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93、境界里的视线（二） 悠一走了

　　悠一走了，在陪伴了杏子以后，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杏子知道他总会离开，回到那个遥远的国度···但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不舍，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现在，他们隔着国界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
　　她不自觉地蹲在地上，想着之前经历过得种种···一种愧疚感就此而生·····面对悠一，她难以完整表述她的感情···那个时候，焚的脸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无论她想怎么忽略，都忽略不掉······
　　看着她苦恼的样子，悠一则是温和的抚着她的背，仿佛什么都明白一般，轻声的安慰道：“···没事的······”
　　“悠···我······”看着他的脸庞，杏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对不起他···
　　“没事的···我都知道的····”
　　而悠一依然在旁边宽慰着她，让她的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什么都明白的。有时候···人的情感，其实并未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偶尔的，也会欺骗一下自己···
　　他知道焚很优秀···这样优秀的人，会对他动心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他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
　　什么也没有说，但其实什么都已经明白。
　　悠一安抚着泪光满面的杏子，一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说道：“不要哭了···杏子你啊···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虽然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慢慢想，总会想明白的······”
　　“悠一···”杏子喃喃的呼唤着。
　　少年用爱怜的眼神看着她：“···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结果······所以···不要再伤心了，好吗？”
　　真是善良的少年···用自己的温柔去包容那摇摆的心意···也许在他内心深处也默认，那个人的存在是不可抗力的因素，杏子喜欢上的他的概率···比他···胜出了许多······
　　他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选择了逃避······
　　尽管心里很难受，但他还是安慰着杏子···即便以后没有什么，他都认为这决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
　　悠一走了，等到日菱匆匆赶到时，他就不见了踪迹···唯独看着一架白色的人形机迅速划过天空，那犹如海鸥般翱翔的影子落在她的眼里···随着机体逐渐消失···日菱的心也跟着一起坠落···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主动来看她一眼···
　　她的脸上布满失落，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他终究是选择了杏子。即便他们曾经有那样的关系，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那个干净纯洁的女生！
　　想到这里，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输了，输的很不甘心······她一直都很嫉妒顾杏子！嫉妒她的家室，嫉妒她的身份，还有嫉妒她身边有那么群要好的朋友！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和她一样？！从小就被逼着学这学那！逼着上进，逼着成为最好！她的身边，尽是觊觎她家室的顽固子弟！但她还是不得不在利欲熏心的斗争中学着拉拢人脉！学着陪着笑脸和那些长辈打招呼！而顾杏子只要做个小小的学生会会长就有那么多人的追捧！
　　她羡慕那个被父爱遮挡下成长的杏子！更是嫉妒她不用付出努力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不择手段的将悠一弄到手！为的就是离间他们的关系！
　　可是就算她这样做！她也明白，这不只是个单纯的报复······
　　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意起那个少年了···此时，望着杏子落寞的背影，不知为何，那种落败的感觉愈演愈烈！
　　她输了，彻底的输了。
　　早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她喜欢上了那个少年！但是···却也正因为那件事，她已经没有了机会！是她自己把机会断送的！
　　为此···她很不甘，但现在···也唯有无奈······
