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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It's a joke of the life 家庭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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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冬雪过后，北京寒冷无比，自那晚李正辉让亮赶紧买被子后，第二天亮就买了，而且嚷嚷着他们屋太冷，硬要和明他们挤到一起睡，只是睡了几晚就被明赶回来了，他只好乖乖地又和李正辉睡在一起了，不过他尽量保持着和李正辉的距离，不与他有接触。李正辉因为亮的反常而感到不自在，不过他没有多想，而是继续沉浸在和翠枝的热聊中，他们间的关系只差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亮刻意避开他与翠枝的热聊，他也能感觉得出来，所以在亮他们面前尽量不与翠枝联系，而是趁在单位时和上下班的路上争分夺秒与她联系着。他告诉翠枝他决定明年辞掉工作去保定，翠枝嘴上说着他在北京工作工资高、有前景，可心里还是会隐约期待他的到来的，甚至都会幻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随着春节的临近她对明年的期待就越大。
但是当下，她有了眼前的烦恼，因为她得回家了，细想想这一年她算是一直在逃避，不愿回家，甚至都不愿和她的家人联系，可是要过年了，总得回家看看的，于是她临近回家的前一天趁早下班跑去大卖场，给爸妈一人买了一件冬衣，给弟弟妹妹外甥们买了些吃的。
她拎着这一大堆东西在街道上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成双成群，嘻嘻哈哈，这让她感觉甚是孤单，尤其是身上又没有钱，又拎着一堆重重的东西，脸上都冒出了汗，她感到脸火辣辣地烫，别人瞧她一眼，她就感觉像是被针扎一样。 阳光晃眼，明亮的光让物体也镶上了金，只有墙根处的脏雪显得更脏，她就像这脏雪一样，觉得自己很碍眼，再看看给父母买的衣服，都是疯狂地砍价后才花一百块钱买的，和人家一股沉重感涌上心头，和人家逛大商场花几千几百买一件上衣的人比，自己就是这脏雪化了后的泥。再回头想想这一年，辞掉一份体面工作，跑去石家庄，又漂泊到保定，有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独自一个人熬过的，又有多少委屈都是独自一个人承受的，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在经济上，有时为了省钱就只吃馒头就咸菜，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呢？正是青春大好年纪，不该把日子过成，为什么要逼自己呢？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打扮打扮自己，穿好些，吃好些！——可是，我不能！辞掉工作而这样漂泊，也是我当初想好了的，如果现在再让我回那样一个单位上班，整天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心斗角，我做不到！而对于节省，不管怎么说，当初辞掉工作惹父母伤心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应该要想办法弥补的，再说父亲身体那么不好，总要吃药看病，这就是不小的开支，所以我必须要节省钱贴补家用。现在的我虽然落魄如狗，可是我相信不会一直这样的，这只不过是一个过渡，如果明年李正辉来到保定，我就和他一起努力，干起一番事业！
她想着想着，又开始想念李正辉了，他成了她现在前进的动力，她对他来保定的期待越来越大，想念也越来越浓烈，仿佛下一秒遇到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就是他！她又瞥眼看了看角落里的脏雪——如果不是这些雪的浸润又怎能迎来美丽的春天……
翠枝收拾好行囊，坐下了南下的火车，经过石家庄，她想起了丽丽，想起了刘延庆，时间真快，那时才是夏天，现在都要冬尽春来了，不知道丽丽是否也“冬尽春来”了，还有刘延庆，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只是希望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花心，好好珍惜那么爱他的丽丽。
“要不要给丽丽打个电话？”她问自己，又自问自答，“还是不要了吧，丽丽不知道刘延庆的事，而刘延庆却是清清楚楚，现在的王翠枝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炮仗火捻，所以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了，还是等着丽丽联系我吧。”
车子很快驶过石家庄，对丽丽和刘延庆的思索也告一段落，她透过车窗，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派清新自然，她看着它们，倍感亲切，思绪一下子就飞到了小时候，想到了和小伙伴们在麦田里玩耍的情形、想到了和母亲在地里拔草逮到一只野兔时的欣喜——此刻，她是真的想回家了……
车子到站，她又倒了几趟车，终于回到了家里。只是车子一进村，她的心立刻沉重起来，她想她的父母肯定还在生她的气，她或许不该回来的，让他们眼不见为净，可是都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怎么着也该回家看看，哪怕只待一下就走呢？再说时间都这么久了，父母再生气，那股劲也该小些了吧，所以扬起嘴角回家吧，不要自己吓自己，把情况想得那么糟！
