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会看见她自杀的消息》辛草

10、宋牧（4）

　　不出我意料的，小智又闹了起来：“我也是宝宝，你们怎么不为了我把狗给拴起来啊！”
　　叔叔头疼地敲敲碗：“好了，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他对星同说：“小白养了很多年了，不碍事的。你陪好孩子就行。”
　　星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另外，过了一段日子以后，我发现那个叫菜叶的人来得更频繁了。
　　为什么这个陌生人老在别人家门口晃荡啊！
　　一天，家里只有我和星同在，星同一直魂不守舍的，不断往外面看着。
　　“你要出去就出去吧，我又拦不住你。”
　　星同笑着掐我的脸：“生气了？这样吧，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自从我到这里以后，还没有人带我出去玩过，我当然愿意。
　　不过那个叫菜叶的脸色很难看就是了。
　　真的和菜叶一样绿。
　　她们一路上都在嘀咕着什么，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婴儿”、“车子”等词语，虽然他们给我买了蛋糕，给我买了饮料，可是也不能这么干晾着我。
　　最后，在公园那里，我向星同伸出了手：“给我钱，我自己去玩。”
　　星同是没钱的，我只是想向她表达我的不满。这时，菜叶速度极快地给我塞了几张钱。
　　星同瞪了她一眼，给我的口袋里放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好了，这下我不怕你出事或者走丢了。”
　　我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拿到钱。
　　我最想玩的项目就是摩天轮，这次终于可以梦想成真。
　　我买了票，独自登上了一个车厢。
　　进去后我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我想出来，重新坐一个没有人的车厢，可是这个车厢已经摇摇晃晃地往上走了。
　　这时候下去就是想感受一下摔在水泥地上是什么感觉。
　　我只好拘谨地坐着。因为有陌生人在，我都不能表现出过于开心的样子——会被认为从头到脚都冒着傻气的。
　　我看了外面一会儿，因为速度太慢，我有些不耐烦了，转而看着对面的陌生人。
　　是个高中女生，她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是坐在这里睡觉的吗？哪有人花这么多的钱，只为了来这里睡觉的。
　　我咳嗽了两声。
　　她没有动。
　　我站起来，试探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我的手被她一把抓住了。
　　“我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东西的。”她说话了，声音冷冽，“小姑娘，坐回去，这里不稳当。”
　　我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抽出手，乖乖地坐了回去。没多久后，她还接了通电话，我听见她冲电话那边的人吼道：
　　“你个圣母玛利亚，你个十字架上的耶稣，你除了自残外有点出息没有！那是杀魔鬼的刀，不是你家杀猪的刀！别拿这把刀子砍你这头猪！”
　　字字咬牙切齿，句句饱含恨意。
　　她放下电话后看向我这边，我吓得赶紧看着外面。
　　“啊，好美啊。”为了表明我在看着景色，我还多说了一句话。
　　在这个车厢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我愣住了。
　　外面，真的好美。
　　“啊，好美啊。”我由衷地感慨道。
　　接着，我的额头上一凉。
　　我看到了对面那个人的下巴。在我做出反应之前，她说：“接受我的吻吧。”
　　“还有，你最近的确该看见我了。”
　　她穿过车厢，纵身而下。
　　我，居然被吻了。
　　在摩天轮上，被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给亲了......
　　再次见到星同的时候，我苦着一张脸。如果是怪叔叔什么的还能诉苦一下，可我要怎么说，我被一个女孩子亲了，这人骂起人来不带停的，还从摩天轮上给跳下去了。
　　等一下，这人是怎么穿过摩天轮还给跳下去的？
　　我脊背发凉。
　　星同给我带来了一个棉花糖，她还对我说：“小牧，你妈妈下个月就要生了吧？”
　　“嗯，对。”
　　她笑了一下，眼里有着担忧。
　　我今晚不停地做梦。
　　在梦里，有个女孩子靠近我，她微微地笑着，然后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抓着她的衣角，想抓住她，却发现我跟着她一起走了。
　　我们一起从摩天轮上掉了下去。
　　我的后脑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而她安然无恙地站在我的身边。
　　我依稀能看到我的脑袋跟前流出的血液。
　　好痛，好痛......
　　谁能来救救我啊！
　　我看着她，希望她能打120，或者拉我一把。
　　她俯下身来，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然后我看到一把镰刀朝我砍来。
　　半夜时分，我被这个梦惊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院子里的小白是不是也做了噩梦，在院子里大声地叫着。
　　家里别的人跟没听见一样，没有人制止它。
　　我拽着自己的被子，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梦里的痛感清晰地留存着。
　　我突然非常害怕，而且有种预感。我似乎在梦里长大了，长得很大很大，大到足以去见我的外公外婆。
　　我看着窗外。今晚月色很好，但让我觉得寒冷。
　　最近家里很忙，大家基本上都在为宝宝的出生做着准备。家里情绪不高的大概只有三个人，小智，我，还有星同。
　　小智是时不时地摔打东西，或者哀叹一声“偏心”。他近来很少找我的麻烦，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已经能演出一场悲情戏来。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过着我的生活。我与妈妈的交流很少，住到这个家里以后，我俩更像是同事。
　　我们是伺候他们爷俩的同事，而且还是关系很淡的那种。
　　至于星同，她愁眉苦脸的。我听别人说，陪伴型的机器人一听说孩子要出生，都是很高兴的样子。
　　她居然是相反的。
　　哦，这么一算的话，家里有五个人，三个人都不开心。不对，把弟弟也算进去吧，三对三。
　　我觉得家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尤其是最近，那个叫菜叶的来得更频繁了，而且老是把星同叫出去，像在商量什么。
　　有一次，我看到菜叶还给星同送了一条狗链子。
　　这是在送礼物？哪有人送这个的。
　　终于，一个月后，妈妈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