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天佑（新编）》彼梦微寒

40、第十一节 “我与她是

　　“我与她是甚么干系么？”傅君婥听得徐子陵的话，心中却是一沉。是啊，自己与她又是甚么干系，劫匪和人质？这两年杨佑随自己餐风露宿，明明是个身长于皇宫大院的人，却从来也未抱怨过一声苦。便是自己三番两次起了杀心，想要杀了她，最终却还是不了了之，明明想杀了她的，何以现在她已经死了，自己竟会难过？那个女孩子，小小的，白白净净的，她应该在她父亲的安排下走到那最高处的位置，却因为自己，她死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自己或许有的就是这样的遗憾罢。
　　压下心中不适，傅君婥道：“学与不学，在于你们，教与不教，在于我。她夙愿想要扫清天下，你们身为兄长，不愿助她么？可没有武艺傍身，她的夙愿，你们拿甚么帮她？”寇、徐二人闻言，沉思片刻，终于点了下头。“既然如此，你们还当拜我为师，自此之后以师礼待之。”傅君婥又道。寇、徐二人略一对视，多年默契之下，二人齐齐跪下，向傅君婥扣了头，至此，这拜师礼便算完成了。“既然收了你们为弟子，那我现在便开始传授你二人九玄大法，你二人可要牢记，我师出高丽傅采林大师门下，九玄大法乃我师门秘诀，传授不得外人。”傅君婥说。寇、徐二人齐声道：“弟子谨记。”傅君婥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传授二人功法，二人也是学得分外认真。“下者守形，上者守神，神乎神，机兆乎动。机之动，不离其空，此空非常空，乃不空之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迎之随之，以无意之意和之，玄道初成这是第一重境界。”傅君婥念出师门心法口诀，寇、徐二人立如醍醐灌顶，待到傅君婥将口诀全部念出时，二人已是牢牢记住，已经开始打坐练功了。傅君婥简单二人悟性如此之高，心中微叹：“如此悟性，若是能早几年学得武功，何愁不能大成。”
　　正当寇、徐二人正在渐入佳境之时，房外忽的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傅君婥眉头一皱，踏步走出房门，却见宋家仆役正在四处奔走，似是寻找什么。“发生了甚么事？”傅君婥拦住一个仆役问说。“不知哪钻出来个小贼，在厨房偷吃，被发现了，所以我们正在捉这小贼呢。”那仆役道，说罢便急匆匆走了，继续去寻那小贼去了。傅君婥见无甚大事，也是转身回房了。寇、徐二人被外间喧闹扰了，现下也不练功了，见傅君婥回来了，连问是出了甚事。傅君婥告诉他们船上进了贼，寇、徐二人皆是摩拳擦掌要去找那扰了自己练功的小贼，傅君婥也未做阻拦，随他二人去了。
　　杨佑游走在这船上，但凡看到有人便猫着身要么躲在货物后面，要么躲在阴影处。杨佑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仆役，心中暗啐一声晦气，脚下一跃便爬到了那横梁上，那几个仆役从她身下经过，杨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身子一歪便从梁上摔了下来。忍住身上疼痛，杨佑也不敢往有光的地方跑，猫着身体在阴影中潜行，直到走到货舱，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关上货舱舱门，杨佑疲倦地坐到了地板上。“真是痛死个人了，想要吃点东西，祭祭这五脏庙，还受这么大罪。”杨佑揉着被摔疼的地方，低声道，随即又笑了起来，“还好有师傅教的功夫，不然就被发现了，可惜师傅的功夫我只学了那么一点点，不然的话，我还用怕什么师妃暄、傅君婥啊。”想到这，杨佑脸上笑意隐去，忽的想起在宫里的日子了，虽然成天担心这，担心那，但起码吃喝不愁啊，哪像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连点吃的都找不到。从怀中掏出从厨房找到的两馒头，杨佑有一口每一口地啃着，愈发想念起宫里的精致饭食。长吁短叹一番，杨佑又倦倦睡了过去。
　　这边厢，满船仆役皆找不到那偷食的小贼，最终只得去禀告主家，宋师道听得消息，则是亲自带人去往货舱，看货物是否有遗失去了。走到货舱门前，看着那门未关死，宋师道心知那小贼怕是就在其中。命人轻声打开舱门，果不其然，就见着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少年躺在地板上酣睡。几个仆役立刻就上前去把那少年绑了，那少年这才惊醒，看着举着火把的众人，脸上一片震惊。
　　“好小子，倒是敢在我宋阀的船上作乱。”宋师道看着这蓬头垢面的少年冷哼一声。这少年倒也颇为硬气，一声未吭，乖乖被带走。
　　这边傅君婥听得小贼被抓住，浅浅一笑便不去管了，而那寇、徐二人却是想去看看这小贼长什么模样，吃了熊心还是豹胆敢扰自己练功，相携而去。待至大堂，首席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精壮，面蓄短须，肤色铜黄，端端威严得紧。宋师道则坐在那人下首，而他对面则是个姿容艳丽的女子。“两位小兄弟来了。”宋师道含笑向二人打了个招呼。“恩恩，宋大哥，那小贼可是捉住了？”寇仲问道。宋师道点了点头，向仆役挥了挥手道：“带上来。”不多时便有人将那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少年带了上来。
　　杨佑被带到堂上，这宋师道倒也仁慈，也未命人揍她一顿，所以杨佑如今还全须全脚地站在堂上。看到寇仲、徐子陵二人，杨佑也是格外惊喜，急急唤乐乐一声：“大哥、二哥！”寇、徐二人听得这熟悉的声音，也是格外惊讶，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是佑弟？”徐子陵红着眼睛问道。杨佑点头如捣蒜，寇仲走到她面前，捏着衣袖在她脸上擦着，总算是看清楚了这张脸确实是杨佑，激动得一把将她抱住：“哈哈哈，你小子还活着。”宋师道和堂上之人看着这意料之外的一幕，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寇、徐二人给杨佑松了绑，这才向诸人讲了起因，当然其中隐去了杨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