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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 疼,身体里 ...

  •   疼,身体里像有无数巨石,反反复复碾压着五脏六腑,他起不了身,稍稍一动就是一大口鲜血呕出,啊,这样下去还是逃不了一死,也好,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躺在船上仰望着星空,漆黑的夜幕和闪亮的繁星在他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扭曲。已经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了,他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似乎看到自己躺在船上破败的样子,身边的每个人都清晰的出现在眼前,老朝奉、柳成绦、许愿、药不是、高兴、黄烟烟、药来……过去的一幕幕电影一般回放,他看到了一张幸福的笑脸,那么美丽,那么慈爱。
      “小然然,来,妈妈抱。”啊,妈妈,有多久没见到了,久到自己已经快忘了她,妈妈的怀抱,好暖,好香……他好像身处在一个温暖的空间里,无比温柔和甜蜜,无比舒适自在,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坚定、有节律的碰碰声,让他充满了安全感。
      突然,一支利剑狠狠刺穿他的胸膛,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对方的脸渐渐模糊,心,似乎被什么给撕碎了,绝望,痛苦,不甘,不可置信,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啊!”他猛然惊醒,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朔夜大人,你还好吧?”灰褐色的小猴子跳上他的肩头,竟然像人一样开口说话。
      “啊,做了个梦。”他低声说,手按在胸口,那个位置似乎还插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天……光……”
      喃喃念出这两个字,他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昨天和许愿见面的海滩,那个人,在疯狂的寻找之后傻傻地站了半天,然后跪下,哭了。
      之所以决定见面,就是想了却许愿的心愿。他不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背叛他?其实,他从心里不想背叛,看着那个人傻傻的执着,顽固地想要查清楚真相,为自己的爷爷洗清不白之冤,他觉得在照一面镜子,然而两个人又那么不同,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而许愿,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坚持他所谓的原则。如果早一点认识他,再早一点,自己是不是不用像一匹孤独的狼,独自舔伤,孤军奋战?他苦笑着摇摇头,应该不会,他天生,就不会信任任何人。
      天光,这都是你带给我的。
      许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昨天晚上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那个梦是那么真实,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怀里那具温暖的躯体,可是一个大活人能那么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夜未眠,苦苦思索着发生的一切。早上木户加奈他们看到他,都吓了一跳,一夜而已,许愿竟变得憔悴不堪。两个人好心地想安慰他,却被许愿拒绝了,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们只好让他自己出去走走。
      许愿低着头,丝毫没有发现不知何时,街上变得空无一人,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突然他听到一声大喊,许愿!然后猛地被人扑倒在地,那人搂着他滚出几米,坚硬的地面磨得他浑身疼痛。然而这一切他都顾不得了,因为他发现这个人竟然就是,药不然。
      “呃……”药不然站起身,嘴边轻轻逸出一丝呻.吟,许愿惊愕地发现他的左肩赫然插着几只短剑,不,那是几支像是飞钉一样的暗器,前端已经深深插在药不然体内,只剩下末尾的一小段还露在外面。
      药不然右手按住左肩,整只手臂都已经麻木,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没去看许愿,只是向着某个方向冷声说道:“出来吧,你们这些家伙。”
      他说的日语,许愿完全听不懂,他发现自己真的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人,算了,不了解又怎样,喜欢就是喜欢。他开始承认自己喜欢药不然,虽然三十多岁了,他却还是个感情经历少得可怜的小处男,虽然他还不懂自己对于药不然的喜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至少他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
      面前出现了几个人,就好像空气被撕开了,这几个人凭空出现,许愿惊异得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几个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带着大斗笠的和尚,一个蒙着面的忍者还有一个穿着宽大狩衣带着高帽的阴阳师……这样的组合也是很奇特。
      药不然冷冷地看着这几个人,突然轻蔑地一笑:“哦,找帮手了啊。”
      那个为首的阴阳师还是个毛头小子,被他说得脸色一红,吼道:“你这妖怪,受死吧!”
