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49、消然音（五） 她好像想

　　她好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还是个小小的的身影，她推开大门，迈着轻快的脚步，拉着栏杆，来到一所巨型的人形机体面前。她的眼里闪烁着光芒，那光滑的表面层在闪闪发亮，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身体却越过了了栏杆大半，在快要触碰之际，身体却在往下沉···还没反应过来，便开始失重，巨大的疼痛在身体席卷开来······
　　她看到一片鲜红的血渍正从地面上缓缓流淌，她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练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能有谁···她在内心呼喊着，能有谁···来救救她···
　　“真是的。”
　　繁琳接下坠落的少女，看着她已经昏迷过去的脸庞，眼里尽是担心的神色，尽管嘴上在抱怨着。
　　果然是这样吗···她抱着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在驾驶过机体以后她就会出现这样的状态。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没想到已经是这样的频率了吗？
　　“真的是，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你也不知道会被这里晾到什么时候···”她一面说着，一面叹了口气，独自抱着她就离开。
　　在她离开的时候，却没察觉到，一个身影，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
　　焚很早的回到了家里，当时刻钟快指向凌晨两点，他在家里查询了一番，发现他要找的人却并不在家里。
　　这个时候能去哪里？按他的对她的认识，她不爱外出，尤其是在晚上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里。很少有这个点还在外面的情况。除了有一次···
　　他开着车来到了‘曙暮乡’，也没找到她的影子，就连日笺映兰也不在。他通知了幽茨，发现他也联系不上映兰。
　　难道她们两个人去了哪里吗？他猜测着，觉得不对劲。之前忙着调查杏子的事情，却忘记在那个时候找她，回到家里时却找不到人影···他心里升起一股失落感，尤其在面对空落的房间时，会想起那个身影会在某处点着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星帘不知是在什么时候醒来，当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天的繁星，以及那星空脚下的灯火通明······
　　“你醒啦。”
　　繁琳就坐在她旁边，微风吹动着，她的眼睛里闪现着紫色的绚烂，不知为何，她在她眼里仿佛看到了浩瀚的星辰。
　　“这是在哪里？”她挣扎着坐起，看了看四周，好像是个小山坡。
　　“我从以前发现的，学校就在附近。”繁琳站起身，看着不远处弥漫着灯红酒绿的市中心，“我在想着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把你带过来看看，现在倒是实现心愿了。”
　　“你这也太乱来了。”星帘揉着眼睛站起，“你是怎么扛着我走了那么远？”
　　繁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因为星帘你很轻啊。”
　　“你的力气有那么大？”
　　“是你的体重比你想象的轻上太多···你一直没有发现吗？”
　　星帘努力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记得她在启动了机体以后浑身都没有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般。她想呼唤着繁琳，可身体刚一探出身，就失重了···
　　“你难道忘记了你从机体上摔下来？那可是有几十米高。”繁琳替她回忆着。
　　“多少有些印象。”她记得一些细节，虽然有些模糊。
　　看着她的反应，繁琳叹了口气，“难道你对这些都不好奇吗？为什么你在驾驶机体的时候会全身没有力气？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为什么有些东西尽管很熟悉却不曾记起？为什么别人说我死了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非让你坐上那辆机体？为什么我身上有那些难看的疤痕？为什么我此刻的眼睛会是紫色的？你难道，都不好奇嘛？”
　　星帘揉着眼睛，脑袋还是晕乎乎的，“难道繁琳你是想说你是外星人吗？”
　　“我是在严肃的问你。”她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我知道···”终于感觉有些清醒，星帘笑着，“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繁琳看着她，“这不是我愿不愿意说的问题，是想要问你愿不愿意知道的问题。星帘你···难道从不感觉奇怪吗？”
　　“因为我知道···”星帘眼里充满惆怅，“如果我问了，别人也不会全部告诉我···”
　　“可我现在就在这里。”繁琳看着她，眼里充满疼惜，“只要你问我，我就会把你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你，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毫无保留！”
　　“为什么？”星帘看着她，“即便那有可能使你受到伤害？”
　　“即便那会伤害到我。”她冷静的看着她，看起来十分坚定，“因为我答应过你，对你的问题会绝对诚实。”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星帘有些想不起来。
