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42、再见初升旭阳（三） 说不上好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星帘回忆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一个人呆着罢了，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由于繁琳的到来，她的生活没有像以前那样枯燥了。
　　最最能感受到，或许不是她本人，而是赫佐克老头。他常常被繁琳不按时套路出牌而气得跳脚，像是不按时写作业啊什么，都还是小部分理由。有时候她还公然在教室里睡觉，全然不像以前乖巧的模样，对着成堆的作业也没有要补的意思。那无关紧要的态度，就好像全然换了一个人。她给她的感觉，就好像这些事情都没必要操心，只过着自己随性的生活一样。
　　“你是不喜欢赫佐克吗？”有一次下课，她随口问道。
　　“也不是，他除了上课有些无聊外，别的还算不错。”繁琳端着新鲜出炉的鸡翅摇头晃脑道，她特地买了两份，一份送给星帘，“你尝尝这个，我听学校里的学生说，这里的鸡翅做得可好吃了，我特地下课赶过来买的。”
　　以前的她也很爱和她分享食物，尽管那个时候她无论买什么也都很拘束，如今这么大大咧咧的递给她，给人感觉很新颖。
　　“最近要考试了···”星帘提醒道，“我给你整理了之前摘要，你有空去看看。”
　　只见她啃着鸡翅膀，一脸的不情愿道：“唉？？？？”
　　只见星帘叹了口气，她最近似乎并不喜欢读书，“听好，你最近或许不喜欢写作业，但是这关乎于之后的升学。考试是判断这的标准，如果科目不过的话，很可能留级。”她并不希望见到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可能不能和你一起上课？”
　　“如果你考试不通过的话···”星帘看着她道。
　　“我做。”只见她二话不说的答应着，拿着她整理的笔记小心收好，看着那精细的摘抄，想必她花了很长时间整理。
　　想到这里，她颇有些宝贝的放在怀里。
　　“说起这个啊星帘···我又找了学校旁边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她边滑动着手机边说道，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放学后一起去呗~~~”
　　“可以倒是可以。”星帘答应着，“但是在那之后你可能要抽出一天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繁琳接着啃着鸡翅，不假思索道，“我们去哪儿啊？”
　　“之前和你讲过的，叫映兰的女孩子，她在学校的乐队里刚好有演出，想带你一起去看看，是在一处教堂里。”
　　“好啊。”繁琳点着头答应着，“虽然我信佛。”
　　星帘被她逗乐了，“这和信哪个宗教没有关系好吗。”
　　“我当然知道啦~”繁琳爽朗的笑着，毫无矫揉造作的从心底露出这样的笑容，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星帘也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星帘往声源望去，只见他们那位学生会长一个人买了将近三十份鸡翅，那一堆翅膀堆得比她人还高。只见她依然兴致勃勃的准备小跑着搬回到学生会，一旁的学生都看呆了，当然，他们对此也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的会长就是这样另类。
　　星帘回过神来，繁琳依旧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鸡翅，好像全然没有察觉一样。
　　“怎么了？”星帘觉得她偶尔有些不对劲，轻轻晃动着她的手臂问道。
　　“没什么啊。”每到这时，她都会露出无辜的表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放学后，她们来到那家餐厅，繁琳一口气点了好多，看着小小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星帘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的胃口居然比以前还要好。
　　“随便吃~~~今天我来买单~~~”繁琳刚说完，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蛋糕，一脸满足道：“太好吃了！”
　　星帘惊讶的看着她，是说她比以前开朗了也好，活泼了也罢，这个随性的样子和以前繁琳的区别太大，在一瞬间，她还怀疑眼前的少女是不是真实的。但又看到她吃着甜品时的样子，又否决了之前的想法，是她没错···
　　“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我还特地为你点了圣桑慕斯，听说这家做得不腻···”她嘴角还沾着奶油，在桌子上寻找了一圈，将那份点心端到星帘面前道。
