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倾国之恋（十一） ...
-
奥蒂莉亚气呼呼地坐在屋里，手里的一条绣花丝帕让她拧成了细麻绳。她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出钱出力，到头来竟然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黑着脸看向窗外的街道，那里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在国王任命勃兰登堡伯爵当首相的同时，弗兰格尔将军的军圝队也开进了柏林，直接和市民保卫队谈判，不发一枪一弹，市民保卫队就被驱散了。国王也下命令让普鲁士议会去外省开圝会，一切都平安无事起来。
眼下勃兰登堡伯爵得到了首相职位，利奥波德和路德维希也受到了信任，就连雷措都在政圝府中有了一席之地，之前抗命不遵的弗兰格尔都成了柏林的大英雄，只有在其中奔走的自己一无斩获。奥蒂莉亚根本咽不下这口气，她忍不住狠狠踢了一脚对面的椅子，想想勃兰登堡伯爵，对政圝治一窍不通，连报纸都不怎么读，内阁里除了曼托菲尔之外谁都不认识，就因为运气够好，就能当上首相，而自己却连点奖赏都捞不着。还有那个愚蠢的弗兰格尔，竟然蠢到去和市民保卫队谈判，他就不明白吗？倘若柏林是通圝过武力夺回来的，政圝府在政圝治上的地位就会和现在迥然不同，一群蠢货！
不过好在国王也知道自己委屈了劳苦功高的奥蒂莉亚，因此他特意请她入宫赴宴，准备好好安慰她一番。奥蒂莉亚显然对国王的不公憋着一口气，就连席上的她最爱的龙虾和蟹肉都没有多吃几口。看着国王一口口往嘴里塞着油滋滋的白蘑菇，奥蒂莉亚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她这沉不住气的模样让国王心底失笑：到底是个不成熟的孩子，不能和明妮相提并论。
“奥黛，还在生我的气？”用过餐后，国王携着奥蒂莉亚来到他的卧室，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束欧石楠，送进奥蒂莉亚手中，“这束花算是我向你道歉好了。”
“这算是什么？您这么简单就想收圝买我？”奥蒂莉亚心有愠怒地把那束花往国王的窄床圝上一丢，“您当我是那些得些衣服首饰花花草草就往事一笔勾销的俗女子吗？”
“奥黛，我如何会那样看你？我自有一番苦衷。”看到自己送出的花束被奥蒂莉亚扔到一旁，腓特烈·威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随即他又温文尔雅地笑了起来，动作轻柔地帮奥蒂莉亚理了理鬓边的卷发，“君主居于王座之上，总有些不能随圝心圝所圝欲，这一点你该理解。”
“我所求的并不是什么让您为难的事，我所求的不过是我应得的。”奥蒂莉亚回答得理直气壮，然而腓特烈·威廉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奥蒂莉亚要求的一切是否应得，都该是国王说了算。不过眼下他喜欢奥蒂莉亚，乐意哄着她，因此便掩藏起了心头的隐约不满：
“奥黛，你说的没错，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当然知道你的能力和智慧，可是要放进内阁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丈夫，我着实没听说他是个出众优秀的人物。”
“约翰固然不够优秀，勃兰登堡伯爵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他连出席议会要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国王的话让奥蒂莉亚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她也承认约翰没什么雄才大略，但这话不该从国王的口圝中说出来。她很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把甘于充当招牌的勃兰登堡伯爵拉过来说了几句。
“这是什么话？勃兰登堡伯爵也是王室血脉，怎么能让你拿来说嘴？”腓特烈·威廉显然十分不悦，他和勃兰登堡伯爵也算是自小相识，虽然对方只是个私生子，但腓特烈·威廉从来自诩宽容仁厚，两人感情自然不错。腓特烈·威廉当然容不得奥蒂莉亚对伯爵口出不敬之言。
奥蒂莉亚稍稍偃旗息鼓，她还是敬重王室的，也怕自己话赶话说得过头，于是索性重重一哼，扭着头不说话了。看到她多少服了软，腓特烈·威廉也见好就收，他坐到奥蒂莉亚身边，拉过她的小手，柔情款款地说了许多圝情话：“奥黛，我知道这次委屈了你，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给你补偿。你是我最可珍爱的宝贝，我断断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下一次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陛下您就会花言巧语地胡说。”奥蒂莉亚终于回嗔作喜，嫣然一笑，虽然知道国王是在哄逗自己，但这可是来自国王的情话，虽然俗气，但其他人却不能相比。