      说完双手捏起符咒,口中念念有词,一条巨大的青龙呼啸而出,向药不然猛地扑来。与此同时,黑影一闪,那个忍者也迅速攻了过来。
      许愿的眼珠子都快瞪到眼眶外面了。
      我的天哪,这到底是什么?!
      许愿觉得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睡觉,从来就没有醒,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疼。对了,刚刚摔了一跤,也没疼醒,这是什么样一个梦,怎样的一个噩梦?
      龙,中国龙,每个中国人对这个形象都司空见惯,尤其他们玩古董的,哪朝哪代的龙没见过,狰狞的、威武的、丑陋的、四爪的、五爪的、正面的、侧面的、全身的、一身几现的、甚至还有猪脸的玉猪龙,可就是没见过真龙!活的!
      那条龙在他眼前呼啸而过,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阵狂风,还有空气中动物的腥臭味儿,龙鳞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金属光芒,只是在他面前划过都弄得他脸上身上刀割一样疼。
      “离远一点儿!”青龙攻过来的时候,药不然一跃而起,闪身避过巨龙锋利的尖爪,轻巧地踏着龙身腾空而上,与那手持小太刀的忍者缠斗在一起。
      许愿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的巷口,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青龙舞动下周围建筑轰然而倒,四周浓烟滚滚。接下来也不知怎么,巨龙突然不见了,烟尘渐渐淡了下来,他依稀看到两团黑色人影兀自缠斗,那和尚的斗笠却像血滴子一样飞转着不时攻击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影。
      再然后,那个斗笠忽然转了个圈儿,直向后面抬着手念咒的和尚冲去,和尚大惊,“呵!”的一声喝,斗笠在他面前四分五裂,和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许愿听见药不然说了什么,那忍者攻击得更加猛烈,却被他一脚踢出了几十米远,轰地撞倒了一跟电线杆。
      那几个人见不是他的对手,喊了一声,跳起来,又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了。
      药不然走到许愿身边,脸色很不好看,许愿一步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嘿,轻点儿。”也许是扯到了伤口,药不然倒吸了口冷气,“我说你这家伙找到这儿来干嘛,见到你就倒霉。”
      许愿心里一震,之前在九龙寨城也是这样,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见了谁更倒霉一些。
      他扶着药不然,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么?这里都毁成这样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药不然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把你卷进来,这帮家伙,竟然利用你来引哥们儿出来,混蛋!”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药不然说完,搂住许愿的腰,竟然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一个纵跳跃到对面的楼顶,接着几个纵身在楼间飞跃,从一间开着的窗子跳进了屋里。许愿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脑子嗡嗡的只转着一个念头,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外面,仿佛烟雾退散,世界渐渐露出真容,刚刚倒塌的房屋依然矗立,街上是来往的行人,人人神态自若,就好像刚刚的打斗完全没有发生过。
      房间里空无一人,药不然把许愿放下,拉过把椅子坐了下来,戏谑地看着暴走的许愿。
      “怎么回事?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到底是人还是鬼?”
      药不然露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那个、你能不能先考虑一下伤员,帮哥们儿把刀先起出来?”
      许愿这才停住脚,走到他身后,仔细一看,药不然左肩头、肩胛和背后各插着一支手指粗细的铁钉样的东西,流出的血已经洇湿了他半边身子,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因为是黑色,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
      许愿吓得后退一步:“这、我送你去医院!”
