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51、一抹虚幻，一阵风浪（一） “能够等

　　“能够等一下吗···”
　　星帘停下脚步，繁琳立在站台旁，看着她们等待的列车呼啸而来，她对星帘这样说着。
　　“为什么？”
　　看着那趟车启动离开的背影，星帘这样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这样和你待着。”繁琳像撒娇似的靠近她的身侧，身子微微依靠着，不知为何，星帘觉得她今天格外沉闷。
　　“难道说···又痛了？”她猜测着。
　　感受到肩膀上摩挲的蠕动，繁琳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逐渐开始模糊，耳边的噪声也开始逐步缥缈，“没有···”她应声着，只是想靠着旁边这个人再久一些。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回想起白天的事情，星帘不免的有些无奈道，“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寻常，这并不像是我在玉顽认识的你。”
　　繁琳贴她贴的更近，许久，才开口，“···你不是早就发现了嘛，为什么现在才戳破我？”
　　“···因为我在想你是不是不愿意说，所以才没开口···”星帘叹了口气道。
　　今天早上，在他们几个初级练习生在做机体的训练时候受到了高年级的挑衅。当然，对于初出茅庐的他们来说，身体的素质还有各方面的敏感度都不及那些经过长期训练的人，自然都少会被受到欺负。而早上那些人还不是十分出类拔萃的驾驶员，上面还有那一拨精英压着，一时不甘心就在他们身上找优越感。这样的人实际上很差劲，星帘是这么想的，即便是真的哪一天拥有机师的身份，也是坐不长久的。她原本想无视他们，结果那些人太过分，找他们其中的几个男生连身手。美名曰切磋，实际上是拿他们当出气筒，当看到她们训练营里的好几个男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连在座的几个女生都看不下去了。
　　“喂！你们这样太过分了！”有人抗议着，“哪有人这样切磋的！”
　　“啊哟哟，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能够怪谁？”那几个人吊儿郎当的，丝毫任何愧疚感，“我们只是作为前辈给他们些‘指导’罢了。”
　　“你们···”几个女生对他们怒目而视，结果迎来的是更多的嘲讽。
　　看着他们故作高人一等的样子，让星帘想起了在高中附近的混混，即便是洛冥这样的学校，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低层次的人。果然···人渣是不分层次的等级的。看着他们身上穿着洛冥的校服，这套贵重而又精致的服装，让星帘想起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难道说这里其实都是有着光鲜外表的伪君子吗？
　　星帘帮忙扶起其中一个收了伤的学生，据她所知，这些人欺负的，都是家庭身份没那么雄厚的学生，至少比他们的家室来的地位低。所以他们才会这样下重手，因为事后他们也无可奈何，谁让他们的父母是秘书或者只是国企中的一个小白领呢？就好比星帘眼前扶起的这个男生，他的父亲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师，可是面对这些家里都是担任着官员的孩子来说，这算得了什么？
　　只见少年嘴角还流淌着血迹，身体都难以动弹，他依旧不甘心的站立着，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在控诉着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是个努力的少年，即便是不爱关注周边状态的星帘也能看出，他为能够成为驾驶员而做出的努力。那个认真的模样，是她许久未见过的···
　　那几个人还在肆无忌惮的笑着，还在嘲笑着趴在地上人的落魄的姿态，那个感觉，让她觉得恶心，仿佛看到了一种腐败的丑恶。
　　她真想开口，无论如何，都要教训眼前这些人！无论后果是什么···
　　可是就在她要张口说些什么，有人在她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只见还没反应之际，其中一个为首的就被一脚打趴在了地下，在众目睽睽之下，繁琳的眼里带着无情还有冷冽，她丝毫没有留情的朝着地上的人又是重重的一脚。那个样子，就好像是受了某种控制般，她机械的加重自己脚掌的力度，一点也不留情。那个男生不知为何被打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他颇有些痛苦的捂着自己被打的地方，那个样子，丝毫没有了反抗之力。
　　他一旁的朋友看到不对劲，眼前的少女根本不像做一个女孩会做的事情，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看着她队里的女生也个个都是惊恐的样子，他们立刻想上去阻止。只见他们分布好队形，连续想要质押着眼前这个失了控的少女。看着他们以多欺少，繁琳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仿佛这样的情形她已经见了不下百变，只见她一个反身就一个接一个把他们打趴在地上，那个身手，快的就好像受过专业训练一样。
　　可是无论身手怎么好，终究抵不过人这么多人的围堵。只见她被人拦腰一砍，那里正是她众多疤痕的一处。星帘双眸一颤，就在他们要在制服她的一瞬间，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旁，将那个那只伸向繁琳的手反向一折，动作似乎都已经看清了般···只见那个男生的骨头咔嚓一响，想必力道一大，他吃痛的倒在地上，高声的尖叫着······
　　在那瞬间，她似乎就知道那里是人致命的弱点，就这么轻轻的一下，那个人就已经倒地不起。仿佛已经执行过多变，那个动作都出乎意料的连贯。
　　在她反应过来时，繁琳就已经把周边的人打退了，有个人还连滚了好几圈倒在一个角落。
