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119、119 “阿南刻女

　　“阿南刻女神殿下。”盛夏的夜晚，群星璀璨，少女梳洗完毕，再次独自一人站在女神殿前的广场上，破天荒的将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甚至还穿上了一直收藏在女神殿当做摆设的女神的礼服，发间点缀着碧色的橄榄枝，左手持着神盾，右手握紧权杖，女神像已经消失，少女站在圣域的女神像基座之下，扬起唇角，向着半空中素色白裙，发丝飞扬的女神微微低下头，“好久不见了，上一次见面实在仓促，衣冠不整，是我失礼了。”
　　“雅典娜，”女神爱怜的目光绕着少女转了一圈，缓缓落在地上，弯下腰拾起雕塑基座上银色的手镯碎片，“是你请我来的，还打碎了手镯，按照我们的约定，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您应该知道，瑞亚的事情吧，尤其是她身边那些复活的巨人。”少女仰起头，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苦涩和悲伤。
　　“你想让我帮你打败瑞亚吗？”阿南刻在见到少女之前就大概猜到了雅典娜的用意，坐在雕像的石台上，女神轻轻握住少女的手，仿佛爱抚着生命珍宝一样，许久，叹息一声，“你是智慧女神，孩子，他们不可能瞒过你。你肯定是看出来了，瑞亚背后，是柯罗诺斯的手笔吧。”让盖亚的儿子们复活，还给了他们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不管到底是谁具体做了这件事，背后都一定有柯罗诺斯大神的帮助。
　　“怎么可能呢？”少女微微一笑，“怎么能让您违抗柯罗诺斯大神呢？和我不一样，您可是要天天和柯罗诺斯大神在一起的啊，怎么能影响您二位的感情呢？我只是想让您带我见见大神，还有，我的两名部下。”
　　“人类？”阿南刻的确也颇为不解为什么柯罗诺斯要帮助瑞亚与雅典娜对战，明明怎么看都是雅典娜更讨人喜欢，让他们见一面，也的确是一直以来阿南刻的心愿，但，带领人类去见那位，在诸神中都算是传说的大人？
　　“是，请您带我的两位部下去见见柯罗诺斯大人。”少女笑意温柔，语调恭敬。
　　“也对，你自己去见柯罗诺斯根本不需要请我帮忙，柯罗诺斯不会拒绝接见你……好，我答应你。”阿南刻叹息一声，微笑，“我答应你，我会带那两个孩子去见柯罗诺斯，但，孩子，你真的保证，他们不会把事情搞砸吗？”接见人类，本来就会令那位大人心中不快，到时候鸡蛋里挑骨头都不是没有可能，只怕……
　　“我想，柯罗诺斯大人总还是讲道理的，我相信，他会喜欢史昂和玛雅的，我相信我的孩子们。”少女微笑，提起裙摆，深深低下头行了一礼，“有劳女神费心了。”

　　“殿下，刚才那位，是阿南刻女神吗？”白裙的女神离开之后，完全泄气了的少女坐在石台上，将盾牌倚靠在脚边，手杖靠在身边，少女摘下发间的装饰，浅紫色的长发犹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肩头，斜睨了一眼走到自己身边的男人，语调之中，还有余怒未消，“真是难得，你还知道回来啊，撒加？”
　　“殿下……”撒加跪下，自己离开圣域的时候出了这么多事，自己却一点忙都没帮上，撒加自己也难过，“属下擅离职守，请您降罪。”
　　“知道自己擅离职守就不要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少女终究也不可能对撒加生气太久，“对了，加隆呢，难道说你是一个人回来了？”
　　“是，加隆不肯回来。”撒加唇角微微扬起笑意，“而且，殿下命属下回来，却又给了三天的期限，肯定不是为了让属下出战的吧。”
　　“算你聪明。”少女抿抿唇，微微一笑，抬手揉揉撒加的头发，“艾俄洛斯身上有伤，需要静养，史昂过两天要和我一起出去一趟，这段时间，圣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明白吗？”
　　“是。”撒加俯首，也不问少女打算带着史昂去哪儿，少女仔细打量了一下撒加，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说起来 ，你的圣衣不在双子宫，也不在你身上，跑哪儿去了，等下，你不会是……”
　　“您没必要跟属下绕弯子吧，殿下，毕竟，我们两个出去干什么，难道您会不知道吗？”撒加抬眸，微笑，“的确，这一段时间，属下和加隆，一直都在火神殿下那里。”
　　“那家伙的速度的确要有人监工。”少女笑笑，“让赫准斯托斯把一件圣衣拆成两件，只怕有点困难，那家伙没少讹诈你们俩的血吧？我跟你说，在他面前也别太实诚，那家伙每次都要扣下一部分原材料当什么‘工费’，他想用你们的血研究一下小宇宙对人类的身体构造有什么影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您还不早说，真是。”撒加皱起眉，眼中却不由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得了吧，看你的样子，赫准斯托斯也没讹诈到你吧？”少女的手肘捅了捅撒加的肩。
　　“是啊，其实属下倒还好，加隆非要逞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撒加眼中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大仇得报之后大快人心的模样。
