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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玫瑰 下 谁又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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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下
玫瑰别名刺客,喜阳,枝干多刺。
约定好的,互不背叛。
董非逸落马之后,还得走官方程序,现在的他,很落魄,被拘留了。年少成名的他,意气奋发,本是一个经商天才,可是,为了一个,女人,走上了仕途,在官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昔日英俊的脸庞,早已被磨灭在风花雪月中,社会的磨砺早就让他迷失在泡沫中。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背叛我。
但是,只有你,不能背叛我。
“董非逸,有人看你来了。”
来者,有些地位,可以办到两个人独自见面。
“董先生,你想知道,背叛了你的那个女人的下落吗?”
“她。该不会被你们。”
“是的。我们做事干净利落。”
“哦。”说完后,董非逸将自己深深地掩藏了起来,埋藏在房间里仅有的阴影中。
“你这次,是逃不掉的。他们顺藤摸瓜最多也就摸到你这里了,为了后面的人不被挖出来,你,只有一个选择。”
只有一个选择。
明白了。
“我知道了。”
“我的话,已经传完了,你有什么想吃或者想看的或者想说的,我会给你安排的。”
这就是临终关怀吗?
“给我一包烟,一瓶白酒,一盘小花生。”
“好的,会为你准备的。”
想吃的,只想吃你做得葱花饼。
想看的,只想看你犯傻的模样。
想说的,只想说我好爱你。
真不愧是那个人的手下,办事情一直都是利索干净,没过多久,就送来了,烟,白酒,花生。
董非逸开始吃了起来,浓浓的烈酒滑过食管表面,一股热气开始在胸膛散开,这份热气真的好灼心。
人都死了。
再怎么懊恼她为何背叛我也于事无补。
听说,人死后,七天中,会在人间自己的留恋处停留。那么,我这儿,你会来吗?会来看,这个被你利用而不知道的傻小子?哦,不不不。我已经不能用小子来形容我自己了。毕竟,这都过了,快二十年了。
本应该经商还在读大学的我,为响应国家的号召,去偏远地区支教,很偏远,很偏远,到了那儿,我发现,我自己去的是一个世外桃源。
路上受的颠簸之苦,发出无数次的抱怨,在一个女孩说“你是谁”的时候,就被破散了。约摸十岁。她有着清澈的眼眸,干净又纯粹,只是,她的名字,有点挫。她很抗拒着外乡人。没有理由,天生的抗拒。
对于女孩子,天生怜悯,自然对她多加关注。更何况,方圆几十里这个唯一的教学点,是女孩的父母操办的,更何况,那个破旧的“学校”,也没有提供住的地方,更何况,本人我又是如此厚脸皮。
当然,住到了,对我充满戒备心的女孩的家里。
刚住到她家的时候,她一直恶狠狠地瞪着我。
后来,知道,她的名字叫做花妞。
挺土的名字。她不喜欢陌生人叫她花妞,或许,她觉得这个名字,只能亲近的人叫她,或许,她也觉得这个名字,真的不好听。
后来,知道,她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不知为何被抛弃。也许,是因为,一个女娃。
后来,她对我有所改观,怕是因为,我知道外面世界有趣的事情,生动地讲给她听。我喜欢给她讲恐惧的故事,因为,她的反应特别好笑。问她,怕不怕。她会很确定地告诉你,一点也不怕!可是,等到夜深了,她会悄悄过来,把我从睡梦中,拉出来,弱弱地问我,你讲的故事,骗不骗人。我没听清楚,让她再说一次,可是,她哭了,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讲的故事,是不是,骗人的。我的天,她这么一哭,睡意全无,赶紧将她抱了起来,哄着她说,骗人的,骗人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那你是个骗子。她说着。不不不,我只是想吓吓你,没想到,额,没事,不要怕。我一时语塞。因为,我没有骗她啊,鬼故事,就这样的。她说,她没有听过这类的故事。她听过的,都是些美好的故事。哇,美好的故事。是啊,女孩子,就应该听些王子公主的故事。我哄了她好久,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入睡,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肩膀都麻了,可是,她还睡着,眼角旁有昨晚留下的泪痕,暗自想着,以后,还是别给她讲鬼故事了。
后来,她会说,她房间的床太老了,吱吖吱吖的,怕继续睡着,给床带来很大的负担。这理由,我给满分。
后来,她很喜欢我的肩膀。不喜欢走路。一直缠着让我背她。
后来,她说,她好喜欢我肩膀带来的温暖。
可这个后来,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在那个偏僻,很偏僻的地方,跟花妞一起度过了为期一年的古老传统的田园生活。一起走去学校,还会向我撒娇,让我背她;上课的时候,的确够认真,下课后,会拿我做赌注,跟同学们打赌;放学后,会拉着我去田间放牛;双休的时候,会拉着我去山沟沟逛逛,给我一把锄头,锄一锄田地。