　　这一切，都被路过戴耳机的少年看在眼里，在他讶异之际，就有任课的老师跑来制止，终止了这一场闹剧。
　　当天下午，她们就被叫到教务处，包括参与了一手的星帘，当时的顾杏子和赫焚他们几个不知什么事情也在那里。
　　当教务处的老师拍着桌子斥责她们身为女生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看向他们，包括刚刚还和杏子低声交谈的焚，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诧异。
　　“女生？”繁琳听到这个词，觉得讽刺，“难道老师你觉得我们应该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同学被高年级的欺负吗？”她的话丝毫不带任何一丝畏惧，眼里甚至带着寒冷。
　　“作为学生，你们应该要清楚你们自己该做的事情！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都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行径！而不是用武力去解决事情！”教育她们的老师义正言辞。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繁琳重复着这句话语，心里燃起一股怒火，只见她几乎是愤怒的说道，“那么老师你在指责我们的同时，难道就不该考虑你们自己自身的问题吗？！”
　　“你说什么？！”看着她的态度，教育的主任为之一怔。
　　“身为教育处的老师，你不去斥责那些欺凌学生，拿自己家室来欺诈同学的人渣！却反过来教育我们，你作为一师之长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你···”老师气节，从来没有学生敢这么和她说话！
　　“身为老师，你们除了推行精英的教育，却丝毫不管学生最基本的道德品质问题！任由那帮家世显赫的纨绔子弟在那里为非作歹，欺凌自己的校友还在那里洋洋得意！你们不但批评他们反而来这里指责我们！难道你们作为老师就不感到羞愧吗？！难道除了知识的教育上，教学生最基本的道德难道不是你们做老师的义务吗？！可你们在做什么？只是在这里教育阻止他们的两个女生？说什么品行！说什么精英教育制度！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话！如果坐上机体驾驶座的都是那帮空有外表的伪君子！那么这个位子不坐也罢！”她狠狠的扔下这句话，眼里尽是嘲讽，那个气势，就让办公室的气氛都一度的安静。
　　“你！你立马给我出去道歉！你打了人，就应该为此承担后果！”
　　“该承担的后果我一样也不会少，但是在我承担的同时，麻烦你们自己也好好的反省！作为一师之长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尊称！”
　　“你···”也许真的是被她的态度气到，教导主任捂住胸口，话被憋得说不出口，“···你这样的态度，难道你不怕被开学处分吗？！”
　　说道这里，一旁沉默许久的星帘倒是开口了。
　　只见她掏出了手机，一脸的平静，“身为这么多学生的老师，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失职，毕竟老师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当的·····”
　　她一面说着，一面点开了学校了网页，“···至于你刚刚对繁琳说的退学·····我觉得你在说这句话之前，是不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她手机的屏幕上显示了刚刚那帮学生欺凌她们同队男生的视频，她的语气毫无波澜，也不带一丝温度，“就在刚刚，我把他们的视频发到了学校的官网上面。过不久···全校的师生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你想想，这在学生当中会起什么反应？学生的家长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震惊的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所有人都能感到空气里带着一股肃穆的味道，包括同在办公室的赫焚一小队，对她这样冷静的态度，都不得不止住呼吸。
　　教导主任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了···”星帘还是语气不缓不慢，“如果老师你执意认为我们是错的，我也不介意把这段视频发到社会的媒体里去。在那个时候···”她停顿了几秒，“就不仅仅是校园欺凌这么简单了，在整个誉国或许都会掀起一阵波澜。打着‘公正’，‘公平’，‘严谨树立正确风气’的洛冥居然会发生这种事，这对学校的影响会有多大？···不光光是如此····”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老师，眼里带着冷酷，“那些学生背后的家长会受到怎样的波及，这一点···老师应该比我还清楚吧···那已经都是政治层面上的事情了，到时候，这也不是我一介学生能阻止的了的。况且，无论如何舆论都会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难道你想看见这样的后果，难道你想让洛冥···名誉扫地吗？”
　　她说的毫无感情，但一字一句，都是威胁的味道，就连一开始气势汹汹的老师都没有了刚才的锐气。
　　看着她步步紧逼，眼里还带着轻蔑，杏子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那种地步。她看着那原本平淡无奇的少女，她这一系列的举动，彻底颠覆她对她的认知，只是一个怎样的心理才会做到这一步？
　　空气依然是安静的，只能听到时钟在哒哒哒的作响，少女依然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多了一分少有的人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