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贱》苦桔子

42、第42章 周遭猛然亮

　　周遭猛然亮起的光，让眼睛极度的不适应，她终于又有了反应，隔了一个小时，她的眼睛追着光，动了动，但眼神里的光源瞬间暗了下来，她看到面前的人，升起的一抹希冀瞬间就化为了泡沫。

　　此刻，她就像一个破落的，被吸走灵魂的布娃娃，经过一个小时前的撕扯，痛苦的求饶和挣扎的嚎叫，一切都渐渐交融在了这恐怖的寂静中。

　　“还以为你死了呢！”这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至少对这时候的姜麓来说，似乎一切没有比它更可怕的啦！

　　姜麓动了动，极力去拉被她胡乱裹在身上的衣服，又蜷了蜷，试图把自己蜷的在小一点，小的让人看不到她的存在。

　　这人就是恶魔，他咧着狰狞的嘴脸，“你放心，我已经告诉徐程了，他一定会来的，你知道我准备了多少人等着他吗？我倒还真没想到，你有一个打架不要命的哥就算了，你竟然还和徐程关系这么铁啊！”袁浩的嘴脸几乎是扭曲的，捏着姜麓的脸，让她对着自己，“你身边这么多能耐人，你现在不是还是让老子玩了。”

　　姜麓眼睛已经不聚焦了，只是嘴里嘟囔着:“别碰我，别碰我......哥哥，哥哥......”

　　徐程和姜旭以为姜麓回来的晚不过是她和刘晋去约会了，可谁也没想到，姜麓被绑了。

　　袁浩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徐程和姜旭已经出门去找人了，刘晋说他没接到人，电话又打不通，可那时候姜麓根本不在家。

　　徐程打架不要命，可第一次脑子特别清晰的想要弄死一个人。

　　袁浩不让报警，徐程和姜旭赶过去的时候，几十个人将二人堵在废弃工厂门口，里面十几米的距离，袁浩从角落里抓着姜麓的头发从地上将她拖起来，裹在身上扯破的衣服，摇摇欲坠的挂在姜麓的肩头。

　　袁浩冲着外面喊:“这人，其实味道也不怎么样，不过好在是个雏。”

　　姜旭当时就控制不住了:“我他妈杀了你！”

　　徐程已经红了眼，跟袁浩的人打了起来。

　　他们俩都恨不得杀了袁浩，看着在乎的人，被折磨，被欺辱，他们两个长这么大，没这么恼怒过。

　　对他们两个而言，能放在心里在乎的东西，那就跟命一样重要。

　　袁浩将姜麓摔到地上，拎着一根铁棍朝着外面走。

　　外面他的人已经倒了不少，看来还真是嘀咕了。

　　“姜旭，老子追你妹的时候，你跟老子动手，还有你徐程，他徐海茂弄我爸公司，让我们家破了产，逼死了我爸，我妈还坐了牢，我干你妈，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们，老子不好过，也让你们好不到哪去。”

　　这一切都是混乱的，打到一起混乱的人，和不断传来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一个人的，还是一群人的，就是一声一声，开始充斥着姜麓的感官。

　　但她不好动，不想说话，就好像她开始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脱离开了。

　　“姜麓，快跑。”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世界好像没有那么嘈乱了，周围除了深深浅浅的哀嚎声，也开始逐渐清晰可辩。

　　她终于动了一下眼睛，看到目光慢慢有了聚焦，看到了不远处的六七个人。

　　然后随着姜旭和徐程的动作，又倒了两个。

　　她看着有人要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跑，然后他哥拦住了，徐程哥从背后踹了那人一脚，力气大的，将人踹到了工厂的铁柱子上。

　　“姜麓，快起来跑，听话，快起来跑。”姜旭朝着姜麓喊。

　　“哥哥。”姜麓蠕动了一下嘴，然后看到哥哥挨了一棍。

　　袁浩发了疯，姜旭和徐程也发了疯。

　　但袁浩人多，姜旭和徐程都挨了不少，也伤的不轻，所以姜旭才喊着姜麓跑。

　　姜麓潜意识里很听话，而且很听姜旭的话，她还是站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但她没力气跑，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挪。