在我二十六岁的时候,她十六岁的时候,我和她重逢。
我惊讶着她长得如此漂亮,亭亭玉立,当年青涩稚嫩的女孩慢慢地蜕变成了懵懂已过成熟未满的天使。
只是,当时,我有了未婚妻。
也许,我真没有想到过,我还会遇见她。
我之所以觉得,我不会再遇见她,是因为,她说过,她不远离那儿,抗拒着现代带来的一切,不喜欢大城市。
可。现在,她就在这里,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问她,她怎么来了。
她说,父母不在了。那儿,有着我的回忆,待在那儿,越来越痛苦,想离开那里。我来到你的城市,可是,我只知道,你在这个城市里,你的名字,你读过的大学,可我,还是找下来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在这里。
(每次出去找的时候,我都会精心打扮,心里想着,今天,一定能够找到你。)
听到她的话,鼻子好酸啊。
我对她说,我来照顾你。
十六岁的她与十岁的她是不一样的。
可,二十六岁的我与二十岁的我,并没有什么变化。
所以,当她对我说,你没有怎么变过的时候,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给她找了个出租房,第一个晚上,我留下了(别多想,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那时候,得知,教学点没有了,唯一一所学校,没有了,她的父母努力奔波,上面的人,都回绝了。因为,在那个地方设置教育点,实在是没有意义。那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董非逸,你说,你要是个官,该多好。”
十六岁的她,对我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当个官,该多好。
做生意也能方便点。
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能方便点。
阴差阳错,有个当官的女人看上了我。
可我还是不想,因为,那时,我在乎的,也就只有她。
可是,就是她,对我说,她不在乎,我跟那个女人结婚。
原来,我对她的感情与她对我的感情不一样啊。
心灰意冷,我与未婚妻自然而然就分了。
父亲因为我的这个举动大发雷霆而住院,因为未婚妻是他伙伴的女儿。
那时候,情绪低落的时候,花妞陪着我。
后来,知道,当时,我的这个举动,也帮到了未婚妻,她并不喜欢我。
我跟当官的女儿结了婚,或许,真的是有着“报复”的心理,我在乎的并不在乎我,那么,跟谁结婚都没有关系了,反正,这对我想做的事情,也有益处。
可是,我想做的,也仅仅只因为,她说的。
或许,内心还是存有希望。
后来,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她喝了酒。或许,她没有醉。
毕竟说话语序条理那么清楚。
可是我看到,她哭了。
“董非逸,我好爱你。”
她说的是真的吗?既然爱我,为何,眼泪一直流。
愿意去相信可又害怕去相信。万一,明天到了,她又反悔了呢。
正当我恍惚想这些的时候,她咬住了我的嘴唇,在吸我的唇瓣,整个人,都麻了。我的天,没吻过人吧。
让我好好教你。我深深地吻了下去。
吻这件事情,就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这样,很幸福。
久久不能离去,我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着,好了,好好休息吧。
我将她公主抱抱起,她依旧靠在我的肩膀上,将她放下,盖好被子,我转身的时候,她拉住了我的手,就到这儿了吗?
是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你不能要了我吗?
不能,因为,我给不了你,你要的。
我不想给你带来,这些尘世中的浮华喧嚣。
你就该跟那儿一样,正因为,它在一个很偏僻很偏僻的地方,可是那儿,不会被外界的浊气污染,你在那儿长大,有着与生俱来的灵气,至纯的天真,你的干净吸引着我。
这段话对她说了之后。
她又哭了。
从床上起来,抱住我,要了我吧,我要成为你的女人。
她二十岁的时候,我三十岁。
在官场上缓慢地行进着,在我手中的项目都是无足轻重的,那些项目哪怕废了,都没有关系。
可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正当我在谷底的时候,事业开始起色了,经手的项目越来越好了,肥水也越来越多了。
那时候,有个人对我说,你的那个情妇,很厉害啊。年纪轻轻的,很有作为啊。
情妇?
他说的是花妞吗?
她,背着我,干了什么?
不敢往坏处想,但是却又不得不。
一路上,拼命劝自己冷静下来,以免做错了事情。
回到花妞住处的时候,她笑着对我说,你来了,我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来庆祝庆祝。
她看我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我问她,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某某说,你很厉害?
知道了?我知道什么了?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乱搞吗?