      药不然摆摆手:“快点儿,帮我弄出来就行,孙子给这东西布了结界,我自己拔不出来。”
      “啊,对了,放心,这东西没毒,你尽管拔就是。”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许愿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里就是个摆设,他下意识地听从了药不然的安排,上前握住了插在他肩胛那根袖箭。这根钉因为肩胛骨的阻挡,露出的部分稍长了一些,他的手勉强能握下,可一用力,却没能一下子拔-出来。
      “嘶…..”药不然猛吸了一口气,“我操,要哥们儿命啊,使点劲儿啊。”
      许愿手都抖了,刚刚那一下,他突然想起一个词“入木三分”,这只袖箭此刻只怕是已经“入骨三分”。
      “大许,你想让我流干血而死么?”药不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这才狠下心,用力扯下了那三只袖箭。
      热乎乎的血溅了他一身。
      他把袖箭扔在地上,慌张地要去找东西止血包扎,却被药不然拦住了。
      “用不着。”他说完,席地盘膝而坐,双目微合,身上渐渐被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笼罩。
      这已经是许愿这一天看到的第N件超自然现象了,他甚至漠然的并不觉得奇怪,就好像当初嘲笑戴鹤轩气功像精神病的不是他一样,当然,戴鹤轩真是个骗子。
      过了也就一分来钟,那黑芒渐渐散去,药不然睁开眼睛,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完全恢复自如,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许愿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
      “好吧。”药不然想了想,说,“你所认识的药不然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也是他,也不是他。”
      许愿突然想笑,他想起那篇课文,“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然后那微微的笑意就僵在他脸上,听药不然讲了一个离奇的故事。
      大约五百年前的日本战国时代,军阀割据,妖孽横生,这不是传说,而是真实的,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因为那时候,有一对妖狐诞生在这片国土上。他们不知道父母是谁,从记事起两兄弟就相依为命,一起抵御来自人类和其他妖魔的伤害,一点点长大。白色的小狐狸叫做天光,黑色的那只叫做朔夜。一百年后,他们的妖力增长,终于可以化成人形,几乎再也没有人类能够伤害他们,可他们还是要时刻防范着其他妖怪的威胁。那个时候真的很乱,人、妖、鬼共同抢占仅有的一点点空间,都希望占据这片土地。然而,最后还是最弱小的人类在某些力量的帮助下获得了胜利,妖怪被一批批屠杀,两只小狐狸拼命的躲藏,途中他们听说了这世界的真相。原本,天界、人间界、魔界是同时存在并各自独立的空间,但是在空间运动中偶尔会有一些交集,这个时候,就会有同一时空中同时出现神、魔、人的情况。到了战国时代,日本就成了仅存的人妖共存的时空,为了不被屠戮,也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天光和朔夜决定找到回到魔界的入口,就在即将找到的时候,让朔夜没想到的是,他的兄弟天光,他唯一最信任的人向他举起了屠刀。重伤的朔夜用他最后一点妖力依附于出现在附近的一个孕妇身上,与未出世的胎儿融为一体。那个胎儿,就是药不然。
      许愿忍不住问道:“那时候中日还没建交,你妈妈怎么去的日本?”
      药不然看了他一眼,答道:“她是个战争遗孤。还有个姐姐在日本。”
      许愿点了点头,战后日本人撤退,留下数万妇女儿童,后来大部分都逐渐归国,不过真没想到,药家竟然会接受个日本女人做儿媳妇。
      药不然瞥了瞥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药家那群老顽固怎么会接受我妈,不过在我爸爸坚持下他们也没办法,可惜后来他们出了车祸,我爷爷就把我们兄弟接了过去。”
      提起药来,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温柔又有些伤感,许愿忽然发现药不然哪里不对劲儿了。
      此时的药不然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比当初两人相识的时候还要年轻,并不是没有了逃亡时那份沧桑的缘故,而是焕发出一种新的活力和生机,另外,他的脸上似乎没有了以往琢磨不透的面具,表情变得鲜活起来,再不像从前永远也看不透的样子。
      药不然见他痴痴看着自己,挑了挑眉毛,一脸不悦地说:“喂,你还听不听我讲话?”
      许愿回过神儿,说:“哦,你接着讲。”
      “于是我就作为一个人类在北京生活,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直到海底爆炸。那时候我已经快要死了,不,其实已经死了,我的灵魂漂到了空中,看到了自己的尸体,然后我看到它渐渐被一团黑色的光包裹起来,那光球越来越大,突然四射开,我就被一股力量拽回到那个身体里面,前世今生的记忆突然涌进我的脑海,一种神奇的力量游走在我的全身,这些年逐渐恢复然而被意识封印住的妖力回到了我的身上。怎么样?”他笑盈盈地看着许愿,“这就是我的经历,不可思议吧?”
      他站起身,伸出手来:“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名字,よるのさくや,夜之朔夜。当然,你愿意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
      许愿麻木地问:“你说你是个五百年的狐狸精?”