　　可她是袁浩的筹码，袁浩见人动了，就朝着姜麓这边跑。

　　徐程去拦他，姜旭被另外两个人缠住了。

　　打红了眼，袁浩是铁了心，就没想过能让他们平平安安的离开。

　　所以铁棍子挥的格外用力。

　　本来姜麓就没力气，身形不稳，被袁浩一逼，整个人就又跌到地上了。

　　徐程使了劲踹过去，倒是将袁浩踹倒了，加上地上不平，栽了个跟头，后背衣服也被什么划破，背上也划破了口子，他踉跄着想要起来，然而没起来。

　　徐程见他没起来，赶紧先过去扶姜麓。

　　“姜麓别怕，我和你哥都在，我们都在。”徐程先蹲下来安慰姜麓。

　　他扶着姜麓的肩膀，姜麓在发抖，抖的很厉害。

　　他把外衣脱了，虽然衣服很脏了，但是倒是没破，他把衣服给姜麓披上。

　　“没事了，我们来带你回家。”徐程想先把姜麓扶起来。

　　姜麓想站，可腿软，她手扶到徐程的手腕处，想借点力。

　　可是起了一半，姜麓突然手劲一大，眼神突然惊恐起来，徐程还没反应过来。

　　姜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要。”声嘶力竭。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闷哼！紧接着一个人轰然倒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铁棍子砸落在地上声音。

　　徐程扶着姜麓转过身的时候，地上的人还在抽搐，胸腔的位置插着建筑用的那种细钢筋棍，姜旭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姜麓那一声的不要就好像在宣誓着什么。

　　袁浩去偷袭徐程，姜旭便用了一根钢筋棍，直接从袁浩身后，刺穿了袁浩的心脏。

　　连眼都没来得及闭上的袁浩，抽搐了几下，就没再动了。

　　姜旭快了两步，跑到姜麓面前，一把将姜麓拉在怀里，姜麓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脏，跳的杂乱无章。

　　他让姜麓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不让她去看地上躺着的袁浩，“别看，都过去了，哥哥带你回家。”他说话甚至有些抖。

　　纵然他很恼怒，也确实想杀了袁浩，可袁浩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他头皮一麻，他知道他杀了人，杀人这就是一个概念，一个在脑子里存在过的一个概念，可是真当你杀了人，那是完全不一样一种感觉。

　　他能感觉的到，姜麓的眼泪淋湿了他的衣服。

　　姜麓的那一声，本来是想提醒徐程的，可最后的情绪却是不希望姜旭去杀人。

　　杀人那不是一个概念，在姜麓的脑子里，那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她的哥哥那么好，怎么要承受那些呢！

　　“哥哥，哥哥，不要，不是哥哥的错，不是，不要抓我哥哥，求求你们，不要抓我哥哥，不要......”

　　床上的人浑身一激灵，终于从噩梦里醒了过来。

　　被子也被汗湿了，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姜麓浑身发抖，伸手去开床头的灯，开了好几下，才把灯打开。

　　可她依旧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习惯性的，她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找药，她必须靠药物来使自己平静，可越是这样，越控制不住自己，她刚哆嗦着手打开药瓶的瓶盖，另一只手控制不住，药瓶就掉到了地上，地板上散了一地的药片。

　　她掀了被子下床，连鞋子都没穿，趴在地上用手拢药片，然后就朝着嘴里填，她的手依旧是抖着的，又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两手捧着水杯，就朝着嘴里灌水，迫切的想把嘴里的药灌下去，水顺着嘴角往下滴，睡衣也湿了。

　　喝了水之后，她就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双臂抱着腿。

　　这是她能保持的最大程度的平静，就算是药物也无法使她立刻就舒缓过来。

　　并不是一个人不眠。

　　徐程在姜旭住过的房间坐了一夜，从天黑到天明。

　　姜旭前半夜也做了个梦，后半夜拿着全家人的照片反反复复的看，窗台的烟灰缸里填满了烟头。

　　有些事情，没有对错，你无法批判它是正确还是错误，因为每个人对待的事情不同，面临的角度不同，所以要做出的选择也不同，一千个人里面，看同一件事情，结果可能就是一件事情里面能有一千个答案。

