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月半三斤

31、突然就走到了扬州！ 顾晓篱带着

　　顾晓篱带着沈朝夕在汉中转悠，力图在短时间内向沈朝夕展示顾晓篱的风土人情一番。顾晓篱生了孩子月子里养得很好，孩子一直也有奶娘带，导致她现在精力充沛无处撒，来了个沈朝夕，满身劲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沈朝夕被顾晓篱带到了城隍庙。春光正好，顾晓篱张罗着要放风筝。风筝是在街口买的，一只七彩大蝴蝶，沈朝夕在京城没玩过，觉得新鲜，顾晓篱明显也手生，沈朝夕就觉得不解了。

　　“别提了，我小的时候姑娘们是玩儿这个，我带着小伙子上蹿下跳掏鸟蛋的嘛，哪有闲情雅致玩这些。”顾晓篱说得理所应当。

　　二人在门口草地上牵线牵了一上午都没让大蝴蝶上天。

　　日头上来，顾晓篱嚷嚷着要吃饱再战，沈朝夕也饿了。城隍庙小吃一绝，顾晓篱老熟人，那家那样值得吃清清楚楚，沈朝夕吃了一路，走出头，顾晓篱又折回去，指着其中一个摊嚷道：“把这份肠粉给我包起来！”

　　摊主抱歉的说：“夫人，这是最后一份，已经有人付过钱了。”

　　“老板，给这二位便是。”

　　顾晓篱闻声，眯着眼看去——绫罗裹身，高大温雅——“金正营！”顾晓篱叫道。

　　“小顾——不对，应该是严夫人了。”金正营笑着，“真没想到还有男子能降住飞檐走壁得顾晓篱。”

　　顾晓篱白了金正营一眼：“你怎么不说还有男子有这个魅力让我甘愿被降住？”

　　“是是是！严夫人说的极是。”金正营看到顾晓篱身旁，“这位是。”

　　“我朋友，到这边来几天就走了。”顾晓篱说。

　　金正营作揖：“小姐，在下金正营，家里做些小买卖。“

　　沈朝夕忙回礼：“金公子好。“

　　顾晓篱看看金正营若有所思。

　　金正营打发了自己得书童离开，自己和顾晓篱一道了。见沈朝夕手里得风筝问：“是放了风筝吗？这天气确实挺适合。“

　　沈朝夕赧然：“一上午都没放起来。“

　　金正营眼睛一亮：“正巧，在下不才，这手艺恰好是有的。“

　　顾晓篱嘴角一勾：“那金公子可得好好露一手了。“

　　金正营没有说大话，确实是放风筝得高手，片刻功夫，蝴蝶总算是高高挂在了天上。沈朝夕专注得看着金正营滚着线轴，风筝越飞越高。

　　顾晓篱在一旁问：“怎么，看入迷了？“

　　沈朝夕转过头：“确实挺厉害的，不仅放起来了，还这么高。“

　　“这手艺，不知道和多少涉世未深得小姑娘出来放过风筝。“顾晓篱故意说道。

　　沈朝夕认真的回：“肯定比严大哥多，严大哥在你之前，应该没有和哪家姑娘好过。“

　　顾晓篱猝不及防被沈朝夕夸了自己相公，觉得自己刚才那话想起来确实有自我炫耀得嫌疑，不再补什么话了。金正营在一边听了个大概，说：“你可不能这样诋毁我，我这手艺都是小时候在母亲身边学的，哪有什么小姑娘。”

　　顾晓篱一脸不信，金正营看向沈朝夕：“小姐可信在下？”

　　沈朝夕被问及不知怎么答才好了，顾晓篱插嘴：“嘿，你这小金子，你带几个小姑娘出门和朝夕有什么关系？”

　　金正营一笑：“原来你叫朝夕啊？是朝花夕拾得朝夕吗？”

　　沈朝夕看看顾晓篱，点点头。

　　金正营很开心：“我记住了。”

　　顾晓篱有心不让金正营对沈朝夕了解太多，这下自己把名字报出去了，饶是不爽：“不玩儿了，回家了！”

　　金正营忙说：“金某送二位一程。”胸有成竹得看着顾晓篱，“严夫人成亲以后似是也没有随身带个吓人的习惯。”

　　顾晓篱不服：“你别自以为是了，我带车夫了！就在城隍庙门口得凉茶铺喝茶呢！”

