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关于公举表 ...

  •   那晚以后,我与裴良便忽地疏远了,我再未与他说上一句话。
      半途停歇时,他也似有避开我之意,远远地在一旁行礼。
      自然那晚我也未曾得到答案,我于裴良到底是什么,即便我想破了脑袋,依旧想不通。
      年幼时,因抄书那一回,我与他熟识,便总爱跟在他后头。
      裴良十三岁时,喜静。
      遂以他放堂后总爱往学堂不远处的小亭阅书等裴老相下棋回府。
      熟识后,我便常与他一起等,他阅书,我背词,兴起之时,总爱挑偏难的诗词考他,然裴良总能顺畅地接过,亦能扯出词中典故,说与我听,后告诉我,“阿哑大后会是个才女。”
      那时,他成了我幼年的崇拜。
      后渐渐大了,出于男女有别,我未再向以往与他一同在凉亭下等裴老相,但总爱在学堂内搭台对弈,然我需细细斟酌好久,才能落子,他只瞧上一眼,便能将我困地无退路,许多次曾耍赖气他他不肯让一让我,他只笑着收着残局,笑答:“学堂中,唯臣能与殿下对弈,他人是下不过殿下的,殿下还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而是当时这个翩翩佳郎实在太优秀,令人心动。若不优秀点儿,怎能配的上他?
      现下细想,竟有几分好笑,我那时是先皇嫡长女,备受宠爱,便是裴老相,若我无理取闹之时,喊他跪,他也需得跪,又有何处配不上裴良的?
      诚然我那时是真不知事,不然哪会因一时冲动,告诉裴良心里那点爱慕之意。
      那日已是隆冬,腊月初八。父皇率领群臣祭祀过后,便于宫中设宴宴请群臣过腊八。
      父皇夜间曾过母后殿中,彼时母后正考我女工,父皇来时带着寒意。
      我起身问安之时,父皇亲昵地托了我的手,问:“阿哑今年可是过了十四?”
      我答是。
      “怪不得,怪不得,今日裴老相还讨问你生辰,若是这个年龄,配他长孙倒是良缘。”父皇半是玩笑般与我说笑。
      却惹得母后一阵娇嗔,“陛下,阿哑还未到及笄之年着什么急?你瞧她这女工,学成什么样儿了?平日里净学了些诗词,往后嫁人了也怕不长进。”
      父皇只笑不言,母后出自钟鼎世家,向崇女子无才便是德,然父皇却是希望我有出息些,不若,怎会送我上学堂。
      “不大了,总该要嫁的。”父皇感慨一番,便携母后去更衣。
      我连忙告退,却总想着父皇的话,配他家长孙是段良缘,不禁脸热,心里似塞着只兔子蹦哒地欢快极了。
      连着步子也轻快了许多,不禁笑得咧了牙齿,连徐嬷嬷让我披上斗篷也未听清,便径直往寝宫去了。
      半路时,我遇到了牵着阿弟的裴良,站在花坛旁正开得正盛得红梅旁,肩上落了几片碎雪。
      他望见了我,冲我弯唇,我抿着唇脸烫的要命,却也冲他笑。不知为何生了勇气,想告与他我心中所思。
      他身边的书童十五便直愣愣地瞪着我,瞪得我不敢再笑,怕是开心过头了失了仪态。
      阿弟迈着小短腿,圆墩墩的小身影便朝我奔来,娃娃生得粉雕玉琢的,披着领边毛绒绒的斗篷,衬的越发惹人怜爱,他抱住我的腿,软软糯糯地唤了声阿姊。
      我弯眼应了,才朝向他的乳母,吩咐了带阿弟去母后寝宫,乳母领了命,阿弟蹭了我许久,我才安抚好,令他走了。
      我缓缓走向他,雪地里印着大大小小的脚印,有他的,有我的。我不觉翘唇,如何也止不住。
      裴良忽的沉了面,从身后跟着我的徐嬷嬷处取了斗篷,冷声道:“殿下已十四,怎还不会照顾好自己,冰天雪地的不着斗篷避风,难不成想明日得病生晦气?”
      我仰头望他,却不觉得冷,整个人烫得要命,我结结巴巴问他:“你,你怎么来了?”
      “陛下宴请群臣,祖父带上我来的。”他伸臂虚环着我,为我着斗篷,我红着脸,连耳根都似要烧起来,他低垂着头,替我打结,双手灵活。
      我望着他,咬了咬唇,手攀上裴良的臂,闭着眼轻声道:“裴良,我欢喜你。”
      裴良替我系带的手一僵,忽的退开几步,我睁眼瞧他,便见他一脸冷然,他沉默许久,才道:“殿下,夫子曾教的矜持自爱,殿下不记得?”
      我浑身一僵,方才还觉得滚烫的身子突得冷了下来,还未系好的斗篷落在雪地里,盖住我方才行来的脚印。“裴良。”我喃喃唤他名字。
      我以为他身边无其他亲近女子,身边微我一人,他的祖父又这样来问父皇,我以为他与我也是一样的。
      是啦,只是我以为。
      他冷着面,躬身行礼道:“是臣逾矩了,忘了殿下已至芳华。”
      “可你......”我眼眶泛红,正欲反驳。
      “殿下可记得臣有与你一般大的妹妹,臣只不过是将殿下当做了妹妹。”他将腰身更弯,“是臣之过,令殿下误解,往后臣会与殿下分清规矩。”语罢,他便再行一礼,带着十五走了。
      当日,我便在雪地里站了许久,后徐嬷嬷将我扶回殿中。
      第二日我便生了场大病,浮浮沉沉地混了大半月,至年岁那日才好转。
      开年初,我便再未去学堂上学,只央了父皇请夫子于偏殿学习。
      而裴良,我再与他见面已是父皇驾崩那日。
      他曾说,只当我是妹妹,那那晚的逾矩是为何?
      难不成他也是这般对他的妹妹。
      我盖着眼轻嘲一声,真是魔障了。
      红槿拉开帘,我出声喊住她,“莫开,近日身体不适,不适吹风。”
      红槿便放帘偷偷抬眼打量我,许久才道:“殿下,回京途中将近仨月了,您未与裴相说过一句话了,可是裴相有何处不好?”
      我摇头,“男女有别,不宜多接近。”我不欲再谈此,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还需多久才能到京?”
      默不作声的徐嬷嬷才道:“大抵再过两三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