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岂曰无衣 他们又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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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艰难地度过了一天。
因为有黑甲军的关系，守城士兵的心情个个十分激动，没有陷入绝望中。
在略作休整期间，士兵们就围在离黑甲军不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着。有胆大的，会靠近黑甲武士说上一句话，如果能得黑甲武士的一句话，那些人就激动得要晕厥过去了，脸上挂着傻笑。而其他人则羡慕地看着这些人，也有士兵扯着这些人问东问西的。
叶晟看着这幅场景，有种超级巨星粉丝见面会的即视感，不禁有些失笑，心中战争带来了压抑感也散去了一点。
叶晟在城墙上找封牧争，只一眼就看到了他。封牧争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就算是在人群中，也像黑夜里的萤火，分外醒目。
叶晟来到封牧争的跟前。
封牧争的样子十分疲惫，背部倚靠在垛墙上，闭目养神。他的姿势非常随意，却带着一份属于他的潇洒。
封牧争感受到有人接近，睁开了眼，仰起头来，向着叶晟缓缓地笑了。
叶晟没有笑，他也笑不出来。他蹲下/身，取出绢布，捧起封牧争了脸，一点一点、细细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和汗水。封牧争看着叶晟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
他们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织着，一种淡淡的暧昧萦绕在他们周围。他们一个认真地擦，一个认真地看，仿佛世间只剩下了彼此。
叶晟替封牧争擦干净脸，侧身与封牧争并肩坐下。他的目光看向天空，点点星光缀在黑夜里，很美。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已经很难看到如此美丽的星空了。
“你说，飓风城守得住吗？”叶晟又想起了那个小女孩，想起了很多人，“一顶守得住吧？”他的声音极轻，渐渐飘散在夜空里。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就在叶晟以为封牧争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封牧争的声音。“一定守得住。”
叶晟抱住膝盖，将脸埋进手臂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不管结果怎样，这一刻他是相信飓风城能守住的。
封牧争揉了揉叶晟的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心里十分沉重。他没有把握能守住城，就算坚持过了明天，只靠现在这些人，也坚持不到第六天了。但是，只要还或者，就要坚持下去，说不定，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封牧争第一次开始希望奇迹真的存在。
夜色更深了，叶晟靠在封牧争的身上睡着了。
东方的天空，随着繁星渐没，天空的颜色先是灰蒙蒙的，渐渐地，地平线附近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会儿，几道霞光射向天空，一弯金黄色的圆弧冲破晨曦。
天亮了。第五天还是到来了。
城墙上已经有士兵上来替换守夜的同袍，叶晟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没想到自己昨晚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封牧争的披风，转头看向旁边。封牧争还在熟睡。
叶晟小心地把披风盖在封牧争身上，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没发现闭着眼睛的封牧争微微勾起了唇角。
叶晟站在城墙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东方升起，悠悠叹了一口气。
这天上午风平浪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妖兽放弃了进攻 ，而是暴风雨到来都前奏。
果然，正午时分，妖兽在战斗一开始就进行了猛烈攻击。毫不停歇的凶猛攻击，让飓风城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同时死伤惨重。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加上那些参与战斗的百姓，人数也不足五万。而黑甲军想要再像昨天那样发起冲锋，也已经做不到了，只能在城墙上战斗。
叶晟看着眼前浴血奋战、不畏生死的士兵们，看着那些布衣百姓也手持利器，悍不畏死，忽然想到了一篇诗经。他轻声叹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句话一出口，天地元气震荡，叶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整片战场上响起。他不知道，不仅仅是这片战场，而是整个九州大陆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一刻，战场上的所有人和妖兽都停下了动作。雾灵洲、东华洲、南帝洲、沧夷洲、西晖洲、北芒洲、天心洲，九个洲的人开始静静聆听。那些有数的强者心里都浮现同一个念头：难道又一个程白苏出现了？
白锦对自己引起的动静一无所知，他虽然感到意外，但隐隐也有些猜测，不过他没停下口中的话，也无法停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继续在天地间回荡：“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当这首诗经完成的时候，叶晟冥冥中知道了自己这个外来者被这方世界接纳了。
天地元气一下子涌入叶晟的身体，一遍遍冲刷他体内的杂质，滋养他的肉身。最终从他体内溢散开去，在他身边汇聚成一片元气之海。他周围的士兵只觉得体内的元力一下子充盈了，伤势也恢复了大半；个别有潜力的士兵甚至在原有的修为基础上直接晋升了一级。而这种情况随着元气的扩散不断在士兵中产生。并且诗经的影响也开始发挥作用，士兵身上的盔甲更加坚固，武器更加锋利，体内产生了一股额外的生机。
这些受益者看着叶晟，就像在看一个圣人！
叶晟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这些人明显是误会了什么。而只有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虽然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承认，但他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因此就算他接受了天地元气的灌注，也不能纳为己用。但是看着眼前的情况，他觉得一切都好极了。但是这种事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
叶晟正了正面色，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配上他姣好的面容，看起来的确有几分神圣。既然误会了就误会到底，也省得他找借口遮掩自己身上的不同。
周围的士兵看着这样的叶晟，脸上的感激之色更浓，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其实是叶晟的身体无法将元气化为元力，造成元气的溢散，从而惠及了他们。他们只以为叶晟放弃了自己的晋升机会，而帮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这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无私的人！
封牧争看着叶晟这个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他大概能猜到叶晟现在的想法，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晟就是那个奇迹。
有了叶晟这个意外，人类一方士气大振，看着眼前的妖兽，个个杀气腾腾。而妖兽一方不知是何缘故，竟纷纷退去。
看到这一幕，飓风城上的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但翁泰、封牧争和叶晟却没露出喜色，反而心中更沉重了，这些妖兽未免也聪明了一些。
这些妖兽在人类气势正盛的时候退去，避开了人类的锋芒，减少了可能的伤亡，也意味着人类明天将面临更可怕的攻击。
封牧争望着隐雾林，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岂曰无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