　　顾晓篱拉着沈朝夕就走，金正营跟在后面，顾晓篱确实是打发车夫在这儿喝茶，所以走得底气很足，到了以后就心虚了，车夫没见着，严非卿和李藏舟两座大山倒是在简陋的凉棚里慢悠悠喝着。

　　沈朝夕一眼就看见了李藏舟。李藏舟穿得轻便，藏色的料子金线走边的袍子，一丝不苟竖着发，灼灼生辉，就算气场是冷的，也引得来往女客都会瞧瞧多看两眼。

　　顾晓篱回头看看沈朝夕，也看到了甩不掉的金正营：“我夫君来了，你赶紧消失。”

　　金正营看见了那两个人物，不怯的说：“正好打个招呼吧，以后可能还有交集呢。”

　　顾晓篱也不在多说，两人走进凉茶铺，顾晓篱笑嘻嘻：“哟，严老板，在这儿以茶会友呢。”

　　“知道我在等你还说呢！”严非卿招招手，“过来坐。”目光一瞟，看见了不速之客。

　　金正营自然的说：“在下金正营。”

　　严非卿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谁了：“原是汉中金家的大公子，真是赶巧了。“

　　“哪有什么巧的，不过是遇着尊夫人，顺便叙叙旧罢了。“金正营含笑，”看见二位都安全了，金某也就告辞了。“顾晓篱不耐，巴不得这人赶紧消失。金正营不罢休，又看向沈朝夕：”朝夕改日还要放风筝，金某乐意奉陪。“

　　沈朝夕下意识看一眼李藏舟，李藏舟看不出喜怒，沈朝夕扣扣自己手心：“不用了不用了，我过几天也就走了。“

　　金正营自己想说的都说完了，迈大步离开，留下的四人顿时静默。打破沉默的竟是李藏舟：“朝夕，第一次见面互通名讳，挺一见如故的？“

　　顾晓篱出来说：“是我不小心说了，朝夕自己最可严了。“

　　“你倒是旧人不少？“严非卿看向顾晓篱。

　　顾晓篱强鼓着气势：“找茬是吧？我之前在这边什么名声你卖了那么久的串还不知道啊？方圆百里，有谁敢肖想我顾晓篱的！“

　　“我不就是吗？“严非卿突然说。

　　顾晓篱扑哧破功：“小卿卿真讨厌~“转而横眉对着李藏舟：”我说金家在汉中也是有头有脸的，朝夕在京城相不好，在外面多接触接触怎么了？我记得这风气不是正是女学盛行，连说两句话都不行了？“

　　“顾姐姐……“沈朝夕偷偷扯顾晓篱的袖子。

　　李藏舟看向沈朝夕：“你也这么想？”

　　“……我想……我没想什么啊……”沈朝夕小声说，到最后声音微不可闻。

　　李藏舟没在说什么，话头就这样半截就断了。沈朝夕小心翼翼拿杯子给自己倒了被水，抿了一小口，又问李藏舟：“李大人，如果，如果我他日找个男子成亲，你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

　　顾晓篱听了这话眼睛都直了，一方面惊叹于沈朝夕怎么突然开窍，一方面又期待李藏舟的回答。

　　这个问题李藏舟没有回答。在沈朝夕忐忑的中，李藏舟站起来：“你和他们回去吧，我想起还有事要处理。“

　　“啊？哦。“

　　顾晓篱看着李藏舟远去的背影，回头问严非卿：“小卿卿，你看这是不是就是‘落荒而逃’？“

　　严非卿自然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

　　沈朝夕想起什么站起来，顾晓篱问：“你又怎么了？“

　　“这里荒郊野外，也不知道李大人有没有带银两，一会儿怎么回去啊？我去看看。“

　　顾晓篱听了笑：“朝夕，你对他可是知之甚少，别处我不知道，在这汉中，怕是没人比他出行更方便了。“还瞟一眼严非卿，”你说是吧，小卿卿？“

　　严非卿眼神提醒了一下顾晓篱，还是说：“确实如此。我去赶车。“

　　顾晓篱看严非卿走远了，才颇为感兴趣的凑过来问：“朝夕，你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不知道。“沈朝夕揉揉自己的脸，为什么呢？可能是被郊外的风吹傻了吧。

