

　　“我……我吃不了这么多啊，师兄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百里屠苏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眼神却轻轻瞟了瞟方兰生怀里的襄铃。襄铃闻到包子的味道，早就迫不及待地伸出脑袋，眼巴巴地盯着。

　　“噢噢，是给襄铃的啊！”这下轮到兰生不好意思了。许是上一刻与屠苏靠得太近，满心都是记忆中二人相处的情形，倒是怀中的小狐狸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一会儿就进村去调查。早上我已经找好了一户人家，可以先过去放行李。”百里屠苏说着，又看了一眼襄铃，“你就化成人形再进村吧，免得引起注意。”

　　“好！” 襄铃早就想化成人形好吃包子，听了这话赶紧从兰生怀里跳出来，轻巧地一转身，又化作了黄衣少女。

　　等方兰生和襄铃用过了早饭，三人收拾妥当，便向着村庄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