　　直到白色的机体消失···她都没有缓过神来，只是愣愣的坐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独自一人，黯然神伤······
　　以后···怕是再也不能见面了吧······
　　······
　　“喂？”
　　刚睡醒的早晨，星帘正在厨房煮着咖啡，随着浓郁的香气逐渐扩散···她的手机也适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传来的却是熟悉的声音。
　　“···我猜你也差不多醒来了。”
　　是焚的声音！
　　星帘惊讶的确定了下手机号码，是他的没错！
　　“···你怎么会有时间打电话？”她诧异的问道，按道理他现在应该很忙，根本没有时间···
　　“再过三分钟就要集合了，正好有这个空余···”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即便是快要出站的紧张时刻，他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镇定自若。
　　“是吗？”她连忙看了下表，三分钟···这么短···
　　“你那里最近如何？没发生什么事吧？”还没等她开口，他就率先询问道。
　　“事情？···没有啊，就和以前一样···你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吗？”星帘站在一旁，对着面前沸腾的咖啡有些愣神。
　　“不···没事就好。”
　　不知为何，她察觉到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吞吐，她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才意识到，他想问的是什么···
　　她将话筒贴近嘴唇，“···你们以前的一位朋友最近来了洛冥···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叫悠一吧·····”
　　察觉到电话那里的停顿，星帘靠在墙壁上，等待着他接下来得话语。
　　“···的确是个老朋友。”焚说道，“···但他这次的目的大概是来见杏子···他现在人呢？”
　　问出口时，他才意识到，她根本没见过他，“···抱歉，我忘了你不认识他···”
　　“不，没什么。”一丝落寞在她眼里升起，她尽量保持平静道，“你可以到电话给杏子问问看，毕竟我不是当事人，他们的动向也不是很清楚···”
　　尽量把话说得毫无波澜，但是内心却有丝丝的难受，星帘看着那滚动的咖啡···那脑海里的一幕幕，都席卷而来···
　　“我知道了。”那边的声音听着有些急切，话音刚落，就听到警报响起人流涌动的声音。
　　他来不及察觉她语气里的不对，快速说道：“要出发了，下次回来时再和你细聊。”
　　“嗯，一路平安。”
　　那边的电话迅速挂断，留下嘟嘟嘟的语音，星帘垂下手臂···任凭那咖啡煮的沸腾，在水壶里翻腾，她也没有去顾及······
　　她都能想到他慌忙的动作···那急切表情的理由···都是为了一个人。
　　她看到过···在焚的记忆里···她看到过他们相处过的画面···看到过那个叫悠一的人，也看到过顾杏子穿着长蓝色的礼服···独自在月色下哭泣时的身影···她能感受到‘看的人’的心情，心脏就像被什么揪着，很痛···
　　她长吸一口气，坐下来，感到一阵难受···那是在乎一个人时才会有的感觉，虽然她为体验过，但知道···焚喜欢顾杏子···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顾杏子伤心会难过，看到她受伤害，会很愤怒······
　　她一直是个局外人，从未看到过焚会有那样的感觉···但仅凭那专注的视线，就可以判断的出···他对那个人有多在意···在意到可以付出所有，包括对自己重要的事情······
　　两年前。
　　悠一不声不响离开的那一天，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而才知道他离开的顾杏子，没有来上学···
　　赫焚在一家酒吧里找到她的，那时候，她喝的酩酊大醉，就连酒保都束手无策，该拿这个喝醉的人怎么办？见到赫焚就像见到了救星！
　　说是顾杏子从傍晚就在这里喝酒，喝醉了酒说胡话，他们都要打烊了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正想着要怎么联系她的熟人，却恰好他来了！
　　看着趴着桌子上喝得大醉的杏子，焚一直冷漠的神情却充满了怜惜···看着她口里念叨的，全是那个人的名字···焚沉默的看着，却没多说一句话······
　　一路上，杏子的状态都是神志不清的，而焚则是照顾了她一路···直到来到顾家的宅子前。
　　顾长存一脸怒意的从焚怀里接过醉的不省人事的顾杏子，虽然小辈的事作为长辈他不好插手，但看到自己女儿受伤成这样，不免有些不悦。
　　于是坚硬的说道：“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不能多说什么···但你们做事应该要懂得分寸，毕竟你们这么大了，直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抱歉···”
　　尽管知道他误会了，但他还是鞠躬道歉，没有任何狡辩。
　　焚一直是个优秀的人才，看他诚恳的态度，顾长存觉得也就罢了，让他回去休息。
　　殊不知···在顾杏子喝醉的这一天，是机师的进阶考试，这是对所有即将要驾驶机体上战场的人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而焚因为杏子的事，却没有去。
　　那一天，一个一直遥遥领先的少年，落榜了。
　　在进阶的比赛单里，没有他的名字。
　　人们都议论纷纷···而谁也不知道···他不在的理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