她动作停住了,愣在原地,眼神透露着难以置信,悲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径直走向我,扬起手掌,给了我一个巴掌,颤抖着问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董非逸,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了。
失望了。
失望了。
我被这个巴掌打醒了,想起那晚要了她之后,彼此的誓言。
两者互不背叛。
在这条仕途上,荆棘丛生,每走一步,都有着刺破皮肤的苦楚,她说,无论走到哪儿,都会陪着你。两个人在黑暗中,共同面对着,一起走着,不离不弃。
被打醒了之后,对着面前这个女人,将她拥入怀中,眼泪不禁落下,对不起,我错了。
董非逸,董非逸,董非逸……她在我耳旁念着我的名字,声音令我的心紧拗。
那时候,我深深地感受到她对我的情意。
我应该是个迟钝的人吧。
她貌似有着神奇的能力,而且又很神秘。
等官做大之后,与她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貌似,争吵都不存在了。
不然,也只有在这个时刻,才会回头看看过去的自己,究竟做了多少荒唐的事情。
可是,她依旧陪着自己。
可为何,这样的她,将我送进了这儿。
董非逸将最后一口白酒喝下。
呵呵呵,呵呵呵。
弹一曲离殇,开了谁家的窗,断了谁人的肠。
“那后来呢?说啊。夏天你这个死小子,每次讲故事,都讲到一半,很吊人胃口啊!”夏迹凉将手中的抱枕向夏天扔过去,表示不满!
夏天灵活躲开,“因为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啊。不过,照现在情形来看,董非逸怕是永远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喂喂喂,别说董非逸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这个听故事的人也不知道,玫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哥,我说真的,我得需要你的帮忙。”
此时夏迹凉,也是一脸懵逼,一大早的,夏天就冲到自己住所来,叫醒自己,还硬生生被逼着(当然也是自己甘愿要听的)听今早落马的一个官员的故事。
虽然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不过,既然夏天找自己帮忙,更何况,夏天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来找自己帮忙,“什么忙?”
“找你父亲,帮忙找玫瑰这个人。”夏天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根据这几次的活动,我发现,我的情报网混入了内鬼。”
“为什么要找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拥有的情报不能用网来说,简直是,一座城。他拥有情报的数量是我的数倍。这次,能找到玫瑰的人,也只有他。哥。求你了。”
“我父亲,居然有情报网。我被瞒了那么多年。不不不,事情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说你的情报网混入了内鬼,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目前来看不会,但我被暴露,怕是迟早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夏迹凉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可我现在去找我爸,也早了点。我要继续听完。故事听到一半,很难受的。”
“好好好。”
“我有个比较八卦的问题,你也是一个年轻人,玫瑰模样想必也不错,你们,会不会,额,那个。”夏迹凉挤眉弄眼,暗示着夏天。
“这个,你就想多了。与她而言,把我当做弟弟来宠爱,而且,她想找个人来撒娇。当董非逸在官场上越走越远,就越来越自顾不暇,很多事情都要违背着自己的原则,玫瑰的能力也越来越有限,所以嘛,她需要我的帮助,而且,她爱的人也就只有董非逸罢了。董非逸不知道,玫瑰这几年来的心里煎熬。不管董非逸是间接的还是无意的,他最终害死了玫瑰的养父母。当事情发展到,董非逸必须得坐牢的时候,玫瑰说,一颗石头落下了。原来结果终究不会改变,这样,对父母也有交代了。”
“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夏迹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道,“你还是要小心点。”
“嗯。”
两兄弟碰碰拳头。
玫瑰说,应该是这几年董非逸日子过得太好了,老人家看不下去了,父母是被董非逸气死的,迷离之际,都在咬牙切齿,董非逸这个臭小子,也在为孩子们心疼,孩子们该怎么办。他们上面的人说,在这么偏僻又贫瘠的地方,设置教育点,本来还想捞点油水,可是,父母一旦发现,就不会放过这些,上面的人会得到更上面的人的通报批评,于是,上面的人决定将教育点撤了,理由是因为去过那里的学生认为,在那儿设置教育点困难也没有意义,孩子们也越来越少,不要造成人力与财力的浪费。教育点被撤了之后,父母一直在奔波,那儿,孩子们都离开了,有些还被人卖了,有些找不到了,那儿,也终究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哪怕风景依旧美丽,可是,那儿,没有,你的存在。
该怎么说爱你,该怎么表达对你的爱意,单单用嘴巴说,我好爱你,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有人说,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过客,都会或多或少在一个人的心房住一段时间。在你的时间中,我是否占据了一段时间。在你的心房中,是否有我的位置。我离开之后,你会如何回忆我?你是否会带着彼此的回忆,努力走向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