　　更有可能是李藏舟突然的质问，让她抱有侥幸，也许李大人对她的感情，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顾晓篱严肃的说：“朝夕，之前在京城，你就为色所迷过一回，我作为过来人，还是觉得李藏舟这人吧，做相公比曾经刀尖舔血的严非卿不靠谱。”

　　“什么意思？”

　　顾晓篱小声说：“朝夕你自己注意吧。”严非卿已经驾着马车过来了。

　　沈朝夕没有想到萍水相逢的金正营会找上门来。

　　金正营是以拜访故友的为由来的，却老是想方设法和沈朝夕说话，沈朝夕这方面迟钝又敏感，后知后觉的，她确定金正营对她比对顾晓篱更感兴趣了。

　　“朝夕，你来了汉中小顾带你去哪些地方了？“金正营问。

　　“就了解了一些风土人情，吃了些特色美食。“沈朝夕老实答道。

　　金正营和颜悦色又说：“我之前一直在外游学，刚回汉中不久，汉中变化不小，我们要不然一起逛逛吧？“

　　沈朝夕往旁边站了站：“我已经逛得差不多了，金公子还是找别人吧。“

　　顾晓篱撑着脸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不帮腔。

　　金正营坐了一会儿看沈朝夕虽然看着软，决定却毫无回旋的意思，起身出去，在门口遇见外出归来的李藏舟。金正营冲李藏舟友好的微微点头示意，李藏舟看了金正营，微颔首，二人擦肩而过，李藏舟突然说：“金公子，恕李某直言，你和朝夕，是不可能的。“

　　金正营听了扬眉：“那大人以为谁和朝夕可能？“

　　李藏舟没有要再搭理的意思。

　　金正营锲而不舍又说：“大人自天子脚下来，朝夕跟着相比也非寻常出身，但这男女之事讲究情投意合，朝夕尚未婚配，又有什么确信的不可能？也恕在下直言，先生言之过早了。“说完行了礼，就这么走了。

　　李藏舟径直进了门去，沈朝夕正和顾晓篱坐着小声不知道说着什么，似说到兴奋处，笑成一团。

　　沈朝夕见了李藏舟站起来打招呼，李藏舟丢下话，转身进了屋。

　　“收拾一下，商队要启程去江南了。“

　　扬州。

　　不过在汉中歇了歇，舒服惯了的沈朝夕被马车颠颠颠的浑身不自在，听张意说马上就要到扬州了，沈朝夕听了掀了马车帘子跳下车，跑到李藏舟车前死皮赖脸蹭上去，问：“李大人，到了扬州是要去祖宅也住住吗？”

　　李藏舟反问：“你呢？想回去看看吗？”

　　那日沈朝夕的灵魂发问后，李藏舟再出现就当什么都没有一样，不过除了那日那句告诉她要转地方的话，其余都由张意代为转达，李藏舟给了张意一个小职位，张意每日要和其他侍卫正常训练，所以就算事张意代为传达，说的也是寥寥无几。

　　顾晓篱之前看着这种情况觉得李藏舟就是自己闹别扭，沈朝夕对此表示反对，李大人怎么会别扭？他肯定是再生她胡言乱语的气！

　　李藏舟听了反问沈朝夕：“你自己呢？想回去看看吗？”

　　沈朝夕陷入沉默。

　　李藏舟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头也不抬的问：“怎么了？为难？“

　　沈朝夕想了想，试探的问：“李大人，你会不会……莫名其妙有些不应该有的回忆啊？”

　　李藏舟猛地抬头看沈朝夕，沈朝夕摆手：“我随便说的，李大人你不要当真。”

　　李藏舟合上书：“那回一趟吧。”

　　“啊？”

　　李藏舟又说一次：“回一趟沈家祖宅，见一见你爷爷。”

　　结果沈朝夕探个亲还是李藏舟带着的。

　　沈朝夕对祖宅只有零星回忆，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冷清冷感，说起来也是长大的地方，她好像不怎么想回来看看，甚至说她从心里抵触想起这里。

　　“怎么了？“李藏舟平日里表情少的可怜，现在沈朝夕却在李藏舟脸上看出肃穆。沈朝夕下意识拉住李藏舟的衣袖：”我……可能是近乡情怯……“

　　沈朝夕没准备得到李藏舟的共识，这种毫无理由的害怕，他觉得李藏舟是不会理解的，没想到李藏舟破天荒的安慰道：“没事的，不是还有我吗？“

　　沈朝夕被安慰的竟然有些鼻酸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不应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