　　“那可是你弟弟，算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你们兄弟俩还能和平相处了。
　　“已经有点冷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殿，教皇陛下？”撒加替少女挡去微寒的晚风，向着少女身后单膝跪倒。
　　“史昂。”少女站起身，微笑，“我说，给你的稿子都背过了？明天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还没有，有点紧张，所以出来走走，”史昂示意撒加先离开，执起少女的手，弯腰凑到唇边一吻，苦笑，“一定要属下去吗？明明有那么多年轻人不是吗？为什么非要让属下和大祭司两个老人家去。”
　　“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老人家了啊。”少女笑笑，“我也没见过柯罗诺斯大神，年轻人火气太大，我实在是不放心，不过说实话，你们也不用太害怕，如果柯罗诺斯大神真的是不讲道理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就权当明天是去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就好，别怕。”
　　“那时候，您会在吗？”史昂看向少女，眼中难掩疲惫之色。
　　“不会，”少女摇摇头，“否则我干嘛要你跟玛雅一起去，柯罗诺斯大神的意志，我也不可能违抗，到时候，你们两个互相打气吧，我相信你们。”少女微笑着拍拍史昂的肩，掩去自己的担忧，唇畔染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人类已经可以离开诸神的引导独自生存，他们的未来，自己已经不想，也不能参与太多了。

　　“您是打算，穿着盔甲去见柯罗诺斯大人吗？”教皇厅专门为女神准备的房间里，史昂坐在少女身边，“圣斗士觐见女神的礼服就是圣衣，看来，这在神界是共识？”
　　“也不全是，我以女神的身份觐见阿南刻女神，但，觐见柯罗诺斯大神的时候，我希望，我能以战神的身份去。”蹲在地上的少女穿着方便干活的短衣，挽起袖子，从水盆中捞起布巾，挤掉多余的水分，仔细擦拭着自己的盔甲，瞄了一眼很没有自觉还呆在自己身边不走的史昂，笑笑，“好了，不用等了，我也不想给你叮嘱些什么，说得越多，只会让你越紧张，到时候，或许反而会弄巧成拙，在柯罗诺斯大神面前，说点你想说的就好。”
　　“是。”史昂知道自己今天再得不到什么建议了，起身告辞，少女看着史昂的背影，微笑着摇摇头。

　　“我等你很久了，雅典娜。”随着阿南刻女神步上数千级的台阶，少女身着盔甲，单膝及地，即使是跪拜的姿势，即使就连垂落的发丝都标志着臣服，但，少女眉宇之间依旧带着不可违背的意志。柯罗诺斯从王位上站起身，走下台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低头的少女，赞许的微笑一闪而逝，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阿南刻总是想要庇护着这孩子了，但，自己有不得不杀了她的理由。
　　“失礼了，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想请求您。”少女抬眸，对上那张苍老而慈悲的脸，黑色的眸子里写着怜惜，“不过首先，我想请您告诉我，您会帮助瑞亚，有什么原因。”
　　“你既然是来跟我做交易的，那就直说你的筹码就好，何必问我这么多？”柯罗诺斯罕见的有了跟一位女神聊天的兴致，好整以暇的回到自己的王座，眼中的笑意更像是在叹息，温柔的俯视着少女。
　　“我并非想要您抛弃瑞亚转而帮助我，”少女再度低下头，“我很清楚，我只是区区三代神王之女，根本没有资格和您做交易。”
　　“你这个三代神王之女可不简单，”柯罗诺斯抚掌大笑，“你可是四代神王的姐姐，帮他上位的最大功臣，甚至，还很有可能你本人就是四代神王，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一个，都足够跟我谈一笔交易。”柯罗诺斯顿了顿，看向少女，“来，孩子，坐到我身边来。”
　　“那么，您能回答我吗？”少女双膝跪在柯罗诺斯面前，双手抱着对方的膝盖，仰起头，柯罗诺斯轻抚着少女的头顶，两人对视的样子，就像是宠溺孙女的爷爷，和崇拜爷爷的孙女。
　　“我让她答应我，找到预言中的四代神王，然后，等那孩子长大，让他完成预言，取代宙斯。”柯罗诺斯看着少女，“所以，你的回答呢，雅典娜。”
　　“我向您保证，我会让我弟弟完成预言，”少女闻言，长舒一口气，“瑞亚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都是宙斯，把波洛斯交给她，您就不担心，她会让波洛斯永远无法长大吗。”语调之间，甚至还带了几分嗔怒的意味。
　　“只要能够找到四代神王，你的弟弟，未来的事情，就不是瑞亚能够决定的了。”柯罗诺斯温柔的拍拍少女的头，“直到见到你之前，我都认为，你是想要代替你弟弟的命运，并且，我想要阻止你这么做，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无所谓了，”执起少女的手，柯罗诺斯微笑，终究还是决定让感情压过自己的理智，“孩子，如果你想成为神王，我愿意为了你，修改当初的预言。”
　　“雅典娜何德何能。”少女低下头，不知是退缩还是羞涩。
　　“你足够聪明，足够强大，而且，摆得正你自己的位置，不自卑，也绝不自傲，所以，无论把你放到什么位置，你都能完美的完成自己的使命，”柯罗诺斯微笑，“所以，你想做什么，告诉我，孩子。”