　　星帘看着她毫不在意自己样子的模样，也没有特地提醒她，既然她喜欢，就随她去吧···她拿起勺子，对着那层慕斯挖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星帘好奇到，她甚至都忘记了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她开学就应该问的。
　　“我租了个房子住。”桌子上的甜品大部分都被塞进她的胃里，她舔舔嘴角说道。
　　“一个人？”
　　她顿了顿，只见她低头咬了口冰淇淋，“也不算是一个人···有几个合租的伙伴···”
　　“是吗···”星帘想着，她都不知道她住在哪···
　　“改天带你去参观啊~”繁琳欢快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你一直住在被人家里？”
　　“啊···是。”星帘点头承认到，“不过也基本上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繁琳像是想起了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说道：“那你随时来我这玩啊，你看~~~包吃包住，顺便还有个免费陪聊的，多好！”说完，还对她眨眨眼睛。
　　星帘实在忍不住笑了，“冲在这个免费陪聊的份上，我也会去的···”
　　“我随时恭候啊~~~”繁琳适时打了个饱嗝，瘫坐在身后的沙发座上，一脸的满足。
　　星帘看了看手机，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过一会儿差不多就要离开。她正准备告知繁琳这件事时，只见她卷缩在沙发上，双手卷缩在手臂上。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星帘问道：“怎么了吗？”
　　“不···没事···”繁琳笑着抬起头，嘴角有些抽搐，“就有些后遗症，过一会儿就好了···”
　　后遗症？星帘想起她之前做过抽脂手术，“真的没有关系吗？”
　　“当然。”她支起身子，虽然笑着，但额头上还遍布着汗珠，“很快就会没事了···”
　　星帘看着她，复杂道：“你应该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繁琳靠在沙发上，双手护着自己的臂膀，她对着桌的空盘发呆，随后，又笑了笑。笑的有些惨白，又有那么些无助···
　　星帘你知道···《圣母弑子》的故事吗？
　　她们来到教堂前，玲珑五彩的玻璃，陈旧的建设，但从那里退出来光芒，却是如此明亮。演出已经开始了···她们找到一处空座坐下，在台上的人群中，星帘看到了映兰的身影。
　　我听到个传说，相传一位神明降生的时候，一位位高权重的官员为了捍卫自己的地位而下令杀害大量的孩子，为的是以除后患。但无论是怎么杀戮，那个孩子还是逃脱了这场浩劫···人们都说爱是恒久的忍耐和宽恕···每个母亲给予孩子的都是不求回报的爱。但是那故事的本身却违背了这个理论···因为她们看待自己孩子的眼神是一种索取，她们所爱着的，是她们所希望看到的孩子，而并不是因为孩子本身···
　　为了免遭苦难，那位母亲带着自己的孩子逃离了伤害，却让大部分孩子遭受了血的洗礼。你说···这份爱，是否是自私的呢······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不求回报的爱，所谓的爱，也只是她们内心本身所触发的欲望而已······
　　繁琳看着她，她的眼里已没有了伤痛，更多的，是一种空洞···
　　我们本不是神明，所以不会有善良的天使给我们做指引，于是普通的我们只能替代他，背负一切的罪恶······
　　因为他人的私欲，我们成为了替罪的羔羊，尽管我们内心并不愿意，可是现实却这样发生了···
　　她一点点的解开自己的扣子，从底下撩出自己的衣服，露出裸露的肌肤···
　　正是因为她太‘爱’自己想象中的孩子了，所以抛弃了那真正的我们，就好比伊颖，她这样做了···但后果，却是让我承担了······
　　星帘震惊的看着她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上面青一块的紫一块到处布满着黑色的印记！不仅仅是在肚子上，她露出一直以来被衣物遮盖的臂膀，还有胸口，那里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彩，就好像被什么烧焦了般，又好像被什么侵蚀了一样！
　　“这是手术的后遗症···”只见她敞开自己的衣领，一副不痛不痒的神情，“已经过了三个月了，还是没有消退的痕迹···偶尔的，还会痛一下，但没有关系······”
　　她不敢相信看着繁琳，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怎么会没有关系？这一定很痛！”她看着那些青紫，甚至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七岁少女身体上的东西，就这样像腐朽般烙印在一个女孩子上身上！这不该是这样！
　　繁琳看着她，笑了，笑的那么落寞，又是那么的绝望······
　　“虽然我并不是那么会读西方的故事，但那句话我还是相信的···‘世界上本没有不求回报爱’，正是因为如此，我付出了代价···因为我曾试图相信相反的话语······”
　　所以···这个世界，为了惩罚我，在我的身上烙印下了代价······
　　一个永不可磨灭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