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如雪》占光光

2、双重失忆？ “小姑娘，

　　“小姑娘，你醒醒啊，醒醒啊！你可一定要醒啊，拜托了，要不我可麻烦大了，拜托拜托……”听到一个声音不断的在我耳朵旁边嗡嗡嗡地响着，呃，头好痛，我不得不使点力才能勉强把眼睛睁开。
　　等适应了久违的光线，我发现我的周围一片白色，原来我已躺在了医院里。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男人的胖脸，见我醒来，那人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你可算醒了!“然后掉头又喊：”医生！医生！快来呀，她醒了！她终于醒了！”
　　暗暗庆幸自己大难不死。
　　但是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会不会是我的熟人？不知道！我的苏醒一定令那人如释重负吧，他好像憋了一肚子的牢骚等着发泄出来：“我说小姑娘，你的命可真是大。昨晚要不是我刚好开车路过那里，刚好看到你的车翻在路边，又刚好千辛万苦地把你从车子里面弄出来，你的小命可就报销了啊。当时的情况你都不知道，就在我把你弄出来没多久，我的车也没走多远，你那车就爆炸了你知道吗？可吓死我了，到现在我都在后怕啊，这要是晚那么一小会儿，我的小命也搭进去了。你知道当时你是啥样吗？你昏迷不醒，脸色煞白，一身是血，就像死过去了一样啊！要不是我想尽办法爬进车去探探你的呼吸，还真的以为你死了。我本想一走了之的，但受到良心的谴责，本来走了的又折了回去。见你伤得那么重，怕误了你的小命，就急急忙忙的把你弄出来送到了医院，你车上的东西我都没顾得上带。万幸啊万幸！也是你我命不该绝吧，我开车走了没多远，你那车就爆炸了！吓得我啊，腿都软了，到现在都还站不直呢。不过现在这个社会吧，好人做不得，我千辛万苦送你过来医院。还帮你垫款付了医药费，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吧？可是你知道人家医院怎么说？人家可是完完全全把我当成了肇事者啊，死活不让我离开，我连上个厕所他们都派人盯着。你说我要真是坏人，我能好心送你来医院吗？他们也不仔细想想！可人家不论我怎么说，就是不放我走，还非得让我在这儿守着你。我可是守了你一夜啊，这一夜，我没敢合眼。我是又担心又焦急，当然还夹杂着点儿后悔。担心你醒不来，那样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当然我也是焦急我自个儿的事儿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去办，不好交差啊。唉！这都什么事儿啊，现在想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我一边听着他的牢骚，一边回想着自己被困车里的那一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是被人故意撞的呢，还是自己开车不小心翻了车？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这个人不是肇事者。所以我必须感谢他：“谢谢，真的谢谢你！”
　　“哎哟！我说小姑娘，你可别谢谢我了，呆会儿你只要跟医生说清楚情况，我还得谢谢你。不过听医生说啊，你的头部遭到了重创，破了个大口子，流了很多血。如果再晚些送到医院，怕是你的血都要流干了。你先别动啊，好好歇着养伤。”他左右看看，见医生还没到，又悄悄说道：“既然你醒了我就可以放心走了，你都不知道，这里的医护人员都是死心眼儿，死活不让我走。说什么千万不能让肇事者给跑了，还让人紧紧盯着我，我这个冤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放心，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清楚。”我的声音细若游丝，真正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真的，我是真怕你醒不来呀，那样我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对了，咱们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叫肖飞，你叫什么？家住哪儿呢？要我帮忙通知你的家人吗？“这个肖飞还真的是个古道热肠，吃过亏了还是不长记性，总想着帮助别人，他虽然有点儿啰嗦，但是我仍在心里给他贴上了一个好人的标签。
　　刚想回答他的问题，可是话到嘴边不得不打住。我叫什么？家住哪儿？一种遥远之感，熟悉又陌生。想起昨晚在镜中见到的脸，那是我自己的脸吗？是，好像又不是，我想要再次确认：“ 这里有镜子吗？我需要一面镜子。”
　　肖飞见我突然要镜子，忙说：“你说我一大老爷们，哪能随身携带镜子呢？你是不是担心自己被撞毁了容？放心吧，伤口在脑袋上，脸好着呢。”
　　我不理会他，挣扎着颤颤巍巍地下了病床。在肖飞的搀扶下，我忍着全身疼痛把自己好不容易挪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镜中出现一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一张因失血过多后略显苍白的脸，一双眼睛大得有如童话人物，脸上的血污基本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当我又一次看到这张有点陌生的脸时，我的内心不是不崩溃的，所以我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肖飞扶起我说：“小姑娘，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听医生说你虽然四肢没有大伤，但是内伤还是有，再加上脑袋上那么大个口子，乱动的话随时都有出血的危险。所以你得听医生的话，卧床好好休息，可不敢乱跑啊。要不你还是告诉我电话号码，我帮你通知你的家人过来照顾你吧。”
　　什么家人，什么电话号码，我脑袋里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肖飞把我扶到了病床边，担心地说：“你伤成这样，总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啊？，如果家里没有电话，我就亲自跑一趟，去把你家人带过来。”
　　“肖飞，谢谢你！我是真的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要不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吧，你帮我垫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的。“我低着嗓子机械地说着，脑袋里面却开始万马奔腾、思潮翻涌。
　　我到底是谁？事发前好像是场地震，可为什么醒来却在车里，这不合逻辑啊！还有就是，我怎么仿佛感觉到我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看看我现在的脸，虽然没有血色，但是掩盖不住的是年轻，顶多二十岁的样子。难道说我在那场地震中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借尸还魂？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啊！太可怕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是指如果真是那样，那地震前我又是谁呢？又难道说我本来就是现在的我？只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头疼。
　　见我走神，还不断甩着头，肖飞眼睛里面也充满了疑问：“小姑娘，你是怎么了？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就想问问你，这几天有哪里发生了地震吗？“我回过神来，想了解是不是真的附近发生过地震。
　　“地震？没有啊，最近都没有听说过哪里有地震发生。”肖飞眼中的疑虑更浓了。
　　没有发生地震？这下我更理不清头绪了：“肖飞，真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我可能忘记自己是谁了。”我脑子乱到就快要飙泪。
　　肖飞听了很是吃惊，这时医生正好过来了，他连忙问：“医生，这小姑娘醒是醒了，但是她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医生一边检查我的伤口情况一边回答他：“她这是脑震荡造成的失忆。”
　　“什么？！失忆？“……肖飞大惊：“医生，那她还能恢复记忆吗？”
　　“能不能恢复记忆现在还很难说，人类的大脑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到时或许受外力影响，又或者等时间长了，被阻区域重新建立起新的突触联系，还是有可能会恢复记忆的。“医生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着。
　　“唉！你说我怎么这么黑啊？好不容易做了回好事儿，还碰到个失忆的，这下好了，我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是肇事者的嫌疑了。”肖飞泄气地把头耷拉了下来，脸顿时也苦了起来。
　　我心里笑他傻的可爱，是不是肇事者，通过现场和他的车况，警察一查便知，但是我不能这样说，只好宽慰他：“肖飞，你不用担心，其实被撞后我醒过一次，后来才又晕过去的。我知道不是你撞的我，还有，我是真的非常感谢你，你放心，你帮我出的医药费，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听完我的话，肖飞抬起了头，再一次如释重负，吐了口气，脸上恢复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医药费不着急，等你方便再还我。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写给你，你先收着。我今天还有要紧事儿，一会儿就先走了，你好好养着，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我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他又热心地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打我电话啊。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报警了，我把情况都跟警察说了。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现在既然你醒过来了，一会儿警察还会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