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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收粮风波 沈朝夕这院 ...

  •   沈朝夕这院子突然就热闹了不少,张意秉承他那几个兄弟的脾气,从不轻易开口讲话,广丹和木香开始对着半夏还有些怯懦,厮混几日互相摸透性子就随适不少,沈朝夕着手收粮的事,本以为这三人只是乘乱塞过来,一打听,木香是东北米仓过来的,木香从小打算盘,各有本事,沈朝夕是不是偷偷瞟两眼在一旁擦拭着一把匕首的张意,期待他也说两句报个绝活。

      张意看穿后说:“属下就是派来保护小姐的,没别的本事。”

      “哈。”沈朝夕干干的笑了笑,“已经很厉害了。”

      沈昌时给了沈朝夕一堆东西,都是些各地产粮收粮的消息。沈朝夕看着晕,找来周尧一起看,周尧每日下了朝就往当铺赶,围着地图打转,比沈朝夕还专注。

      “我怎么觉得你在这事儿上积极的有点过了啊?”

      周尧头也没抬:“我就觉得这事可大可小,坐起来有种雄途霸业的感觉,你能找上我,我当然要好好干才是。”

      “总觉得你在献殷勤。”

      周尧无辜的说:“那怎么办?我就撂挑子走了?”

      沈朝夕不说了。

      废寝忘食几天还是显有成效的,沈朝夕甩了甩手上一沓结果,插着腰:“可把我给累坏了。”

      周尧笑:“纸上谈兵已经差不多了,下面就该身体力行了。”

      收粮的价格定的是吴家给朝廷报的那数,比吴家私下的要高,不过因是小范围收购,并未引起太多关注。过了半月,沈朝夕发现这事态有些失控了。原是好多庄稼汉听说有人以客观的价格收粮,都留着自己种的谷物等着,这一公一私的矛盾变拿到明面上来了。

      吴家这边有些焦虑不乐意了,吴家想来横惯了,这次也来的混。安排了不少人四处逮粮贩子。这确实是沈朝夕始料未及的。沈朝夕想想还是先和沈昌时说起,沈昌时不以为意,让她只管放胆收,天塌下来还有他顶着。

      这样沈朝夕稍微安心了些,但还有头疼的事,吴家逮了人找个由头就扣住不放,搞得沈朝夕这边人手不够了!

      沈朝夕带着广丹出门实地打探,正好碰见有官府的人找麻烦。

      抓人治罪里面的门道深,派出去收粮的都是钱串养出的人精,连连受挫明显是有了防备,官差手还未碰着人,其中一个贩子猛地倒地,哼哼唧唧喊着冤枉。

      “啊~”贩子一把鼻涕就糊在了靠近他的官兵上,“大老爷为什么要抓小的?”

      “你自己犯的事儿还要我说?”

      “小的是良民啊!”

      “你明明知道官府最近在收粮还故意敛粮?你可知罪?”

      “大老爷,这老百姓要给谁,全凭他们,小的又是小本生意,收的了多少?”贩子似有天大的委屈没处说,“虽说士农工商,小的本就卑贱,也没那条律法说做点小买卖都不行吧?”

      “你这价定的不对!”

      “哪里不对,这不是一般行情的价吗?”

      “说不对就不对。”官差耐心用完,“这几个,都绑起来!”

      “观天化日之下强行绑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看见这身衣服了吗?这就是王法!”官差抖了抖自己一身官皮。

      “放肆!”人群中一声怒斥,沈朝夕循声望去,只见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李藏舟大步走出来到那官差跟前,“你倒是说说你的王法。”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对于有的人来说如同催命符。

      “李、李阁老。”

      沈朝夕想起来,这人已经又官升一级,是真正平步青云能横着走路的人了。

      李藏舟视若无物,低头问还在地上的小贩:“你收价多少?”

      小贩小声说了个数。

      李藏舟点了点头,自己说道:“昨日刚阅到吴大人交上来的关于收粮的折子,这价是一样的,按着律法,只要民间收粮价格不超过官府的半成都是准的,怎么到你这儿倒是要进大牢的罪了?”这时语气微微有些质询,李藏舟又说,“再说这官府收粮也只能收部分,剩下的粮食卖不出在百姓手里也是两头为难,做这种生意的,不也为圣上分忧了。这样的人,这位官爷。”官差听着这个称呼激灵一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话下,李藏舟还在说,“你真的要抓回去?”

      沈朝夕长时间听闻李藏舟其人说话便能让人掉半条命,平日觉得也只是同他说话艰难些,都是三人成虎,没成想这人连个小官差都能欺负成这样。

      “这官爷二字出口真是瘆得慌啊!”沈朝夕感叹。

      广丹看了看沈朝夕说:“小姐,这李阁老是在帮咱们的人说话,不该是痛快极了吗?”