　　“我想做的，绝对不是成为神王，”少女抬眸，和这位创造了整个宇宙的一切的大神对视，“我一直都在守护我的弟弟，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位神祗知道四代神王的下落，恕我直言，大人，恐怕，您也不知道的吧。”
　　“否则，神王的王位上，坐着的早已不是宙斯了。”柯罗诺斯默认了少女的回答，抬起少女的下巴，“那么，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答应您，会帮助四代神王坐上王位，柯罗诺斯大人，”少女起身，整理好衣衫之后，再度郑重其事的跪倒，“我想请您，从此之后，不再帮助瑞亚。”
　　“你带了两个人类来这里。”柯罗诺斯看向少女，微笑，“当初的神界，没有任何人支持你，孩子，告诉我，你为什么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守护人类。”
　　“也不算吧，还有忒弥斯没有反对我啊，毕竟，人类还有活下去的资格，”少女抿抿唇，“人类之间还有爱，而诸神消灭人类的理由并不能算得上是正义，至少，他们无法说服我和忒弥斯。”因为自己的玩偶不再无知，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的一切命令毫不反抗，因为人类居然有了反抗诸神定下的命运的想法，所以，不能留下一个人类活着？这是什么道理？
　　“那么，如果有一天，人类之间没有了爱……”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我会亲眼看着人类被毁灭。”世间任何生命都会有死去的一天，诸神是这样，大地上的动物是这样，人类，也是这样。自己会守护大地，尤其，会偏爱人类，因为人类拥有其他野兽所没有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人类变成了大地上无数野兽之中平凡无奇的一种，完全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那么，几乎没有任何长处的人类，凭什么在野兽的包围中活下来？
　　“你最在乎的，终究都是爱与正义，”柯罗诺斯叹息一声，“是啊，所以以前，我真的是多虑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觊觎神王之位，来路不正的东西，你是不会要的。”
　　“您愿意见见我带来的那两个人类吗？”少女强自抑制住自己的心跳。
　　“未来的神王是你的弟弟，你不需要把人类交给我来守护吧，”柯罗诺斯摊开手，“而且，这个交易的价格，可未必是你能付得起的。”
　　“这不是交易，而是人类的自救，”少女微笑，“我并非不信任我的弟弟或者我自己，而是，我想让您看看现在的人类，我无法办到的事情，请您帮我办到。如果人类能够凭借他们自己得到您的守护，那么，倘若将来有一天，人类背叛了现在的他们，也请您，消灭这样的人类。”
　　“为什么不自己做呢，不想和自己的圣斗士兵戎相见吗？”柯罗诺斯看着少女，眼中映着淡淡的爱怜。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世上，还会有愿意为了保护大地和人类，奋战到底的圣斗士吗？”少女靠近柯罗诺斯膝盖，语调如同撒娇一般，“原因您会知道的，大人，您能答应我吗？”
　　“我试试看，”柯罗诺斯点点头，叹息一声，“如果，他们让你失望了的话，你会亲手杀死所有的神祗吗？”
　　“如果您真的决定消灭人类，”少女叹息一声，低下头，“我会死在您的面前。”
　　“果然，阿南刻说得没错。”柯罗诺斯笑笑，“对了，你让阿尔忒弥斯和你的以为圣斗士去东方的领地上找人，有什么线索了吗？”
　　“阿尔忒弥斯跟我说过，我给她的线索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说起这件事，少女难免有些泄气，“那个什么玉皇大帝也并非远古神祗，它诞生的时间，甚至比耶和华还晚，而且，就凭他的权限，不可能跟伊耶那美作出那样的交易。”
　　“需要我帮忙吗？”柯罗诺斯微笑。
　　“怎么敢劳烦您……”少女怔住，“而且，我也不可能付得起报酬……”
　　“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柯罗诺斯看着少女，摇摇头，“你告诉爷爷，每一次，你为那些寻求你的保护的女神做了些什么的时候，都会要求她们给你相应的报酬吗？”
　　“不是，既然是朋友，那怎么能……”
　　“所以，雅典娜，孩子。”柯罗诺斯伸出手指，阻止少女说下去，“为什么别人为你做点什么事情，你就一定要付出报酬呢？孩子，你不能阻止别人向你表达他们的爱。”
　　“我……还不习惯。”少女低下头，抿抿唇，“我总觉得，必须有付出，才能有得到收获的资格，被人无条件的帮助，我……”
　　“那就慢慢习惯吧，你总会习惯的。那种感觉，绝对会比现在你的感觉更好。”柯罗诺斯哈哈一笑，拍拍少女的肩，“差不多是时候了，孩子，你还不打算走吗？那两个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请您千万对他们温柔一点，尤其是，收起神威。”少女低下头，说出自己最后的请求。
　　“那，你给我怎样的报酬呢？”柯罗诺斯调侃少女。
　　“不是您说的吗，我怎么能阻止您表达对我的爱呢？”少女仰起脸，眨眨眼睛，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