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心如此 “这位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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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跃的火焰在接触到干柴的瞬间，迅速的燃烧起来，枝杈燃烧断裂的噼啪声，隐藏在河岸呼啸的夜风中，火势刹那汹涌。
南茉没想到这个火把居然扔的这么随意和欢畅，要知道，这方木台之上，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余光处，王玉璎蜷缩到一处，将那个病弱的男子紧紧的护在身下，不时能听到虚弱的咳嗽声，女子神色紧张，在那些摇曳的火光中透着惨白的绝望。
耳边咳嗽声不止，南茉一瞬间竟还有些羡慕，她是只画皮灵魅，这浓烟浸入脾肺究竟有多呛人，恐怕是她一生都无法知晓的。
此时她的眼前，只有火光外，那些村民们丑恶鄙陋的嚣张嘴脸。
穷山恶水出刁民！
南茉猛地站起，只身挡在王玉璎和那男子的身前，拧着眉怒视下方，“你们如此妄害人命，就不怕因果报应吗！”
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削男人扛着一坛酒走过来，及其不屑，“呸！烧死你们这些疫鬼，我们这是给祖上积德了！”
说话间，怀抱着一坛烈酒，猛地泼向四周的干柴，火声呼啸着，瞬间高涨的火势，当即阻隔了南茉的视线！
火龙爬上绣鞋，穿透而过。
仅一瞬，南茉只觉得灵魂都被灼烧起来，仿佛那团火焰顺着她的绣鞋一路烧至了五脏六腑，她脸色瞬间惨白，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额头冷汗渗出，仿佛继续灼烧下去，足以让她灵体破散，灰飞烟灭。
她周身灵力被那小郎君封印了个完全，此时的灵体脆弱不堪，虽表面看不出什么，实际根本抵不过这些烈火。
南茉咬着牙，跪倒在木台上，苦苦撑着，心里暗道她真的是要让那个玉面小郎君给害死了。
之前那些村民粗暴对待王玉璎的画面也泛上脑海，南茉一颗心更是凉的彻骨。
火焰下方，村民们的笑声以及那些在火光下扭曲的面庞，在这一刻，竟让南茉觉得，仿若人间地狱。
人心如此，不配为人。
王玉璎看到南茉似乎不舒服，她急切的伸手搭在南茉肩上，想要问询，指尖刚触碰肩头，烈火般灼烫的触感，她嘶了一声猛地收回……
接着再次伸出手去，急忙将南茉身上的绳索卸了下来，“你怎么样，你怎么这么烫？”
南茉皱着眉缓慢回头，汗珠滴答掉落，她咬着牙微笑，“我没事，等下……等下我会寻找机会，将你们两个撞入河中……你们逃出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南茉说着，回头无限悲哀的看着围绕前方的村民们，冷笑着，“这些人……才是鬼。”
王玉璎哭泣着摇头，“不行这位妹妹，是我们连累了你，你若是能逃，你便快些逃吧，我与明弟生不能一起，能死在一处，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柳明咳嗽着仰起头，尽管疾病缠身，仍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他的筋骨。
柳明将王玉璎的手一把握住，随后看向南茉，字字坚硬，“姑娘大恩大德，我柳明来世定当报答。我与小玉今生无缘，死在一处也无憾了。”
说着他不住的又咳了咳，王玉璎急忙拍着柳明的背，语气颤抖字里行间满是激动，“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柳明笑着将王玉璎的手更握紧了几分，他重病在身，没什么力气，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动作。
浓眉大眼中甚至浸染着水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闪烁着泪花开口，“小玉，是我柳明对不住你，是我懦弱，无力阻止你嫁给牛大哥，不得不叫你一声璎姐，你怪我吗？”
王玉璎顿时哭的稀里哗啦，她摇晃着头，“我不怪你，柳哥，是我没福分，配不上你……”
柳明咳得更猛了几分，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头看向南茉，“这位姑娘，人之将死，还烦请你在这为我二人做个见证，烈火不尽，溪水长情，我柳明在此，娶王玉璎为妻，此生不共，来世方长。”
王玉璎的泪水根本停不下来，她扭头也看着南茉，却是一副羞态，抬手用泪水不断的擦拭着面颊，“这些天脸都没洗，一定难看死了，我头发……我头发也还没梳，倒是这火焰，像是红帷帐似得，挺喜庆的。”
南茉看着眼前的两人，只觉得眼眶干涩的厉害，心头也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很奇妙，她从未有过。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是会有这么一个人，能让彼此，笑着赴死的。
