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邪琴

4、第 4 章

　　梦中，似乎有可怕的生物在后面追逐。我拼命地向前冲。
　　后面是一片阴森白茫的雾气。
　　“不要，不要。快跑，快跑。”
　　是谁在前方痛苦地呼唤？
　　不要，不要，我已经跑不动了。冰冷的汗水打湿白色的裙摆。
　　远远地望见那一边，有人……
　　…………
　　从梦中醒来。
　　天空是从所未有的湛蓝。白云轻轻地飘荡着。
　　“醒了？”
　　“VAN，你来了。”回过头，一个幽雅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
　　“今天气色不错。”
　　他信步走来。唇角扬着得意的笑，浅褐色的眼眸波动着得意。
　　“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事吗？”
　　“恩，今天他就回来了，我安排你们在COOK BULE见一次面，就今天下午两点，到时候我来接你，好好休息。”
　　他微笑着拍拍我的头。
　　“我先走了。”
　　“等等！”我喊住他。
　　“怎么？”
　　他疑惑地转过头。
　　“恩——我觉得您是不是要尊重一下他的意见，毕竟，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一个没有见过一次的人作为自己的未婚妻吧，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是吗？”
　　我不安地看着他。
　　“你———”
　　他眯着眼，长长的眼角是暴怒的火焰。
　　“不满我的决定吗？”
　　“不，不是……”我支吾着不敢抬头。
　　“哼！还没有人可以违背我。”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即便是我一直视若珍宝的你。”他眯着的眼眸里是满满的劣气。
　　周遭是紧绷的气流，席卷咆哮着另我喘不过气来。
　　“我希望你可以以最光彩的一面出现在他面前，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他抽身离开。
　　“呼——”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跟VAN在一起，他总是可以轻松地掌握我的情绪。每每他眯缝起眼睛的时候我都可以感觉我自己的小命差不多要玩完了。
　　“噗嗤！”
　　“谁？”一个痞痞的笑挂在来人的脸上。
　　“你是谁？”
　　我奇怪地问，好象我并不认识他。
　　“我？你猜猜看。”
　　猜？“我认识你吗？”
　　“你不记得我了？”他惊讶地看着我。
　　我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我们认识吗？”
　　“当然！”他夸张地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神情激动地说“甜心！你不知道，我找了你找了好久了，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地抛下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啊？
　　“你说我们两个是情侣？”
　　“恩。”他抬起含泪的眼眸很肯定的点点头。
　　瞬间石化。
　　“哈哈哈哈！”某人很不知死活地笑起来。
　　“怎么？”某人的声音里有牙齿咯吱的声音。
　　“咳！没有，只是你的表情很好玩。”
　　“这么说，我们并不认识咯！”
　　“也对，也不对。”他停住笑温柔地看着我，眼波里荡漾着润泽的浅蓝。
　　我满脸疑问。
　　“因为，我们从这一刻开始就会认识了。”他笑。
　　我看着他灿若桃花的脸庞离我很近，砰！砰！砰！
　　耳旁似乎只有我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心，跳得好厉害！
　　他轻柔地拨开额前的碎发吻上我的眉心。
　　“你好，我叫RYAN，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守护者。”
　　守护者？
　　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永永远远真心守护你的使者。
　　从车祸醒来后，心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温暖。
　　“我要帮你找回你真正的自我。让你可以真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难道我不是我自己吗？”
　　“你的心已经被空白的往昔束缚。现在，我要将他完全解放出来。我要你拥有这世界最强大的力量。”
　　“最强大的力量？”
　　“对。”只有这样你才可以保护好自己，这样，也许那个人才会毫无顾及地幸福下去。

　　夜色迷蒙。
　　“啊！——”
　　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清凉的月影闪耀着淡蓝色的光华。
　　“咚——”

　　古楼的时钟与分钟完美地结合。
　　黑色气息缭绕。
　　自钟摆一点点散发出来。
　　突然，一朵娇艳的蔷薇绽放在Ryan修长的手指上。接着是两朵、三朵、四朵……成千上万朵蔷薇仿佛着了魔似的，开满他的手臂、肩膀……