可是现实的情况就可以用“糟糕”这个词来形容，她进了家门，嬉笑着对父母说：“我回来了！”
她的父亲王砣子先是眼睛一亮它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陷入沉默，不去看她，而是自顾自地抽着闷烟，大声咳嗽着。她的母亲杨凤英在捏着过年吃的花卷，冷声冷气地说：“哟！还知道回来呀！”
“这不过年了吗，回来看看你们。”翠枝僵硬地笑着把手里东西放到脚地上，然后胡乱掏着、找着，“给你和我爸一人买了一件冬衣，你们看看合适不合适。”
她把衣服找出来拿给王砣子，王砣子鄙夷地瞄了一眼：“先放一边吧。”然后又继续抽着烟。
翠枝两手微颤，攥着手中的衣服转回身往床边走，但口里还笑着说着：“爸，你本身气管就不好，还是不要抽烟了，把烟戒掉吧。”
杨凤英听翠枝说这话，便把手中的面狠狠地扔在了面盔里：“抽烟抽死也比气死好！”
翠枝倒吸一口凉气，泪水涌进了眼眶，脸上的笑容像揉烂的废纸。
杨凤英端起面盔要出屋，左晃右晃经过翠枝身边：“在这儿杵着干什么？碍不碍事啊！”
“哦，哦，你过。”翠枝木讷地闪身让路。
她闪过这边又杵在那边，僵硬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翠云进了屋，一看是她的姐姐回来了，激动不已：“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翠枝尽量让自己装作开心些。
“呀！肯定很累吧！快！坐沙发那儿，我去给你倒水！”翠云风风火火地拎起水壶倒水。
翠枝按照妹妹的话坐在了沙发上，她不时抬起头看看自己的父亲王砣子，王砣子烟锅里的烟丝都抽完了，他还在咂着，砸两口咳嗽好半天，最后把烟灰磕掉，又换上了新烟丝。
翠云给姐姐倒着水，脑袋里却不停闪现着她和赵孟平的画面，就在刚刚，她和他吵了一架，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吵架，而吵架的起因就是因为他们各自感情与理智的对峙。
好在水倒满了，她也就回归到了现实，现在她的姐姐回来了，她应该要高兴的，所以她扬起嘴角把水端到姐姐面前，示意姐姐喝水。
“姐，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今年咱妈又炸年糕了，特别好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杨凤英未见其人先问其声，她走进屋里来收拾已经捏好的花卷。
“妈你这是吃什么呛药了？”翠云生气地问她妈。
“还不是吃你的！说吧！一上午都不见你人，你跑哪儿去了？”杨凤英避开翠枝，边呵斥着翠云边往篦子上放花卷。
翠枝听着翠云和母亲的对话感觉自己真的就是个局外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多余的人，就不该在这里出现。
杨凤英让翠云去装锅看火去，翠云嘟囔着：“我姐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还想和她好好聊聊呢！”
“有什么可聊的！”杨凤英装好了一篦子花卷，“那你们聊吧，一会儿谁也别吃饭！”
“哎，妈，弟弟去哪儿了？”翠枝鼓足勇气找到了一个问句可以和她母亲沟通了，谁知杨凤英一句生硬的“不知道”把她又堵了回去，她抬头看看她的父亲王砣子，王砣子还在那里吸烟，似乎是不敢停，总怕一停下来，面对翠枝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翠云也观察出来了，她想化解他们间的尴尬，帮姐姐解释清楚，所以和翠枝聊了起来，她问着翠枝的一些情况，翠枝说现在的她工作很好，也很稳定，并趁机把攒了这一年的钱拿出来递给了父亲，王砣子看到这些钱便停止了吸烟，开了口说：“找对象了没有？”
翠枝想把李正辉说给父亲，可话到嘴边，脑海思绪飞转，她对他还不够了解，不能轻易把他介绍给家人，因为一旦介绍，那么父母就认定他们是要做一辈子的夫妻了，如若再变动，又不知会起什么波澜。所以她说：“还没有呢。”
“咔！”王砣子把烟锅拍在桌上，口中骂着：“小王八羔子的赵子亮！”
“爸，你别这样。”翠云忙劝他的父亲不要骂。
“骂他不对吗？”杨凤英走进屋里。
“人家还给我安排了工作呢。”翠云生气父母的愚昧。
“安排工作那是应该的！就这我都还嫌不够呢！白白把我一个闺女耽搁了！”说着杨凤英都想掉眼泪。
翠枝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有她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是她不能说，能说得清楚吗？说出来除了再惹父母伤心还能得到什么结果？父母照样会埋怨赵子亮他们一家的，反正他们认定了是赵子亮的背叛，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的。
翠枝告诉父母不要担心她的婚事，她会带一个人回来的。
“什么时候？”母亲问。
“这……”
“说吧，什么时候？”父亲问。
“……”
“这开年了也别走了，就在家待着相亲！”母亲说。
“我不想……”
“你不想，那你还想不想嫁人？你要是不嫁，让别人笑话不笑话？丢人不？”母亲诘问。
“我……”
父母步步逼问，翠枝无奈回答：“明年，等明年，我一定会带回来一个人的！”
“好啦！感情的事哪能强求！”翠云生起气来，她想到了赵孟平。
“你懂什么？我给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得赶紧找人嫁了，别整天嘻嘻哈哈的，看见你就烦！”杨凤英拍拍占满面粉的手招呼着翠云去看火，翠枝也跟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