　　所以姜旭从来都不后悔，因为值得守护的，哪怕付出他的全部，他也一样会守护，就算给他一百次，一千次机会，他还是一样的选择。

　　从不改初心，也绝不犹豫。

　　沈翰的电话，姜旭是第二天下午，才拨过去的。

　　名片第二天在他办工桌上放了一上午。

　　一来，他确实有点忙;二来，他在想这个电话拨过去的必要性，毕竟他现在不想太多联系过去的人。

　　不过后来想了想，他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要说，沈翰确实是他的好朋友。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既熟悉又陌生，也可能不是声音，而是那种感觉。

　　“你好，我是沈翰。”比记忆中稳重深沉。

　　“好久...”姜旭开口，本来想说好久不见，但顿了一下，觉得好像不合适，就又改了口:“我是......”

　　名字还没报出来呢，电话那边就先抢了话。

　　“你是姜旭？”这话既像疑问，又像肯定。

　　“嗯！”

　　“好小子，没白瞎我记挂你这些年。”沈翰听上去有些激动，“陈阳给我打电话说见到你了，我还不信，他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一准是你，还说你跟他见面，还应了他，我到底没忍住，过去了一趟，结果没打听到你，没办法我这不硬塞了一张名片，我还说，这么久了，怕是没屁影的事。”

　　“我昨天过去，才知道名片的事，你记挂兄弟这份情谊，我记着。”

　　“你记个屁，大学那会咱俩多好啊！那是穿过一个□□的兄弟，我大学就交了你一个知心兄弟，你咋净给我来虚的。”沈翰在电话那边嚷嚷。

　　“沈总，可以开会了！”电话里传来了一声女声。

　　“不开，不开，推迟推迟，我现在有要事。”沈翰有些不耐烦。

　　姜旭笑了两声，难得与沈翰的对话没几句，他却觉得格外轻松。

　　“还是老样子的不靠谱。”姜旭打趣一句。

　　“不带开口就来损的啊！”

　　“好了，有事的话你还是先去忙吧！正好我这边也有事。”姜旭不想耽误沈翰的工作。

　　正巧于溪给他这边电脑传了一份文件过来。

　　既然姜旭这样说了，沈翰也就没多说。

　　“那就有时间再聊。”

　　二人挂了电话，姜旭刚放下手机，手机上就来了信息。

　　沈翰发来的，“过几天抽空，我去找你。”

　　他们多少年没见，沈翰能这样惦记着他，姜旭其实心里有些感动。

　　别地不说，沈翰这人是个好兄弟，当初他们一起开工作室，沈翰最支持，二话不说就先出了钱。

　　沈翰家条件不错，他爸开的有公司，其实创业这条路，他大可以不走，可是因为姜旭，他也跟着入了股。

　　后来姜旭坐了牢，那时候工作室的起步其实已经很不错，也拿了项目，陈阳过来找他，说是希望姜旭退出。

　　因为他影响工作室的声誉，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姜旭杀人坐牢的事，消息太灵通了，陈阳哭着说自己的家境不好，说他想以后得路能走的更远，不希望自己的前途压在姜旭身上，以后走的一塌糊涂。

　　姜旭不是神，他其实很气恼，工作室他也有心血，可陈阳来找他的意义，似乎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当时话没多说，告诉陈阳他退出，但是一颗心却凉了半截。

　　沈翰知道后，和陈阳大吵了一架，当即就也退出了，他们一起在项目里挣的钱，沈翰没拿，只拿了当初开工作室出的钱，剩下的都给了姜旭，送到了姜旭家。

　　其实项目分成没拿多少钱，但沈翰的情义他记在心里。

　　但是和陈阳之间，哪怕一丁点的情义，最后都散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