      沈朝夕想想,好像是挺痛快的。

      那头官差麻利的就跪下,李藏舟将人扶起来还给人理了理衣领:“既然穿着这身说不出个王法就脱了。”

      “求大人宽恕!”

      李藏舟不再理睬,打人跟前走过,停驻望向人群,沈朝夕恰与其四目相对,慌不迭撇过眼神。李藏舟不作停留,直接走了。

      沈朝夕同广丹也打道回府,经过一间茶肆,沈朝夕不经意抬头,看见在楼上独自饮茶的李藏舟。

      “广丹你先回去。“沈朝夕说罢,走进茶肆,径直上楼坐在了李藏舟对面:“李大人这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吗?”

      李藏舟微微一笑,好看的眉眼显出一丝柔和:“沈老板说笑了。”

      沈朝夕笑盈盈地看着李藏舟:“刚才的事多谢了?“

      “那伙计是你的人?”李藏舟故意问。

      沈朝夕笑开了:“我当然不会相信李大人连这都不知道。”

      “过几天吴家就会知道是钱滚钱的掌柜的在背后做这件事,倒打一耙不是不可能,你也不是光脚的,到时候你当如何?“

      沈朝夕狡黠一笑:“自是要李阁老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

      “沈老板又说笑了。“

      沈朝夕紧紧身子坐端正了认真地说:“李大人,开始不过是做点小买卖,可恨吴家给的价太低,那些庄稼汉都往这边送,如此便骑虎难下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李藏舟回道,“你这声势浩大的,明显就是要搞大这件事。”

      沈朝夕悠悠地说:“阁老这话就严重了,搞大这事于我有半点好处?银两本就不多,就小打小闹收一点赚点过年钱,谁能想会闹到这个地步?就像李大人所说,我不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人,犯不着做这样的事。“

      李藏舟不置可否,就听沈朝夕继续说:“最近朝夕时常想起李大人之前所讲,治国之道,民为重,吴家鱼肉百姓多年,无人去管,李大人告诉朝夕的都是假的吗?”

      “朝夕话语里似有指责?”

      “李大人误会了。”沈朝夕站起来,“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朝夕只是上来打个照面顺便向李大人道声谢罢了。朝夕先告辞了。”

      “等等!“李藏舟叫住沈朝夕。

      沈朝夕停住看向李藏舟,只见李藏舟微微一笑:“朝夕,沈氏一门世代忠良,那沈家人会为民做到什么程度呢?”

      “沈家人朝夕是不知,就朝夕自己,行事定会对得起这个姓氏。”

      “殒身不恤----能做到吗?”

      “当下的朝夕回答不了李大人这个问题。”沈朝夕说,“风起云涌间,谁也说不准自己下一刻的自己是否能保持上一刻的想法。李大人入朝马上第四个年头,心思是否如初?”说完沈朝夕真的就走了。

      李藏舟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一声笑,如初?

      李藏舟说的极对,收粮的事闹大了就收不了场了,先是御史弹劾吴家借着秋收中饱私囊,皇帝说着要公正,派了人去c查,很快就查到有另一拨人也在收粮。

      吴家立刻趁机申辩是有奸商作祟。

      奸商?哼!奸商沈朝夕听了听着这个叫法笑着对半夏说:“半夏,我都成奸商了!”

      半夏叹气:“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有心思说笑。”

      “知道半夏你是关心我。”沈朝夕合上账本,“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朝夕起身:“我去串个门。“

      沈朝夕站在李藏舟家门口,看着从院墙伸出来的枯枝,瑟瑟秋风吹动她的裙摆,她也是许久未曾上过李藏舟这儿,没想真是门可罗雀。大宁一品阁老府竟然这般寒酸!沈朝夕几乎可以确定之前来还能看过眼完全是因为当时楚喻柯住这儿。

      沈朝夕不确定的叩门,就在沈朝夕以为此人压根不在时,门霍的开了,李藏舟依然波澜不惊。

      “李大人这是不准备让我进门的意思吗?”沈朝夕歪头问。

      李藏舟让开路,沈朝夕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毫不意外的看见院子里满地黄叶,无人清扫。

      “李大人真是闲情雅致,这秋景怕是没有哪处赶得上了。”

      “多谢夸奖。”李藏舟面不改色,引着沈朝夕进屋。

      沈朝夕欣然跟着,坐下便说:“李大人应该知道是什么事的。”

      “朝夕,求人办事就空手来?”

      “不是求人办事,是----合作。”沈朝夕认真的说。

      李藏舟听了似是饶有兴趣:“合作?说来听听。“

      “朝夕回去想了想,上次朝夕问李大人的问题问错了,李大人心怀天下,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吴家为非作歹?定有什么计划。朝夕耳睹目染,也想尽绵薄之力。”

      “呵。”李藏舟听了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你没有问错,朝夕,我不是你想的那样高洁伟岸,你也不想想,我这个年纪入阁,定是手段恶劣到极致才做得到的。”

      “李大人说卑劣就卑劣呗。“沈朝夕不以为然,“反正我不觉得。你就说干不干吧!”

