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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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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絮走过一条长街,路过那家名字叫游园惊梦的酒吧,正是刚过中午,日头毒辣的很,以前这条街是小镇有名的酒吧街,夜夜笙歌,好不热闹。
不过此时,却是人烟稀少,门可罗雀。
徐絮在游园惊梦门前站了许久,紧闭的大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还有精心设计好的风格别致的小件装饰品挂着门帘上。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再看它了,再见了,我的梦。
她仿佛看到了那门背后自己曾在这里的欢声笑语肆意挥洒青春。一帧一帧,昨日重现。“再也回不去了,是吗?”徐絮像是在自问自答,“是的,早就物是人非了呀!”
她晃了晃脑袋,慢慢转过身,想着街的另一边走去,这一天,她没有回头。
她没有看到,那扇关闭的门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打开…
2013年夏天,徐絮穿着一身碎花棉布长裙,拖着行李带着油彩画笔来到这个小镇,她是刚毕业的美院大学生,来这里采风。因在网上看到小镇有大片大片的雏菊,只身一人来此。
到这里第一天,便认识了游园惊梦酒吧老板,老白。
老白其实一点都不老,相反,因早年在外漂泊,比童年人多了一份安稳的气质,留着板寸,爱穿黑衣服,没事的时候,会在酒吧门口蹲着吹口琴。
徐絮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从旅馆出来,走在小镇的路上,忽然,听到口琴声,便朝这边看了一眼,不想,这一眼,便成了这一生最美的记忆。夕阳西下,余晖映着天空半边红,老白就蹲在在余晖下,徐絮觉得这个人咋这么帅,脚步不自觉地渡了过去。
老白的酒吧其实不能算是酒吧,因为里面竟然不卖烈酒,只有啤酒,和一些饮料。所以,老白时不时还要事事亲力亲为,比如,上台唱首歌,桌子椅子坏了,自己拿着锤子敲半天。他的酒吧只赔不赚。后来熟悉了,徐絮问老白,咋不关了酒吧?
老白望了望天,跟徐絮说,这是信仰,小屁孩懂个屁。留下徐絮一脸懵逼的望了半天天,也没有看出来信仰在哪里。
徐絮在小镇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在无风天气晴朗的时候,会带着画板骑着向老白借的小电驴出去采风,有时会从很远的山坡带来一束雏菊花装饰在酒吧里。
徐絮来之后不久就退了旅馆,租住在老白开的青年旅舍里面,租费低的吓人,老白也不在意,只说,要徐絮时不时的来店里帮忙,还有帮忙在画一幅墙体画。徐絮愉快的答应了。
有时候,老白心情不错的时候,会跟徐絮讲他美其名曰闯荡江湖的日子,其实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不过,徐絮有时听着听着会不自觉的向往。
他讲他做流浪歌手,从成都一直在大理洱海,沿途风景如画;他将他和驴友一起穷哟西藏,那时候青藏铁路还没有修,去西藏不像现在那样容易;他将他好想去海南,感觉那里的空气都散发着春天的味道。他讲了许多,我跟着也羡慕加崇拜他许多。他每讲到一个地方,我暗自在地图上画一个圈,心里想着,有机会,自己要重走一遍他走过的路。
徐絮得空的时候,会拉着老白要帮他画幅肖像,老白顶死不愿意,说是什么自己不上相,画出来有辱自己的清誉。每当这时候,徐絮就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他低头吹口琴的样子深深刻在脑海里。
不知不觉,徐絮已经在这呆了三个月,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待在这个小镇一辈子也不错。
这个夏天,她画了无数画,她最满意的还是那幅老白在游园惊梦门口吹口琴的那幅,自从上次要帮老白画画开始,徐絮就开始偷偷的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把它画了出来,准备等哪天,送给他。不过,这幅画并没有送出手。
老白问徐絮,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小镇,徐絮开着玩笑说,我跨过千山万水只为来见你。老白一脸深思,半天吐出一个字,“唔…”
不知什么时候,老白催着她要墙画,虽然催的急,但再三强调可以慢慢画,表情很不自然的说:“你想画多久就多久。”
徐絮开始着手构思墙画的设计,构思了有半个月,终于开始动工。逼着老白买了大量的油彩,对她马首是瞻。
就这样,墙画画了半年,才画了一半,期间,徐絮找各种理由要求老白帮他跑腿,连让他做模特,老白也半推半就答应了。
徐絮拿着画笔,看着老白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样子,笑了半天,老白却是半点也没笑,那个姿势一直保持到画作结束。那幅画后来挂到了老白的卧室,徐絮嚷着要挂酒吧,老白打死不同意,最后挂在了卧室。
徐絮画作得奖的消息是在春末夏初的时候传来,把徐絮高兴坏了,抱着老白转了半天圈,老白也高兴,那天晚上酒吧特别热闹,因为,老白在门口写了今日半价。我和着啤酒,偷偷问老白,“是不是又赔了不少,你以后还活不活了?”说完痴痴一笑,倒在老白怀里。
第二天醒来,徐絮发现自己在老白卧室,而老白酒吧椅子上睡了一夜,事后,徐絮调侃老白,“你咋这么正人君子,我以后找老公就找你这样的。”
老白不自然一笑,找借口躲开了。
时间慢慢在指尖流逝,墙画慢慢的成型了,大片大片的雏菊在山坡上迎风飘扬,在远处,一个女孩穿着碎花棉布长裙,正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挥舞。徐絮厚颜无耻的把自己画进去,被老白笑了半天,还扬言要将我的那部分重现画,说她毁了他酒吧高大上的清誉,不过,后来也不了了之。
因为,在那不久之后,徐絮被他赶出了旅馆,彻底跟他决裂了,他忽然和一位姑娘好上了,徐絮在心底抱怨,老娘在这都两年了你要是想谈恋爱,找我呀,再说,我比她漂亮多了,不识货。
具体是什么事引发了他们俩之间的战争,徐絮现在也不记得了,好像就因为一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之间好像出现了一道鸿沟,任徐絮这么跨也跨不过去。
周围还是熟悉的街景,离开了这么多年,小镇还是没有变,就连人都没有变,徐絮在街边的巷口遇到了当年和老白好上的女孩,她似乎结婚了生了个女儿,想到老白已经有女儿了,徐絮心里一阵酸楚。
一个男人接过孩子,转身,竟不是老白,一陌生的男子,徐絮心里有些异样。
她突然转过头,望酒吧走去,老远就看见老白双腿萎缩坐在轮椅上的晒着夕阳,一如当初他吹着口琴吸引我的样子,不过眼睛里少了些许夺目的光彩。
徐絮顿时泪如雨下。