　　“很早以前了···”繁琳抬头望着天边的星辰，突然感到一阵无助感，那正是一种无法证明的无力。那个时候，她就像她的姐姐一般，照料着她···“今晚的星星很美呢。”她一边说着，眼角却有泪光闪烁，“当初伊颖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因为看到了这片繁星···”
　　星帘沉下眼睛，她现在应该还恨着她的母亲，“你的名字一直很美···”
　　繁琳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强压欢笑道，“是啊，我一直很高兴我的名字和星帘你有瓜葛。这是她唯一做的让我高兴的事情···”
　　“那你···现在和她还有联系吗？”星帘眼里带着悲伤。
　　“没有了···”繁琳呼了一口气，“她现在一直以为我已经死了，不过这也对，当初的伊繁琳的确是已经死了。”
　　“你是怎么···”看着她眼里的瞳眸，她问道。
　　“星帘你···相信二次生命吗？”繁琳走近她，直到自己的眼睛对上她的瞳孔，“这就好像是重生一般，必须在人死后才会获得的新生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外套，扣子一颗颗的扭开，她拉开自己的衣领，在满身疮疤的皮肤下，在心脏的位置，星帘透过层层皮肤，看了一朵盛开的紫色花朵。
　　这是···她睁大眼睛，那不正是他们所说的苏布萁吗？
　　“没错。”繁琳看着她道，“我也是苏布萁的拥有者，关于这一点···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希望你看到这个不要惊讶···而且我也不想让任何知道，尤其是洛冥的人。”
　　“这是在什么时候？”星帘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充满疑惑。
　　只是当然的，毕竟这时候的她什么也不知道，繁琳靠近她，接着说道，“在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已经植入到我们身体里。”
　　她看着她，眼里别有深意，“答应我星帘···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能够依然像当初那样待我，无论···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轻轻的攀上对方的肩膀，将头埋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感受着她身上特有的芳香···如果能够一直依靠着这样的温暖，该有多好······

　　“···我看到了。”
　　繁琳停住脚步，转过身去看那身后的少年，只见那白净的如同天上天使的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后，说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对他唯一的印象，也就是当时不小心把他耳机弄坏了。
　　“看到了？”繁琳好笑的看着他，“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你在很远的地方迅速接下了掉落的同学，那个距离按照常识，是根本不可能接住的。”
　　只见眼前的身形一闪，她迅速将少年按倒在地，那个速度，怕是受训人也不能赶上。她将胳膊肘按压在少年的喉咙上，眼里不带一丝情感。
　　“我还在怀疑我当初是不是看错了，也没在意···原来那天晚上是你在那里。”
　　少年被按压着喘不过气，白净的面容因此被憋得通红。一个女孩子，没想到力道那么大。
　　“说，你还看到了什么？”繁琳眼里闪过一丝冷冽，嘴角泛起一阵笑意，那个笑容，仿佛不属于她般。
　　“咳···”感受到喉咙送了点力道，少年拼命咳嗽着，“我···我还看到···你的眼睛···”
　　“够了。”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就没必要让你活着了。”
　　仿佛听了不可思议的话，少年睁大眼睛，只见她的瞳孔瞬间渲染成紫色，那诡异的色彩就好像是一双手在她眼里蔓延。在她的瞳孔里，他无法看到他自己的倒影，就好像要陷进这片玄紫色里，感觉脑袋里好像要被什么操控着。
　　“不过念在没有恶意，我就放你一马···”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开，但瞳孔里的紫却没有消退，“只要你忘了在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思绪好像被什么包围，少年挣扎着仿佛要冲破牢笼。
　　在思绪逐渐要涣散的弥留之际，他的瞳孔恢复成了以往的光彩···
　　怎么回事？繁琳看着他，为什么这对他没有效果？她不可思议的站起身，只见少年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在喘着气。
　　之前她从未失败过？怎么会······
　　“子薰同学！你没事吧？！”
　　这时正巧有人从这里路过，繁琳自觉的退到一边，看着他们关怀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一股冷意。
　　其中一个老师还特地靠近他，对着他的眼睛把刚刚的话一字一句的重复着。
　　这时少年才回答着，“我没事，只是刚刚不小心滑到了···”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繁琳觉得不对劲，难道这家伙···她再次确认着老师的动作，再次证明了她的猜测。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少年。
　　“难道你···听不见？”
　　只见少年回看着她，用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尽是她不想触碰的那份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