      “不行。”

      “这么决绝?”沈朝夕问,“李大人想清楚?官商勾结可是很有油水的!”

      “。。。。。。“

      “成吧。“沈朝夕没有再劝,正准备打道回府,就听外面有人高声说,“我说从安,你鲜少这般府门大开啊!”

      沈朝夕看向李藏舟:“我要回避吗?”

      “你回避个什么?你什么他不知道?”

      “我看我自己不知道的他也知道了。”沈朝夕小声嘀咕,又问,“你们俩之前不是不对盘,他怎么叫你这般亲热?”

      “我说了我手段多。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萧焕已经自己进屋,见了沈朝夕稍微吃惊:“哟,朝夕也在,上次靶场你晕倒,我们也是好久没打过照面了。”

      萧焕其人,脸皮厚如城墙。

      “三王爷万福。”沈朝夕恭敬的行礼,“既然王爷和李大人有事,朝夕就先走了。”

      “且慢。”萧焕开口留人,“本来也准备找你商量,就从安一直不同意。”

      沈朝夕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看向李大人,似是为难。

      李藏舟叹了口气:“坐下说。“

      萧焕一来,沈朝夕想的后招都不用使,顺理成章的坐下了。

      李藏舟还是有些不同意,更加不说话了,只萧焕一直喋喋不休。

      “如今收粮的事闹到现在,必须有个结果才行,这个结果,还需要你也配合。“

      说到正经事沈朝夕挺直了腰杆:“王爷的计划里,朝夕该做什么?“

      “如今你手上粮食充盈,可那些还没卖粮的庄稼汉却仍不肯卖给官府,等着你的人去收,如此已进入了一种焦灼,于你也是负担。“

      “王爷想错了,于我从不是负担。“沈朝夕说,”这次收粮我准备的银两比您想象的要多。“

      萧焕没料到计划没出口先被沈朝夕堵上了:“朝夕要是这态度,这买卖怕是做不了了。“

      沈朝夕一笑:“王爷误会了,朝夕并无冲撞拿乔之意,王爷有什么计划直说就是,朝夕不是浸淫商场多年的商人,前面这些条条款款的话就免了吧。

      萧焕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起头了,想了想又接着说:“你要那么多粮也没用,不如转进国库。“

      “转进国库?怎么个转法?“

      “你也投入了人力物力,官府是愿意补偿这部分的。”

      “王爷是觉得我这么兴师动众就是想给皇家打工是吗?”

      “朝夕,胳膊拧不动大腿的。“萧焕好意规劝。

      “我凭本事收的粮,王爷能奈我何?“沈朝夕也是毫不畏惧,”您倒是说说,我是犯哪条律法了?“

      “朝夕你说你要如何?“

      “官府想在我手上收粮不是不行,但起码的诚意总要有吧,虽说官大老爷是能横,但一直不讲理总是民怨纷纷。“沈朝夕说的苦口婆心。

      萧焕算看出来,这沈朝夕早就盘算好了,定是有什么目的才如此讲话:“朝夕说说要什么?“

      沈朝夕咧嘴一笑,身处三根手指举着:“三件事,第一,你们收粮完成后我再收官府不能使绊子。“

      “这是自然。“

      “第二,开春皇帝亲派南下的队伍,得给我留个位置。“

      李藏舟一直不搭话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听此才说:“原来是这么个目的。“

      沈朝夕的手指还剩一根竖着,继续说:“第三,这种严重损害百姓利益的收粮模式要改。“

      “这秋收自大宁建国以来就是如此,此次若不是你横插一脚,也不会闹成这样。“萧焕明显不悦,觉得沈朝夕手未免伸得太长。”

      “建国初期四方未定,朝廷上下战战兢兢,中饱私囊定是少有,只在这发展顺稳之时,官员好逸恶劳才多生歹意。”沈朝夕说,“既然被我掺合了,我就要管到底了。”

      “朝夕,这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萧焕继续说。

      沈朝夕干脆不和萧焕再说,望向李藏舟:“李阁老,我这三件事,您哪件做不到?”

      “第二件。”

      沈朝夕听了笑得欢:“那就多谢李阁老了。“

      萧焕看着这笑只觉得刺眼,又对李藏舟的回答惊讶。

      沈朝夕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有心逗留,匆匆告辞。

      萧焕看着沈朝夕远去感叹:“昔日孝兰同我讲她这个妹妹事大智若愚,我半字不信,这才不到一年,就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能坐在这里谈条件了。“

      李藏舟不置一词:“王爷,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算计你的老丈人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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