　　一边开放一边消失，而新的花朵又涌了上来。这仿佛只能盛开在幻觉中的花朵像汹涌的潮水骤然间铺盖了整片明亮的雪地，没有根与叶，只有鲜艳得不似人间应有的娇美。

　　洁白的雪地刹那被掩盖，视野里除了蔷薇、蔷薇、蔷薇，还是蔷薇。大朵大朵，铺天盖地地往地平线而去，连黏稠的血液里都要绽放出花朵来。

　　纯黑的天幕，银白的月光，血红的蔷薇。花与月之间，天与地之间，只有片片轻盈洁白的雪花在飘散……伤感的，没有尽头。

　　彻骨地冷。

　　我轻轻挑起一柄长剑。

　　剑锋映衬着冰晶，寒光潋滟……
　　“是否要接受这一切呢？”
　　Ryan叹息着：“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从容地看着他。
　　Ryan——我的良师益友。
　　“恩。”
　　我点点头。
　　…………
　　三个月前的一场车祸让我的人生完全偏离了轨道，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过往，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之有Ryan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男子VAN，他说他叫VAN。
　　他说，他叫VAN。
　　是我母亲的好友。
　　“母亲？”我一脸模糊。
　　他笑笑“记不起来了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不喜欢他的眼睛，藏着太多太多我不懂的东西，他的眼眸时深沉凝练的褐，聚集所有黑暗的力量，所以，当他称呼我为木木时，我固执地选择了我为自己而取的名字——齐暮。
　　他们说，我的母亲是个夕阳般无限美好，而又绝望得让人心动的女子。我想，当别人唤起我的名字时，我会想起一点和我母亲有关的东西。
　　也许这样会让我觉得不再时孤独一人。
　　我最初醒来时陪在我身旁的只有van，然后才结识了Ryan。
　　他们似乎时有意识地在不同的时间来探望我。或许，他们有什么不可言说秘密，因为一种神秘的感觉，我从来没有在VAN面前提起过Ryan。

　　VAN给我的感觉太危险，我并不相信他。
　　那一天——
　　清晨光晕笼罩着病房。他将洁白的栀子花轻轻放在床头。
　　“美好的一天！希望我们的小公主快快好起来。”
　　他闭上眼微笑地许愿。
　　那个笑容好温暖好温暖。
　　心中一动，我问出来了一个藏在我心中很久的问题“Ryan，为什么你和VAN总是不在同一时间来看我呢？”
　　问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
　　我看见Ryan的眸子里涌出了一种氤氲雾气般的悲伤。
　　“对……对不起。”
　　我咬着下唇，内疚地看着他。
　　“没事。”他宽慰地看着我。
　　“我和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对手。无论是玩具，衣服，宠物都会喜欢上一模一样，但有不会想和对方有一样的东西，因此，我们总是会大打出手。”他无奈地笑笑。
　　“你们有些方面真的很神似。”
　　虽然接触不多，我依旧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出太多相同的地方。就象——两人会不约而同地送我相同款式的紫色水晶手链庆祝我重生。
　　会在清晨送我栀子花，而在傍晚，会送我向日葵。
　　“是啊。”很像。
　　他微笑“所以，我们会同样爱上一个女子。”
　　“是母亲么？”
　　我问。
　　“恩。”他嘴角擎笑。
　　阳光突然变得很温暖。
　　我躺在床侧，静静地看着他陷入沉思，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深深爱着我的母亲，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虽然他不会是我的父亲。
　　“况且，我……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微笑着。

　　Ryan说过，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相信他。
　　所以，VAN从不知道我与Ryan相识，更不知道我和他成为了好友。
　　…………
　　收回思绪。我坚定地看着他。
　　“是的，我接受。”
　　“如果那样，你……”他眼睛里的悲伤像水一样喷涌出来。
　　你将必须无条件遵从条约，而那些条约……
　　你一旦遵守就意味着……
　　“那又怎么样。”
　　你不明白，我需要那些力量，我已经是孤单一人了，而VAN似乎在采取什么行动，我要保护好自己，你知道么？
　　“好的。你……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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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明丽寂静。
　　银色月光下，空气中传来纯黑羽翼扇动的声音。
　　浅蓝色的雾气渐渐凝成闪亮的水滴。
　　“滴答。”
　　“滴答。”
　　漆黑的羽翼遮天蔽日，整片苍穹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之中。
　　月光渐渐模糊不清。
　　黑色的双手似乎扼住了夜晚的喉咙。
　　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逐渐被缠绕的蓝色雾气包裹。
　　她的身影一点点地加快转动。手中的长剑寒光潋滟。
　　渐渐地，越来越快，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只残留下一片冰冷的剑芒。

　　“呛！”
　　光芒大盛！
　　漫天的光华瞬间化为锋利的锐剑，转而飞也似地攻向她娇柔的身躯。
　　万剑穿心。
　　身影节节后退。
　　她飞快地急速后翻借此稳住身形。
　　“吼！”
　　她急速挥出一剑。
　　光华万丈，巨响响彻天地。
　　风消云散。
　　寂静。
　　“哧！”
　　鲜血顺这雪白的脖劲滑落。
　　滴答！
　　滴答！
　　血红的液体落在干净的玻璃地板上。
　　“你失败了。”RYAN淡淡笑道。
　　“对不起。”
　　她沉默道歉。眸子黯淡下来。
　　“你无须向我道歉。”
　　RYAN安慰地拍拍齐暮的肩膀。
　　“这只是说明你并不适合做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