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木槿》coolest

4、回忆杀 过去会不会

　　跟宋临槿告别之后，叶采转身回家。

　　像往常一样，家里并没有人。
　　妈妈叶岚还没有回来，叶采把书包放回房间，拿起手机看到一个未读信息。
　　“晚上加班，晚饭不用等我。”

　　叶采已经习以为常。
　　回复了一句“知道了，早点回家。”
　　自己去厨房煮了一碗青菜香肠面简单解决晚饭。
　　叶采放学比叶岚下班早，所以如果叶岚回家吃饭，叶采就会煮一锅粥，再做两道菜，一荤一素。多数时间都是叶采自己解决晚饭，然后乖乖地去写作业。

　　叶采体谅妈妈工作辛苦，这么多年为叶采撑起一个家，所以早早地就能自理。炒菜做饭都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叶采为了让妈妈省心，很多心事都是自己排遣，想明白的。
　　慢慢地，叶采开始不在乎那些声音，不再为他人的恶意所困扰，用沉默作为自己的保护色，隔绝外界的纷扰。
　　叶采也无能为力，只有逃避。好在她最终逃离了那种氛围。

　　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好在有张灵均的维护，有妈妈的陪伴，有一直坚信的一句话。
　　“一切都会过去的。”——《人间失格》

　　下午放学路上听到宋临槿提起郝柏原，叶采吃饭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又想起来初二的那个周五，叶采的生日。

　　那天早上走到教室门口，看到郝柏原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微笑着看着叶采。
　　叶采的少女心被击中，但也只是回以微笑，就走进了教室。
　　当叶采看到桌子上的一封信和礼物时，叶采的心脏已经开始狂跳不止。

　　信封上写着生日快乐，郝柏原的字迹。
　　叶采按捺住狂跳的心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一封告白信。

　　郝柏原将他的心迹原原本本地向叶采诉说。从第一次注意到叶采，到慢慢被叶采吸引，到现在鼓起勇气的表白。
　　叶采下意识往窗外看去，郝柏原依然站在那里，懒懒的靠在栏杆上，依旧笑着看着叶采。
　　叶采看着这样美好的郝柏原，美好的画面，太阳刚刚升起来，斜斜地光线从背后打过来，喜欢的男生就站在那束光下，这大概是每个少女都会着迷的画面。

　　相比郝柏原这样义无反顾的表白心迹，叶采显得瞻前顾后畏手畏脚。叶采有太多难言之隐。尽管也一直默默地喜欢郝柏原，但是面对阳光的郝柏原，总是会有一种耀眼到不能直视的感觉，让她从始至终都不敢有任何表露。

　　叶采小心翼翼的拆开礼物，一个四叶草项链。

　　校园里种着一大片三叶草，女生们都相信能够在一片三叶草里找到四叶草会带来好运。
　　叶采也这样相信着。
　　初一叶采跟郝柏原还是同班，一天体育课上，叶采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四叶草，喜出望外。想要跟朋友分享快乐，却发现她们都在很远的地方。

　　叶采正想过去找她们时，郝柏原在后面叫住了叶采。
　　叶采也不管是谁，回头就举着手里的四叶草炫耀。

　　当叶采发现来人是郝柏原时，有些尴尬。
　　叶采此时已经有些心悦郝柏原，毕竟像郝柏原这种阳光帅气的小男生，哪个女生能抵挡呢。
　　郝柏原倒是被叶采惊艳到，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将开心如此外露的叶采。叶采脸上的笑容写满了快乐，像是获得了一件稀世珍宝。

　　出于私心，郝柏原向叶采要了那片四叶草，没想到叶采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把四叶草递到郝柏原面前。
　　郝柏原接过四叶草有些受宠若惊，叶采看起来很喜欢，但是却毫不犹豫地送给自己。

　　郝柏原向叶采说了谢谢，就像愣头青一样冲回教室，把四叶草夹在书里。当天晚上还专门搜索了标本的制作方法，把四叶草做成了标本。

　　当叶采看到四叶草项链，就更加明白郝柏原的心意。
　　叶采几乎要忍不住不顾一切的给郝柏原回应，放下曾经那些微不足道的顾虑告诉郝柏原，她也喜欢他。
　　但是走到郝柏原面前，叶采又说不出口了，一番纠结以后并没有表白。只是说了一句。
　　“谢谢你的礼物，我特别喜欢。”

　　郝柏原倒像是单纯来送个礼物，说声生日快乐。并没有要叶采回应，依然温柔的笑着。亲口对叶采说了声生日快乐。
　　这时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进了教室，郝柏原害怕叶采尴尬为难，就道了声再见，让叶采快进教室。
　　郝柏原临走前，听到叶采说，
　　“再给我两天时间，下周一告诉你答案。”

　　叶采觉得这是最幸福的一天。直到下午放学。

　　叶采所在的初中成绩不错，但出了名的风气不好。混混们打架斗殴都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而每个周五放学这些混混们就会在老大的带领下一群男男女女聚众，多数时间也不闹事，百来个人就在叶采回家必经的一个小区后面的空地上聚会，像是party，也像是会议。
　　叶采一直觉得她跟那些人井水不犯河水，不会有任何交集，这一年多她都相安无事的路过。
　　但是这在这天放学她却被拦住了。

　　挡在叶采面前的是一群女生，里面有一些是经常出没在这里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同班同学张钰。以前经过时从未看到她出现过。

