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宫拜谢 “ ...
-
“言自辰接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传入。“臣接旨！”言自辰带着家眷一齐跪下，伏地而听。“朕念汝功绩显著，特赐锦帛十匹，黄金千两，米粮五十石。”言自辰忙忙接旨谢恩。将那通传公公送走后，言自辰当即命下人准备礼品，让江疏青带言吾一道入宫。
这是言吾自江南回来后头一次入宫，不知其礼俗，便均由江疏青打理。
乘上辇车，前往皇宫的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从车旁经过，言吾挑起帘子，眸光微闪，望着天空和两旁穿行的人流。这同她在江南所见之景大不相同，那里的天，湛蓝，不似京城之中带着压迫的感觉让人无法喘息。那里的人，都似水般的澄澈，不带任何的杂质。她还记得那个幽竹林内捧着书卷的男子，墨色的头发如水般泼潵而下，眉眼紧视书卷，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夏日炙热的日光于这幽竹林内显得格外清静，斑驳的叶影打在他的身上和脸上，更是添了一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悠然与宁静。
“小姐，到了，下来吧！”外头碧儿轻声唤着，打断了车内言吾的沉思，言吾忙垂下眼帘，收敛住心中种种情绪，缓步走下辇车，抬头却见自己站于东侧偏门，但足足顶的上两三个言府正门的大小。不禁深觉天子之威，绝非她这种女子可涉足的。于是不再多想，跟上前面疏青的脚步。
宫中的景致自当美轮美奂，途径小御花园之时，便觉置身于花谷之内，正值春时，百花争奇斗艳，本当开心的，但她却莫名的感到悲伤。宫墙之内，再怎么美好的花儿都只得供人玩乐，根本无法如那山间的野花野草般活得自在。行至转堂廊下，壁上精美的壁画栩栩如生，确是无法驻足观赏，两侧行经的宫人皆身着绸布，恭谦地低着头，面无表情。言吾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压抑的景致，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面。
过了许久，方行至素锦阁，这已是极为接近龙和殿之地了，可见此处嫔妃圣眷正浓，随着指引姑姑入了正殿之内，婢子便入内室禀报，片刻后便见三个婢子簇着一名身着华服，头戴珠髻的美妇走出，袅娜的走姿，款款而行，言吾不禁有些呆愣，美妇雍容华贵的气质，足以震慑她这个刚刚从江南养病回来的小丫头。直到疏青俯下身行礼，言吾方反应过来，同江疏青一道行礼。
“臣妇，臣女拜见瑛妃。”
“姐姐快请起！”，美妇将疏青扶起，一旁的婢子将言吾扶起，“怎的多日不见，我们姐妹两个都生分了。”
“瑛娘娘说笑了。”江疏青仍旧谦恭。
瑛妃佯装发怒：“姐姐再如此说，妹妹可要生气了！”疏青方不再如此说了。瑛妃命婢子扶疏青上座，自己则行至言吾面前，亲热地执起她的手，“这可是小语儿？多年不见，竟都这般大了！来，让小姨好好瞧瞧！”便拉了言吾坐于其旁。
“小语儿，你可有入太学念书？”
言吾点点头：“回娘娘，念了。”
瑛妃转而笑着对疏青说道：“瞧瞧，小语儿都念书了呢，看着这般文静，指不定将来大有出息！姐姐可真是有福气了！”
疏青听到此处也是宽慰的笑了笑：“是啊，语儿很是用功呢。”
瑛妃同疏青讲了几句，继而转头：“语儿啊，小姨上回见你时，你才一岁大，牙牙学语之时，小姨还带你去赏过花呢！只是……”瑛妃垂下头，四周漫出些许悲伤的氛围，大殿之中默了一会儿。
疏青轻咳了一声，将瑛妃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
“娘娘，您怎么了？”瑛妃的贴身侍婢急道。
“无妨，本宫只是头有点晕，你带着殿内其余的人先退下吧！”瑛妃蹙着眉，挥了挥手。
那侍婢轻声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大殿的门再次合拢之时，疏青开口道：“唉，近年来，你日子过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瑛妃不再似刚才一般端着雍容的气势。疏青看着，叹了口气，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她们现在在也不能像以前一般了。
“皇上可还宠着你？”
“那是自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瑛妃的眸子中似都生出了些光亮出来，“皇上自那件事后愈发宠爱玉婧和我了。”
“你可曾悔过？”疏青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
瑛妃轻嗤：“深宫之中事事身不由己，自己做下的事可有后悔药可吃？用一个孩子，不仅扳倒一个仇敌，还赢得了圣眷，何乐而不为呢！”
瑛妃突然转回头笑着道：“语儿，你先四处走走吧！你玉婧妹妹常同本宫说这周围的景致何其之好，愿你也能喜欢。”
“臣女告退。”言吾打了个礼，便退下了。
言吾缓步而行，似是游园戏耍，实则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只恐说错了一句话，走错了一步路。沿着青石板拼接而成的林荫小道，看着这皇宫之内除却红墙绿瓦外别样的宁静。道旁不似其他宫阁般尽种着些花花草草，而是种着青碧的玉茶树和淡雅的茉莉花，素闻圣上宠爱这瑛妃，甚至与其共结井泉，却未曾想到经将其喜爱的植株都从江南移了过来，言吾虽不能说满腹经纶，但将喜好清润荫凉之处的玉茶树和白茉莉，移栽到这干燥少雨的皇城何其之难，她还是知道的。且这别具匠心的花园处处透露着不凡，竟使她想到了太学之中所说的凹晶石凸碧山所筑的凹凸馆，必是男子为最心爱的女子所筑造而博美人一笑的了。
言吾素来喜好宁静，于这幽然而寂之地，更是恰到好处的欢愉，听着从护城河中引来的水从假山上高高坠下，落入小池之中，溅起清冽的水花而发出玉珠击盘的脆响，闻着空气中夹杂着晨露的白茉莉的清香。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任由温和的春风夹带着花香浸染她的衣裳，初升的日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温柔的暖阳，格外的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婢子受瑛妃的打发前来唤言吾回殿，言吾方恋恋不舍而归，若是可以永远与这花木共处便好了！言吾猛然一惊，自己竟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当真是糊涂了！当即加快步子，离开了这清静幽深之地。
回殿后，疏青让言吾同瑛妃道别，便是一道离去了，言吾虽是不舍，但却再不敢去想那些个念头了，只坐于辇车之中，闭目安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宫拜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