南茉忍不住也扯开灿烂的笑容，她强忍着魂灵灼烧的疼痛，将斗篷下自己的红纱裙猛地撕下，披在了王玉璎的肩头，又将自己头上的花簪取下，给王玉璎绾了个发，王玉璎不断的道谢，柳明的眼眸在火焰下越发的晶亮。
“小玉，你真好看。和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好看。”
王玉璎低头羞涩，“我老了，我还嫁过人是个寡妇，柳哥不嫌弃我，是我的福分。”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柳明紧紧握着她的手，跪倒在南茉面前，“想必姑娘是菩萨转世，特来助我二人结成夫妇，大恩大德，来世结草衔环必当报答。”
说完，两人对着南茉重重一拜。
南茉诶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此时告诉她们自己是一只鬼，着实是太煞风景。
随后两人四目相对，满眼含情。
“我柳明，在此对着苍天大地立誓，娶王玉璎为结发夫妻，生死与共永不离弃。”
王玉璎泪眼迷离，“我王玉璎，在此对着苍天大地立誓，嫁柳明为妻，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南茉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看着两人，在摇曳的丈高火焰下，在无尽的风声呼啸下，在沉稳的溪水流淌下，缓缓交拜。
柳明与王玉璎的誓言，在火势下风声中，回荡在这处溪水岸，声声交叠。
下方的一众民众听到两人的对话，当即丑恶嘴脸更甚，污言秽语不断。
“这两个狗男女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拜堂，真是丢祖宗的脸！”
“啊呸！我早就说了这个贱人就该浸了猪笼，克死了牛大哥不说，这寡还没守到三年就找汉子了，这人早就该烧死了！”
“可不是，她就该安安分分给牛大哥守一辈子寡！这种败坏风气不甘寂寞的女人，就该给她卖到窑子里去！”
“真是造孽啊，我们吴溪镇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人！烧死她们，加柴火烧死她们！”
下面那些无知鄙陋的村民们沆瀣一气，甚至很多人都自发回家抗柴了，南茉此时已经有些站立不住，魂灵灼烧的痛楚致使脸色也越发的惨白…
她现在只想着这河岸处的浓烟能引起那小郎君的注意，只要他能及时到来，那她们……就也得救了。
南茉一个虚晃终于挺不住跪倒下来，王玉璎和柳明立马聚拢而来，“你怎么样了？”
南茉摆摆手，“我没事……我还有个朋友在镇上，他应该……应该会来救我们的。”
柳明沉寂片刻，缓缓抬头，“这位姑娘的恩德我柳明无以为报，人之将死，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姑娘。”
烈火焚身的疼痛，让南茉只觉得耳畔的声音都有些不清楚，她艰难的抬头，“什么？”
柳明半晌开口，“柳明尚有一兄，进京赶考至今未归。家中父母仙游的早，长兄为父，柳明擅自娶小玉为妻，还望姑娘日后若是逢的我兄柳元，特此告知，家弟柳明不孝，无法赡养兄长了。”
南茉原本迷蒙的神志，在柳明这句话说完之后瞬间清明，眼眸都浑圆了些许，“你说什么？柳元是你兄长！”
与此同时，村民们架着柴火归来，一捆捆扔入火中，火势瞬间高涨，浓烟顷刻间将整片夜幕熏染成一片病恹恹的灰黑。
柳明此时仿若回光返照，力气也瞬间大了起来，他猛地转身，将南茉和王玉璎推向河岸的方向，“小玉，今生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话间，就要将南茉与王玉璎给推向后方的吴溪。
王玉璎当即瞪大眼眸，抓住柳明的手腕，“柳哥，不要！”
南茉同时奋力伸出手臂，猛地一把扣在柳明的肩头，柳元的遗愿……柳元的遗愿她还没有告诉他……
就在此时，南茉的神情猛地一怔，只见柳明的瞳孔，瞬间转红。
同时，四周鬼气缭绕，阴风呼啸不止。
南茉心头一惊，那疫鬼……竟是柳明？
接着，南茉只觉得指尖处突然涌动出无与伦比的吸力，她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转瞬没了知觉。
与此同时，整个吴溪河岸均被灰蒙蒙的鬼气缭绕，自成结界。
那些村民们当即吓得瘫软在地，叫声四起，慌乱而逃，却全部撞在四周结界之上，鬼气横飞不断的从村民们体内穿透而过，哀嚎声渐渐衰弱，逃窜的人们步伐缓慢，满面黑气疫病缠身，接二连三的倒地不起……
高台上，火光汹涌。
吴溪镇内，破土地庙。
白初缓慢的踱着步子，掌心一团火焰，将土地庙照耀的一片明亮。
他拧着眉，在那处胡乱铺就的稻草旁，看了好一会儿。
整个吴溪镇，只有这处地方，隐约残留着些许鬼气。
他本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耳朵突然动了一动，掌心火焰顷刻熄灭，身形瞬间消散。
吴溪河岸。
白初瞬间现身，眼看着前方尸横遍野，鬼气结界，火焰高台。
他神色依旧缓步走了过去。
突然脚步一顿。
白初眯了眯眼眸，视线深处，似乎瞧到了高台上、火焰中……奄奄一息的南茉。
白初眉头拧起又松开，神色依旧，却莫名加快了几分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心如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