　　一群女生，叶采大概约摸了一下应该有七八个人，把叶采挤到了一个墙角。
　　叶采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这些人是因为什么，本能的向唯一认识的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与张钰四目相对时，叶采才明白她眼神的意思。
　　那种委屈中带了一丝得逞的快意，恐怕自己这次被堵跟她脱不了干系。

　　这时领头的大姐大一把上来夺了叶采的书包，叶采背的双肩包，尽管这时叶采并没有反抗，但是大姐大的力道之大，书包肩带被拽下来的时候还是摩擦地肩膀和手臂一阵疼痛，脚下也一个趔趄，差点被拉扯倒地。
　　叶采不知道她们想要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告诉她们钱包带在身上，毕竟看起来都不像缺钱的女生，万一说了什么再激怒她们。
　　但是叶采也实在想不到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帮人。

　　大姐大拿到书包，打开拉链，稀里哗啦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叶采看到掉出来的信和礼物突然就明白了她们的目的。
　　恐怕张钰喜欢郝柏原，今天早上还看到郝柏原来给叶采送礼物。

　　叶采也不顾会不会激怒她们，直接蹲下去准备把信和礼物抢回来，但是大姐大她们明显比叶采速度更快，叶采还没碰到，大姐大就把信捡了起来，大姐大旁边一个女生也眼疾手快的把项链拿走。起身时还抬脚踢在了叶采身上，叶采一时没有掌握好重心，很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叶采又急又怒，抬头看到大姐大已经把信从信封里抽了出来。大姐大声情并茂的读了几句，惹得旁边的女生们一阵哄笑。

　　叶采此时狼狈地坐在原地，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却感觉浑身没有力气。
　　被一群人堵在角落里羞辱的恐惧，无助，害怕，让叶采感到一股无力感。她只想在这些人里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动作。

　　但是她们并不会忽略叶采的存在，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一直掉，叶采听不清她们在讲些什么，无非是什么不要脸，臭婊子，狐狸精，傻逼，离郝柏原远点这些脏话和警告。
　　最后大姐大把信连带着信封撕成了渣渣，叶采也是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一直流。

　　大姐大大概也觉得单方面的羞辱得不到叶采的回应没什么意思，把信撕了以后又骂了几句就叫着一帮人走了。
　　项链被从小礼盒里拿出来扔在地上，毕竟是金属，女生的力气也不至于会做出揪断项链这种既勒手又扯不断，只是泄气地踩了几脚，项链和礼盒里外都沾满了灰尘。

　　大姐大带着一群人跟站在不远处的那群男生们汇合，继续他们的聚会，并没有再关注墙角灰头土脸的叶采。

　　叶采止住了眼泪，把项链捡起来，在同样沾了灰的衣服上擦了擦，装进口袋里。
　　开始把地上散落一地的书往书包里装。这些书也没有幸免，被她们踩的满是鞋印，还有的书页被撕碎，叶采把碎片夹在书里装好。卷子更惨，基本都碎成几份，叶采只能把那些碎片也装进书包，反正书包也沾满了灰，叶采都没有把书和卷子的灰掸去，就直接塞进去。
　　等这些都整理好，叶采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被撕成渣的信，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转身走了。

　　本来还想趁着自己比妈妈到家早的这个时间差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没想到刚进家门，就看到妈妈拿着一顶生日蛋糕送的小帽子在门口迎接叶采。
　　妈妈叶岚看到叶采进门这幅狼狈的样子，原本准备的台词也说不出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叶岚拉住叶采的手腕把叶采拉到眼前，接过叶采手里拎着的书包时看到像是在灰里滚过的书包，拉链被扯坏拉不上了，露出里面同样狼狈的书。叶岚把书包放在一边，上下来回打量着叶采，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有没有受伤？”
　　叶采听到叶岚的声音，一下子没绷住，扑进叶岚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叶采才稍微平复下来。叶岚拉着叶采到洗手间清洗，换衣服的时候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外伤才松了口气。
　　其实那些女生也只是推推搡搡，并没有实质的拳打脚踢。

　　收拾妥当之后，叶岚又拉着叶采到餐桌旁。
　　叶岚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精心准备的晚餐，被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破坏。
　　叶采虽然心情已经平复，但是看上去开始有些低落，没有什么精气神，往年生日叶采都兴奋地像匹脱缰的野马，即使只有母女两个人也能嗨翻全场，跟现在坐在餐椅上的叶采简直判若两人。

　　叶采坐定之后，叶岚去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冰淇淋蛋糕。
　　“宝贝，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你需要，这件事妈妈可以帮你出面解决，是谁欺负了你，绝对让她受教训！”
　　叶采闻言停止了发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群幼稚的小孩，不用管她们。快切蛋糕吧！”

　　“急什么！还要插蜡烛许愿呢。”叶岚向来知道女儿心智成熟，看着叶采脸上或真或假的笑意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或许叶采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坦然，面对校园暴力她可能也怕的不行，但是还是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过多的表现出软弱，这样真的让人很心疼。

　　“快吃吧，再不吃就化了。”叶采从妈妈手中接过蛋糕放在餐桌上。

　　嗡～嗡～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叶采的神游。
　　叶采收回思绪，这些过去的事情不轻不重的在人生中留下印记，如今已经很难回忆起当时那些人可憎的嘴脸，也记不起心心念念的冰淇淋蛋糕的味道，好在生活一直在往前走，至少现在看来，并没有越变越糟，就足够了。

　　叶采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短信，来自宋临槿：
　　“宝贝，加油写作业，英语物理全靠你了！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