看到奥蒂莉亚那娇圝媚的一笑，国王只觉得那仿佛春日里的第一朵迎春花，勘破冰雪，冉冉盛开。他情难自已地搂住奥蒂莉亚，吻上了她的双圝唇。
……
国王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圝吻着，向她许着愿：“奥黛，虽然这次我没能给你些奖赏，但过段日子，等到风平浪静了，我一定封你做王室情圝妇。”
王室情圝妇在历圝史上是个极其吃香的角色，理应享有豪华宫室，高昂年金，高贵的爵位，还有对政圝治的干预。不过眼下是十九世纪，情圝妇已经渐渐隐入幕后，这些待遇也渐渐消失。离奥蒂莉亚时间最近的一位王室情圝妇就是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一世的情圝妇罗拉·蒙特兹。这位情圝妇虽说获封女伯爵，也得到了不少财产珠宝，但最终连累得自己的金主国王丢圝了王冠，不得不被圝迫退位给自己的儿子。这个教训不可谓不血圝淋圝淋，但奥蒂莉亚并不畏惧，她自认为比蒙特兹有脑子有手腕，绝不会落得她那样的下场。所以她只是一笑：“那陛下可不能食言。”
“君主一诺，重逾千金，我又怎么会食言呢？”腓特烈·威廉只觉得奥蒂莉亚笑靥如花的模样美艳异常，他把人往怀中一揽，便又许了个愿，“就连你丈夫，我也要补偿一番。我找机会为他补个爵位如何？当然不能太高，否则会惹起流言蜚语的。”
“那我就代我丈夫谢您的赏赐了。”奥蒂莉亚弯着眉眼微微一笑，娇俏动人的模样让国王的心里痒痒的，他翻身坐起来，食指摩挲着奥蒂莉亚的脸颊：
“说起来，你可知道巴伐利亚的路德维希国王的情圝妇？”
“有所耳闻，听闻国王为了她丢圝了王圝位。”
“听说她能得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她有一双玲珑可爱的脚。老国王迷恋她的双足，甚至要她跳舞后不得洗脚，就为了闻一闻那汗湿的味道。”腓特烈·威廉一边说着，一边捧起奥蒂莉亚的脚丫，在手中揉圝弄着。……”奥黛，今天留在宫里算了。”
“我在宫里连个房间都没有，留下来做什么？”奥蒂莉亚作势推了推国王，结果被后者吻住了手：
“以后都会有的。”
奥蒂莉亚和国王一番缠缠圝绵绵，等她出宫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了。她慵懒地靠在马车里，任由思绪飘散：虽说国王对自己做了承诺，但他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对自己册封，眼下看来他是不会在内阁中给约翰一席之地，那么还是要想办法给约翰另谋出路。就算国王当真给了约翰爵位，没有实权也不过是有个名头而已。
奥蒂莉亚既然有此打算，倒也真找到了个机会。国王不久之后颁布了一个旨在把新的特圝权同王圝权和法圝律结合起来的宪圝法。宪圝法确认君权神授的原则，但也规定设立一个由两院组成的议会：上圝议圝院由各省政圝府选出，下圝议圝院由选圝举委圝员会选圝举。此外，他又在宪圝法中保留了针对任何立法的绝对否决权以及通圝过紧急状态法进行治理的权圝利。尽管如此，奥蒂莉亚还是不喜欢这部宪圝法，认为它实在太过自圝由化。不过既然宪圝法已成事实，奥蒂莉亚也不准备去反圝对它，她现在想的是，无论如何确保约翰被选入下圝议圝院。
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任务，虽然阿尔特马克的选民偏向保守主圝义，但约翰是来自波美拉尼亚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约翰站台。奥蒂莉亚找了不少关系，甚至托到了大堂兄俾斯麦-波伦头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约翰被被勃兰登堡市提名为候选人，不过他还需要从竞选中胜出。
“若是你丈夫能当选议员，我就封他做男爵可好？”国王的这个许诺更是让奥蒂莉亚干劲十足。她拉着约翰，利圝用私人关系四处去拉选票，尽管讨厌人群的气味和嘈杂声，但她却颇为满足。倒是约翰总有些手足无措，好在时间久了，他也能乐在其中。
他们的对手是自圝由派的勃兰登堡市长弗朗茨·齐格勒，奥蒂莉亚夫妇在这方面一点地利都没有。约翰犹犹豫豫，有点退缩的意味，但奥蒂莉亚却不肯退让。她拉着约翰四处拉票，带着他去认识选圝举人，雪片似的给人回信，终于，在经过了两天的选圝举，约翰以一百五十四票对一百二十九票成功当选议员。就在当天晚上，他和奥蒂莉亚举行一次四百人的答谢宴会时，国王的旨意也恰好送到，他果然遵守承诺，将约翰提升为男爵，一时间席上欢声笑语，大家频频举杯，为国王祝酒，为约翰祝贺，约翰前所未有地感到志得意满。
“看看，那就是国王眼前的红人儿。”
“听说国王对她宠爱有加，还给她丈夫赐了爵位。”
“想想她丈夫真可怜，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陛下……”
“慎言，那可是国王的宠儿，小心被她听见。”
然而，等到奥蒂莉亚再次进宫时，她发现总有人对着自己窃窃私圝语，议论纷纷。显然，自己是国王情圝妇的传言已经流传开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倾国之恋（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