      药不然嘻嘻笑了:“对,总结的好,不过日本这边叫做妖狐或者狐妖。狐狸精嘛,我还没那么骚气吧?”
      许愿觉得难以置信,但又不能不信,刚才经历的如同梦幻般的一切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从窗户看出去,街上一切如常,之前的打斗一瞬间又变得不真实起来。
      “刚刚那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街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过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此刻药不然说出任何答案他都会欣然接受,比如太阳其实是方的。
      药不然的表情凝重起来:“那些就是我们的敌人,人类当中试图铲除我们这些妖怪的具有特殊力量的人。本来这件事和你无关,我,没想到他们为了杀我连你这个普通人都不放过。”
      他顿了顿说道:“许愿,快走吧,留在这里太危险,他们随时会再找上来。”
      “那你呢?你跟我回去。药不是还在等你的消息。”
      药不然摇摇头:“我回不去。整个日本都被结界笼罩着,结界嘛,怎么说呢,就是那些人布下的阵法,分很多种,刚刚我们打斗的地方就被布下了结界,相当于一个人为制造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进出的异次元空间。日本外围的结界只能允许妖力流入,却完全出不去。”
      许愿听不大懂,只是知道这东西应该跟佛家道家某些秘术有关,不过这方面他毫无研究。
      “药不然,告诉我,跟随老朝奉你有没有后悔过?”这是许愿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我后悔了。”他回答的毫不犹豫,“但是,从我爷爷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回不了头,前面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得走下去。”
      许愿看着他,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不想走,我要陪着你,直到把你带回去。哪怕日后我会后悔。”
      药不然说你可想好了,在日本待久了你也是非法居留,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不好过。
      许愿一咧嘴,没事儿,我是工作签证,日子还不短。
      药不然一皱眉:“操,姓刘的对你倒挺大方,对哥们儿怎么就往死里逼。”想起来当初走在街上都得四处张望不敢露头的日子,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俩人就这么对坐着轻松地聊着,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许愿嘴角噙着笑意看着药不然在那儿眉飞色舞天上地下地乱侃,时光仿佛回到了俩人决裂之前。如果不是哪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都有点儿身处四悔斋的感觉,什么还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朔夜大人,有人来了。”
      一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小猴子嗖地蹿上药不然肩头,吓了许愿一跳,0.05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猴子会说话?进化了?不过,这只明显是个日本猴儿,小小的,说得一口许愿听不懂的日语。
      药不然没开口,起身拉起许愿开了门就往外走。这是个很普通的公寓,只有一间房,开了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人还没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就上来一个二十来岁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人,擦肩而过时,那人狐疑地看了一眼两人拉着的手……
      许愿脸上突然发烫,这举动,好像什么似的。两个大男人手拉手,哎,怎么想怎么别扭。
      想着手心就冒了汗,两人也走到了楼下。没想到接下来药不然松了手,竟然还甩了甩,说了句:“哎,大许,你这汗手啊!”
      许愿突然有种小媳妇儿的憋屈感,是我想太多了吧,这家伙对我,唉,真就是哥们儿?他是真心的?我、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他再背叛我怎么办,我是不是真喜欢他?哪种喜欢?东一头西一头乱想,想着想着脸红心跳起来。
      药不然看他这样很是奇怪,凑近过来盯着他的脸,鼻子竟然还嗅了嗅:“哎,你怎么了?该不会被人下了咒吧?”
      他这一靠近,许愿感觉到他热乎乎的呼吸,呼气时的微风轻轻拂在他脸上,痒痒的,感觉更加暧昧,不禁面红耳赤,呼吸都粗重起来。
      “啊!”药不然突然跳了起来,足足往后退了一米多远,指着他说道:“你,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许愿恼羞成怒,一脚踹了过去:“你神经病吧!”
      说完气鼓鼓的走了,药不然一溜小跑跟了上去,笑嘻嘻说道:“你可别吓唬我,哥们儿这五百年来见过玩男人的多了,我可不好那口儿。”
      说完他又皱着眉想了想,心说其实女人我也没玩过,白活这么久,不过没好意思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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